95. 第三杯酒

作品:《她的求救,写在我的昨天

    婚礼的流程还是继续走了下去。


    出了这么大的事,婚宴居然没有停。酒店方面紧急收拾了那片狼藉,撤掉打翻的桌席,重新铺了桌布,换上新的碗碟。司仪压着嗓子跟音响师沟通,背景音乐换成了更轻柔的曲子。


    蔡星澜和潘铮重新坐回位置上,谁也没动筷子,只是端着杯子假装喝水。周围的宾客议论了几分钟,慢慢又把注意力转回到新人和酒桌上。


    潘铮低头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你觉得是冲着他来的,还是意外?”


    “婚礼上几十桌人,谁都有可能。”蔡星澜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主桌,“但能在他杯子里动手脚的,不会离他太远。”


    婚宴结束后,安馨强撑着笑脸站在门口送客。她的敬酒服还没换,妆容已经有些花了,眼底下泛着一层青黑。每送走一拨人,她都要赔上一句:“不好意思啊,我大哥太高兴了,多喝了几杯,没什么大事,大家放心啊。”声音倒是稳的,但手紧紧的攥着裙摆。


    旁边的刘正杰一直跟着附和,脸上挂着标准的“新郎笑”,但眼神总是往手机上瞟,好像在等什么消息。有人跟他道别,他就抬头应付两句,人一走,又低下头去看屏幕。


    章安娜站在签到台旁边帮着收拾礼金簿,看见蔡星澜和潘铮走过来,连忙迎上去,笑得有点勉强:“哎呀,潘队,今天真是不好意思,让您看笑话了。”


    “哪里,婚礼办得挺好。”潘铮礼貌的笑了笑,语气随意,“章小姐是安馨的闺蜜?”


    “对,从小一起长大的。”章安娜说着,目光不自觉地往旁边飘了一下。


    蔡星澜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正好看见安慈玥站在走廊拐角,朝安馨使了个眼色。安馨本来还在跟一桌亲戚说话,收到那个眼神之后,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然后低声说了句“失陪”,就跟着安慈玥往酒店后门的方向走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得很快。她步子迈得大,安馨穿着高跟鞋差点跟不上。


    “你们先忙,我们就不打扰了。”蔡星澜收回目光,跟章安娜点了点头。


    出了酒店大门,丝丝凉意迎面扑来。潘铮拉开车门,发动引擎,却没有马上开走,而是坐在驾驶座上沉思了一会儿。


    “安慈玥那个眼神,”潘铮说,“不像是关心妹妹,更像是在交代事情。”


    “我也觉得。”蔡星澜系好安全带。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夜晚的车流。蔡星澜靠在座椅上,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安怀仁倒下去之前的那几分钟—看手表、看手机、离席、回来脸色惨白、敬酒、倒下。


    她总觉得漏掉了什么。


    云海市第一医院。


    急救中心的走廊里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蔡星澜赶到的时候,ICU的门刚好关上,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沓检查单。


    “医生,安怀仁是什么情况?”蔡星澜掏出警察证。


    医生接过看了一眼,还给她,表情严肃:“不是普通的酒精中毒。病人送来的时候意识已经丧失,我们做了紧急血液净化,发现是某种药物引发的急性代谢紊乱。具体是什么药物,还要等毒理化验。目前有生命危险,家属已经签了病危通知书。”


    “我们需要你们配合采样,我们要带回去化验。”蔡星澜说。


    “可以,我让护士去准备。”


    蔡星澜退到走廊拐角,掏出手机发了条短信:“韩墨,速来第一医院,取样化验。”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带上设备。”


    担心韩墨没看手机,她又拨了个电话过去,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知道了,马上到。”韩墨的声音很干脆,背景音是车门关上的闷响。


    蔡星澜挂掉电话,没有急着走过去,而是站在拐角处,隔着半个走廊观察ICU门口的那几个人。


    安慈玥坐在塑料椅子上,背脊挺得很直,但双手放在膝盖上,一直在控制不住的那种细颤。她的表情很凝重,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盯着ICU的门,一动不动,像是在等一个结果,又像是在想别的事情。


    安馨依偎在刘正杰身边,身上还穿着敬酒时那件红色的旗袍,外面披了一件男士西装外套—大概是刘正杰的。她的眼眶红红的,时不时抬头看向病房的方向,每次有护士进出,她都会猛地坐直身体,然后又慢慢缩回去。


    刘正杰一手揽着安馨的肩膀,另一只手一直在拍她的胳膊,嘴里反复说着“没事,没事”,声音很轻很柔。但他的眼神不太对—总是往手机上瞟,手机屏幕一亮,他就迅速拿起来看一眼,然后面无表情地放下。不是在等安怀仁的消息,因为安怀仁就在里面,有消息也是医生直接出来说。


    他在等别的什么。


    “谁是病人家属?”一个护士从ICU里探出头来。


    安慈玥第一个站起来,动作快得椅子都往后滑了一截:“他有没有说什么?”


    护士看了她一眼:“你是病人家属吗?”


