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 第二个人
作品:《她的求救,写在我的昨天》 审讯室的白炽灯发出轻微的电流声,灯光落在桌面上,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杨光辉和蔡星澜在桌子这边坐下,文件夹打开,笔搁在本子上。
安慈玥坐在对面,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她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一个刚被带进审讯室的人,没有丝毫的紧张。
“安女士,今天请你来,是想了解一下关于安怀仁中毒事件,以及你父亲安慈舟死亡的相关情况。”杨光辉的声音不高不低,“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会作为记录。你明白吗?”
“我明白。”安慈玥说,声音平稳,像是在回答一个稀疏平常的问题。
“那我们就开始了。”杨光辉翻开笔记本,“关于你父亲安慈舟的死亡,你知道些什么?”
安慈玥沉默了几秒,目光落在桌面上,没有看对面的两个人。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摸索什么东西,但那里什么也没有。
“那段时间父亲很焦虑。”她开口了,语速不快,每个字都说得清楚,“他晚上睡不着觉,一个人在书房里走来走去,有时候半夜还会开车出去,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我问他,他也不说,只说觉得自己身体不行了,怕活不长。”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像是在回忆那个场景。蔡星澜注意到她的嘴唇微微抿了一下,很快就恢复了。
“是我让王成去见父亲的。”她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很平淡,“我知道他是个没什么本事的江湖骗子。但是当时父亲很害怕,他需要一个人给他一个说法,不管这个说法是真的还是假的。”
“所以你安排王成给你父亲说了什么?”杨光辉问。
“说一些宽慰的话。”安慈玥说,“让他觉得自己的病有希望,让他安心。”
“那‘生桩’的事呢?也是你让王成说的?”
安慈玥的目光动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平静。“那是后面的事了。”
杨光辉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抬起头来:“你父亲的葬礼是假的,这件事你知道吗?”
“我知道。”安慈玥说,没有犹豫。
“所以你是知情的。”
“是。”
杨光辉看了蔡星澜一眼。蔡星澜一直没说话,她看着安慈玥的脸,试图从那张平静的面孔下面找到点什么。但什么都没找到—没有愧疚,没有悲伤,也没有那种做了坏事之后的紧绷。安慈玥坐在那里,就像是在讲一件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的事情。
“安怀仁呢?”蔡星澜开口了。
安慈玥的目光从桌面上移开,看了蔡星澜一眼。那一瞬间,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东西,很快就被压下去了。
“他……”
她的话还没说完,审讯室的门被轻轻敲了两下。喻宇探进半个身子,压低声音说:“星澜姐,王成带到了。”
蔡星澜和杨光辉交换了一个眼神。杨光辉站起来,把笔记本合上:“安女士,你先休息一下。”
安慈玥点了点头,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另一间询问室比审讯室小一些,灯光也更亮。王成坐在椅子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不停地摩挲来摩挲去。他的发髻已经散开了,灰白的头发乱糟糟地披在肩上。
邓婉仪坐在他对面,面前摊着记录本。蔡星澜推门进来的时候,王成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迅速低下去。
“王成,今天叫你来,是想了解一些情况。”邓婉仪的语气严肃但不严厉,“你之前的事情我们都清楚,这次希望你实话实说。明白吗?”
“明白,明白。”王成连连点头,声音有点发颤,“警察同志,我肯定实话实说。”
“安慈舟来找你之前,是不是有安家的人先来找过你?”
王成的两只手交叠在一起,犹豫了一下才开口:“有的。前后有两个人找过我。”
蔡星澜在旁边坐下来,没有出声。
“第一个人来的时候,跟我说家里老人身体不好,整天胡思乱想,希望我能说点宽慰的话,让老人安心。”王成咽了一下口水,“她就让我说些好听的,说老人还有福气,子女都有出息之类的。别的没让说。”
“是这个人吗?”蔡星澜把安慈玥的照片推过去。
王成凑近了看一眼,点了点头:“对,就是她。她是第一个来找我的。”
“第二个人呢?”邓婉仪追问,“第二个人让你做什么?”
