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嫉恨

作品:《和亲公主在古代边疆

    天还未亮,伤营那边又抬来几人。


    几个蒙着布巾的士兵将人草草往营帐里的空地上一扔,一转身便跑没影了。


    原本守在伤营里的兵士见状不由破口大骂:“什么东西!西营里的都养的什么玩意儿!”


    空地离空置的草榻也就几米,这几步路都不愿走,一点也不顾念同袍之情。


    他们却不能不顾念,都上前去帮忙。


    将人都抬至榻上后,几个姑娘便提着药箱子来了。


    宁云昭扫了一眼帐内,见到多了几人也不奇怪,疫病就是如此,这两三日可能还会有人源源不断过来。


    得找到源头,不然治标不治本。


    陆晏声也是这么想的,她昨夜将此次疫病源头的几个猜测都一一和他说过后,今日一早,他便带了几个人,去查看军中各处地点去了。


    二少主今日倒没来找麻烦,听说西大营也出了疫病,此时他正焦头烂额,唯恐被传染。


    现在她和姑娘们在为病人们施针用药,西大营的人时不时过来丢下几人就离开,不闻不问,仿佛这里是停尸营,只将病人送来这儿等死。


    “怪了,他们不是要请大夫吗?”三娘正起针,围着布巾的声音闷闷的,冷嘲热讽道。


    “远着呢,那大夫现下日夜兼程,恐怕也得两三日后才能到。”春儿为发着热的兵士换了条凉巾,“看他们那样,还以为我们这儿有多晦气呢!”


    “晦气的是他们!我呸!”三娘一听不禁怒火攻心,手上不由得使劲,手下的士兵立刻哎哟呜呼了起来。


    “哎哎!他醒了!”三娘一看手下的士兵勉勉强强睁开眼睛,不由嘴角带笑,“醒了便喝点粥吧,眼下还有得躺呢。”


    “怕不是被你扎醒的吧……”


    一旁的宁云昭看得一阵无言,她轻轻摇头,盛着粥的手顿了顿,用大勺在锅里搅了搅,几粒黑色的东西浮了上来,又顺着粥水沉了下去。


    她神色一凛:“都先别吃!”


    帐里三娘眼疾手快,一把夺过士兵手中的粥,那士兵用了好些力气才将自己勉强撑起来,正要将就吃两口粥,就被人一把夺去。


    他张了张口,发现自己发不出声后,又焉巴地躺下了。


    三娘和春儿凑近宁云昭眼前的那锅粥,看那数十粒黑色东西随着粥水起起伏伏,不由得瞪大眼睛:


    “这东西我认得啊!我家以前到处都是这个!”


    “可巧了,我家也有!没成想这军营里也有!”


    “……可怎么这锅里也有啊?”


    看宁云昭眉头紧蹙,又想到医书中对各种疫病的描述,结合这两日的看诊施针,大家不由异口同声道:“鼠疫?”


    “怎么会……”军中卫生如此堪忧吗?


    “倒了吧,怕是不能吃了。”宁云昭淡淡开口,“我去伙房看看。”


    几位姑娘面面相觑,点了点头。


    伙房现下刚做完一大营的早餐,应该在整理瓜果蔬菜,准备着午餐。


    宁云昭到的时候,陆晏声正面无表情地站在帐前,背对着她,声音是她从未听过的肃穆严厉:“缺军棍了直说,入口的东西不检查便送去各处,二十军棍算少的了。”


    帐前跪着几个炊家子,抖如筛糠,话都不敢说。


    她刚想开口叫他,却忽然不知道该叫他什么。


    往日里她都喊他晏声,要不就略过称呼,直说话题。


    在此时若还是喊他晏声,那岂不是暴露了身份!


    可若喊他少主?夫妻之间会不会太过生分?


    想来想去,她只好细若蚊吟道:“夫君……”


    她知眼前那人听见了,却不转过身来。


    那几个炊家子面色古怪,看了她一眼,又快速低下头去。


    “……罢了,你们且去做事。”


    炊家子们面面相觑,便起身继续梳洗瓜果去了。


    宁云昭上前一步,见他耳尖被冻得通红,不由扯了扯他的衣袖:“怎的不理我,出来也不多穿件衣裳。”


    “没有不理你,”他转回身,见她神色如常,不由小声道,“我训话呢。”


    她却是一惊,素手轻抬,摸上他的脸颊:“怎么脸这么红?莫不是你也染了疫病?”