    “我是他的亲妹妹。”安慈玥的声音有点急。


    “病人现在还没清醒,等他醒了我们会通知你。”护士说完又进去了,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安慈玥站在原地愣了两秒,慢慢坐回去,手指又开始转无名指上的戒指。安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把脸埋进刘正杰的肩膀里。


    第二天一早,潘铮从办公室打来电话。


    “星澜,昨天婚礼上有个情况。”她的声音带着晨会后的那种干脆,“刘嘉国今天一大早就找到我,说‘安家的事我不清楚,但我儿子的婚礼出了这种事,我希望能尽快查清楚。有什么需要配合的,尽管说。’—像是撇清关系,又像是施压。”


    “铮姐,他有没有提到安怀仁或者安慈玥?”


    “没有,他只说‘安家的事我不清楚’。”


    蔡星澜沉默了一会儿:“我想调酒店的监控。”


    “已经跟酒店打过招呼了,你去就行。让雨欣跟你一起看,她眼尖。”


    酒店的安保部在一楼拐角,房间不大,墙上挂着一排显示器。值班经理把婚礼那天的监控硬盘调出来,画面分成几路—宴会厅全景、入口签到处、走廊、后厨通道。


    齐雨欣坐到电脑前,手指搭在鼠标上,眼睛盯着屏幕:“从什么时候开始看?”


    “从他进场开始,重点看他倒下前接触过谁、喝了什么。”


    画面快进着,安怀仁的身影在宴会厅里来来去去。蔡星澜和齐雨欣一帧一帧地看,反复回放,最后锁定了安怀仁倒下前喝过的三杯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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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杯,是婚礼刚开始的时候,刘嘉国端着酒杯走到安怀仁面前。两个人碰了一下,安怀仁仰头喝了大半杯,刘嘉国只是抿了一口。刘嘉国的表情很自然,笑着说了句什么,安怀仁也笑着回应,看不出任何异常。


    第二杯,是安慈玥走过来敬酒。兄妹俩面对面站着,安慈玥举杯,安怀仁也举杯,两个人碰了一下,各自喝了一口。安慈玥喝完还伸手拍了拍安怀仁的手臂,像是在说“多喝点”或者“没事的”,嘴唇动着,但监控听不到声音。


    第三杯,是安怀仁自己一个人闷掉的。那时候敬酒环节快结束了,安怀仁回到自己那桌,坐下来,拿起面前的酒杯,仰头一口喝完。那杯酒是他自己的杯子,一直放在他的位置上。


    “就这三杯?”蔡星澜问。


    “对,在宴会厅里他只喝了这三杯。”齐雨欣又快速过了一遍,“但你别忘了,他中间离开过十来分钟,去了走廊。走廊没有监控,不知道他在那边喝了什么或者吃了什么。”


    蔡星澜点点头,把这个时间点记在本子上。


    从酒店出来,两个人直接回了局里。刚进技术科的门,就看见韩墨正站在实验台前,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出来的报告。


    “化验结果出来了?”蔡星澜问。


    韩墨转过身,把报告递给她:“你从酒店后厨拿回来的那个杯子—就是安怀仁位置上那个—杯底残留物里检出了乙二醇,还有另一种物质。”


    “乙二醇?防冻液?”齐雨欣凑过来。


    “对,防冻液的主要成分。但不止这个。”韩墨翻开报告的第二页,指着那一串分子式,“另一种物质的结构很奇怪,我反复测了三遍—它和安慈舟尸体呼吸道里发现的‘古法防腐配方’有相同的基础成分。”


    安静了一瞬。


    蔡星澜接过报告,一行一行地看。她的目光在“相同基础成分”那几个字上停了好几秒。


    “所以,”她抬起头,声音很轻,“同样的东西,出现了两次。”


    “不是巧合。”韩墨斩钉截铁地说,“两件事用的是同一种‘药’。虽然配方有调整,但核心成分是一样的。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有这么巧的事。”


    蔡星澜把报告合上,走到白板前面。


    白板上还贴着之前贴的那些照片—安慈舟的现场、教堂的墙体剖面图、宁守一的档案。她在旁边空白处写下“安怀仁”三个字,然后画了两条线:一条往上,指向“安慈舟案”;一条往下,指向“婚礼中毒”。


    她盯着这个简单的结构图看了很久。


    如果安怀仁是凶手—当年把亲生父亲活埋进教堂墙壁里的人,那现在谁给他下毒?是复仇?是分赃不均?还是另一个人要灭口?


    如果安怀仁只是知情人,但不是直接动手的那个人,那他这十年一直在替谁保密?能让一个大老板心甘情愿守口如瓶的人,会是谁?


    如果安怀仁也是受害者——从一开始就是被人利用、被人设计,最后还要被人灭口—那这个案子从一开始就指向了错误的方向。


    安怀仁现在躺在ICU里,昏迷不醒。


    他究竟是畏罪自杀,还是有人要杀他灭口?


    蔡星澜把白板笔搁在架子上,退后两步,抱着胳膊盯着那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