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 生桩

作品:《她的求救,写在我的昨天

    蔡星澜正站在白板前发呆,盯着“安怀仁”三个字和那两条线看了快十分钟。笔记本上画满了箭头和问号,但没有一个能连成完整的答案。


    身后传来齐雨欣的声音:“星澜姐,我这边查到一篇以前的报道。”


    蔡星澜转过身,走到齐雨欣的电脑旁边。屏幕上是本地论坛的一个帖子,标题写着《知名企业家秘密拜访梅花居士,是求财还是求命?》。发帖时间显示,距离现在正好十年。


    帖子内容不长,配了一张模糊的偷拍—安慈舟穿着深色夹克,跟在一个穿道袍的人身后,背景看起来像是个庙。报道里说,安慈舟那段时间频繁出入西山寺附近,据传是为了找一位叫“梅花居士”的民间术士,求的是改运的法子。


    蔡星澜回想起上次询问沈墨渊时,神父说过,安慈舟去世前那段时间“来得更勤,祷告的时间也更长”,但具体时间点她没细问。现在翻出这篇报道,安慈舟拜访梅花居士的时间,正好跟沈墨渊说的“最后那段日子”重合。


    “西山寺?”蔡星澜把帖子来回看了两遍,“地址就在本市?”


    “对,在西郊那边,开车不到一个小时。”齐雨欣调出地图,“不过帖子说梅花居士不住在寺里,是在旁边的村子里。”


    蔡星澜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两点。她拿起桌上的车钥匙:“雨欣,叫上从文杰,咱们跑一趟。”


    从文杰开车,蔡星澜坐在副驾驶,齐雨欣在后座翻手机。车越往西开,路越窄,两边的楼房渐渐变成平房,再变成田地和零星的农家院子。空气里有股烧柴火的味道,混着泥土的腥气。


    导航在一棵老槐树底下说“到达目的地”,但他们面前只有一条土路,两边是低矮的院墙,墙上爬满了丝瓜藤。


    “这地方真有人住?”从文杰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


    “帖子说在村里,咱们进去问问。”蔡星澜推开车门。


    三个人沿着土路往里走。村子不大,七八排房子,大多数门都关着。有个老太太坐在门槛上剥毛豆,蔡星澜走过去问:“大娘,跟您打听个人,梅花居士住这儿吗?”


    老太太抬起头,眼神不太好的样子,眯着眼睛打量了他们一会儿,摇了摇头,又低下头剥豆子。


    从文杰换了个方式,笑嘻嘻地凑上去:“大娘,我们是来找梅花居士求点东西的,您能给指个路不?”


    老太太这次反应不一样了,放下手里的豆荚,上下打量着从文杰,一脸不可思议:“哦哟,小伙子,你们这么年轻也求子嗣啊?”


    从文杰的脸一下子红了,支支吾吾不知道说什么。蔡星澜赶紧接过话头,语气诚恳:“不是不是,我们最近生意破产了,想求一下发财的路子。听人说梅花居士灵验,特意找过来的。”


    老太太“哦”了一声,表情缓和了不少,往东边一指:“就是这条路一直走到底,门口有石狮子那一家。不过你们可别抱太大希望,居士不轻易见客,都是要看机缘的。”


    “谢谢大娘。”蔡星澜道了谢,带着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走到尽头,果然看见一户人家的门墩上蹲着两只小石狮子。门是木头的老式双扇门。


    从文杰上前扣了扣门:“噔噔噔。”


    没人应。他又敲了三下。


    过了一会儿,门从里面拉开一条缝,露出一张瘦长的脸。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头发花白,扎着个松松垮垮的发髻,穿一件灰蓝色的道袍。


    “找谁?”声音沙哑,带着点不耐烦。


    “找梅花居士。”蔡星澜说。


    男人上下扫了他们一眼,把门拉开了一些,侧身让开:“进来吧。”


    院子很大,但到处堆着不少杂物—缺了腿的香炉、一摞旧瓦片、几个塑料盆。正对门是一间堂屋,里面摆着一张供桌,桌上供着一尊看不出是哪路神仙的塑像,前面插着几根燃了一半的香,烟气缭绕。


    男人在供桌旁边的太师椅上坐下来,翘起二郎腿,指了指对面的条凳:“坐吧。”


    蔡星澜坐下来,从文杰和齐雨欣站在她身后。


    梅花居士—如果这个人就是的话—把目光在他们脸上来回扫了一圈,忽然笑起来,露出几颗发黄的牙齿:“哎呀,一看你们的面相就是富贵命,怎么还来找我?说吧,什么事情?”