王成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像是在回想什么不太愿意回想的事情。“第二个人是晚上来的,敲了我家的门。我没见着人脸,隔着窗户说话的。听着声音像是男的,年纪不算轻。”
“他让你说什么?”
“他……”王成的声音低了下去,“他让我跟安慈舟说‘生桩’的事。说这是古法,把活人封进建筑的关键位置,能保后代子孙财运亨通。”
蔡星澜和邓婉仪交换了一个眼神。
“你怎么说的?”邓婉仪问。
“我就照着说了啊。”王成的声音里带了一点委屈,“他给了我一大笔钱,我那时候手头紧,就……”他没有说下去,低着头看着自己搓红的手指。
“那个人长什么样?你再仔细想想。”蔡星澜说。
王成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摇了摇头:“真没看见。那天晚上下着小雨,他站在窗户外面,玻璃上都是水珠子,模模糊糊的。就看见个轮廓,个子不矮,穿的好像是深色衣服。声音有点沙哑,说话的时候压着嗓子,像是故意不让人认出来。”
“他给了你多少钱?”
“这个……”王成犹豫了一下,“十万。”
蔡星澜在笔记本上写下“第二个:男,十万,晚上,故意遮掩”,在旁边画了个圈。
“那个人来找你,是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安慈舟来找我的前两天。”王成说,“我记得清楚,因为安慈舟来的那天是晴天,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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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下了好几天雨。”
邓婉仪又问了几个细节,王成翻来覆去也说不清楚,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没看见脸,声音像男的,个子不矮,给的钱不少。
蔡星澜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脑子里把时间线又过了一遍:安慈玥先来找王成,让他说“宽慰的话”;过了几天,第二个人来找王成,让他说“生桩”;然后安慈舟来了,从王成嘴里听到了“生桩”这个说法。
安慈玥想让父亲安心,第二个人却想让父亲知道“生桩”。这两个目的完全相反。
如果第二个人是安怀仁—那安怀仁为什么要让父亲知道“生桩”?他是想借父亲的手做什么,还是从一开始就在替安慈玥办她不方便出面的事?
可如果第二个人是安怀仁,安怀仁现在躺在ICU里,指认安慈玥是“从一开始就是她”—那他们兄妹俩到底谁是主谋,谁是棋子?
蔡星澜转过身,看了一眼还在搓手指的王成。这个人嘴里的话也不能全信—一个收钱办事的江湖骗子,说“没看见脸”可能是真的,但也可能是收了谁的钱,替谁瞒着。
她走回座位,把安慈玥的照片又推到王成面前:“你确定,只有这两个人来找过你?”
王成盯着照片看了几秒,用力点了点头:“确定。就这两个。”
询问结束之后,蔡星澜站在走廊里,靠着墙,把刚才的记录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手机震了一下。她掏出来看,是韩墨发来的消息:“安怀仁的毒理报告出来了。乙二醇确定,另外那个同源成分我做了深度分析—和安慈舟体内的配方,有87%的相似度。剩下的13%是调整过的,目的是加速代谢,让人在摄入后几小时内发作。”
蔡星澜把这段话读了两遍,然后打了一行字发过去:“能确定是同一个人配制的吗?”
韩墨秒回:“从工艺痕迹来看,是同一个人的手法。这种配方不是随便翻翻书就能配出来的,需要相当的专业知识。另外,安慈舟体内的水银残留我也重新测了—摄入方式不是一次性的,是长期、小剂量、持续不断地给。至少持续了三个月以上。”
三个月以上。
蔡星澜把手机收起来,闭上眼睛。
安慈舟在死前三个月就开始被人下毒。那三个月里,他“晚上睡不着觉,一个人在书房里走来走去”“觉得自己身体不行了,怕活不长”。他的焦虑和恐惧不是凭空来的—是真的有人在让他一天一天地衰弱下去。
谁有这个条件,能连续三个月给一个老人下毒?
家里人。只有家里人。
她睁开眼睛,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来一点傍晚的光,把地面切割成明暗两面。安慈玥说“是父亲自己的选择”—一个被长期下毒、被灌输恐惧、被引向“生桩”这个说法的人,他的“选择”,能算是选择吗?
除此之外,她需要弄清楚一件事—那个晚上去找王成的第二个人,到底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