    蔡星澜装作愁眉苦脸的样子,叹了口气:“居士,我们也是实在没办法了。之前听说安慈舟—就是那个企业家—他来过您这儿之后发了大财,我们也想跟着求个法子。我们的小厂子马上要倒闭了,欠了一屁股债……”


    她说到这儿故意停顿了一下,从文杰马上接话:“居士,您要是能指点一条明路,这笔费用我们肯定想办法凑。”


    梅花居士的笑容收了收,眼睛眯起来,像是在掂量什么。沉默了几秒,他忽然伸出三根手指:“三十万。先给钱,再传法。”


    蔡星澜心里咯噔一下。三十万,这可不是小数目。她脸上不动声色,继续装穷:“居士,您看我们这情况,三十万实在是……能不能先赊着?等我们翻身了,加倍给您?”


    “不行。”梅花居士干脆利落地摇头,“法不空传。安慈舟当年也是先付的钱。”


    从文杰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居士,要不这样,我们先交个定金?您先跟我们说说大概是个什么法子,我们回去凑钱,凑够了马上来。”


    梅花居士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又看了看蔡星澜,似乎在判断他们到底有没有油水。最后他叹了口气,朝他们招招手:“哎呀,耳朵凑过来。”


    蔡星澜和从文杰往前倾了倾身子。


    梅花居士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股烟味:“生桩。”


    “什么?”从文杰没听清。


    “生桩。”梅花居士重复了一遍,脸上浮现出一种诡异的得意,“就是把活人封进建筑的的关键位置,可保后代子孙财运亨通、家宅兴旺。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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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法,一般人我不告诉。”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安慈舟当时来找我,说他病了,快死了,问有没有办法给子孙留条后路。我就把这个法子告诉他了。后来你们也看见了,他儿子女儿哪个不是人上人?”


    蔡星澜的脑子飞快地转。安慈舟当时已经病重?但韩墨的尸检报告明明写的是“长期微量摄入水银”和“密闭空间窒息”—也就是说,安慈舟在进那个墙之前,身体就已经被人动过手脚了。


    “居士,安慈舟当时得的什么病?”她装作随口问了一句。


    梅花居士摆摆手:“那我哪知道,人家又不跟我说。反正就是病得不轻,怕自己活不长,想给儿女积德。”


    从文杰又问:“那这个‘生桩’……具体怎么操作?人封进去之后呢?”


    梅花居士的脸色忽然变了,刚才那种得意劲儿一下子收了回去,换成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这个就不能多说了,法不传六耳。你们先回去凑钱,凑够了再来,到时候我亲自给你们做。”


    他站起来,拍了拍道袍上的灰,做出送客的架势。


    蔡星澜也站起来,笑着说:“好,那我们回去想办法。谢谢居士。”


    出了门,走出那条土路,确认身后没人跟着,齐雨欣才低声说:“这个人说话颠三倒四的,像是编的。”


    “但他知道安慈舟来找过他。”蔡星澜皱着眉,“而且他知道‘生桩’这个词—把活人封进建筑里。这个说法跟教堂墙里发现的情况对得上。”


    从文杰想了想:“可是他说安慈舟是‘病了,快死了’才来找他,那不是正好说明安慈舟可能是自愿的?”


    蔡星澜没回答。她想起韩墨的报告—长期微量摄入水银,呼吸道里有古法防腐配方,指甲缝里有青砖碎屑。一个自愿赴死的人,为什么会挣扎?为什么要用手去抠墙?


    “他说的不一定都是真的。”蔡星澜拉开车门,“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安慈舟确实来过这里,也确实从梅花居士这儿听说了‘生桩’这个说法。至于他后来是怎么被弄进墙里的,那是另一回事。”


    车子发动,从文杰调了个头,往市区的方向开。蔡星澜靠在座椅上,脑子里反复回放梅花居士说“安慈舟当时说他病了,快死了”时那种漫不经心的语气。那不像是一个骗子的信口开河,更像是复述一句原话。


    如果安慈舟真的以为自己快死了,那他去找梅花居士求“生桩”,逻辑上说得通—他想用自己的命换子女的富贵。但问题是,他的“病”是真是假?是谁让他以为自己病了?那个让他“病”的人,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在设计他?


    而梅花居士—这个人张嘴就要三十万,说话云里雾里的,分明就是个打着玄学旗帜骗钱的江湖术士。但安慈舟偏偏信了他,或者说,有人让安慈舟相信了他。


    蔡星澜把手机掏出来,给杨光辉发了条短信:“杨哥,查一下梅花居士的真实身份,可能有案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