    说完也不看他的神色,垂头拉起他的手,便搭上了脉。


    手下脉象从容有力,沉实而长,主筋骨强健,肝气旺盛,精力过人,正是经年锤炼,气血如汞的武人体征。


    非常健康,没有得病的症状。


    就是脉搏跳得有些快。


    待抬眼时,陆晏声已经恢复正常神色,她脑海闪过一个念头,默默放下他温暖的手。


    耳尖也有点热了起来。


    “我在今早的粥中看见脏东西,”她望向远方青山的轮廓,“想着来这里确认一下,看看是不是鼠疫。”


    “我也……”他摸了摸鼻子,“你没吃吧?”


    她摇摇头:“我吃的压缩军粮。”


    为了改良口味,试验是否可以饱腹充饥,她这两日都是吃的压缩军粮,嘴馋了再吃些白水城百姓送她的瓜果。


    “我也是,”他不禁笑了下,“我刚去军中各处水源查看了下,途中见到粥里有异物,便过来看看伙房的水源。”


    “可有发现?”


    “随我来,”陆晏声走至伙房后的水井处,她蹲下身子,在井沿石缝和附近的湿土中,发现了零星的黑色颗粒。


    随后取来井旁的长绳系着的水桶,从这口井深处打上一小桶水来,水看似清澈,但轻轻嗅了下,便发现水的味道有细微的不同。


    陆晏声听了,不禁奇怪:“有何不同?”


    她答不上来,穿越前药物研发的学习和工作锻炼了她极佳的五感力,却也没有夸张达到超能力的地步,她知道有异样,却不知道如何开口,只好说道:


    “我也不知,只是这井水定有问题,鼠类携带疫病,其排泄物和尸身可能污染了水源,才闻有异样。”


    “……”


    “兵士饮用生水,病从口入,故而染病,一传十十传百……”


    幸好发现得早,可以及时防范。


    “该如何做?”


    她站起身子,思量片刻:“一,立即彻底封填这口井,严禁任何人靠近取用。二,所有人,包括营中马匹牲畜,所有入口的水,都要煮沸后饮用,不能再喝生水。”


    “第三,加大营区鼠类的清理和消杀,以酒精混合石灰泼洒各处。”


    陆晏声颔首,当即交待人去做。


    “只是……怎么他们几个没事?”她看向那几个被勒令停止忙活炊家子。


    “炊家子都是轮流的……”陆晏声顿了顿,才道,“原来如此,此刻伤营中躺着的,大半都是轮过的炊家子!”


    “……这几口井怕是不能用了,以防万一,还是去找流动的溪水,加上净水囊过滤煮沸,赶不及便吃压缩军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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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吧。”


    压缩军粮还只是以防万一带的,没想到真派上了用场。


    ——


    自将那口井封了,又让人遵循水皆要煮沸再喝之后,这疫病算是控制住了。


    伤营的人渐渐从将死之相变得有血色起来,西大营却还源源不断将病人送来,想来请的那位大夫还没到。


    陆晏声知她不会拒绝病人,也没有将他们送回西大营等死。


    只是这日复一日地送人来,治标不治本,他去请示了苍北王,得了准许,便领兵去西大营查看水源去了。


    谁知还未进去,便被人拦着,守兵一看苍北王手令,才眼神躲闪放了他们进去。


    他眉梢微挑,此地无银三百两?


    便大大咧咧进去了。


    也未去二少主的营帐和他打声招呼,四处查看了水井,却并没有发现鼠类活动的痕迹。


    倒是离东大营伙房很近的一处营帐,里头堆满腐烂败坏的瓜果箱子,十几只老鼠被撩开的帐帘吓得四处乱窜,光照了进来,他不由得神色一凛,面色阴沉如水。


    他还奇怪,伙房炊家子每日都有撒洗清扫,虽堆满了新鲜瓜果,却未见鼠类活动痕迹,更别提看到活着的了。


    井口边也是只有零星黑粒,怕不是有人将老鼠尸身丢进水井,连带着黑粒掉落在水井周围。


    原是有人要害人性命!


    却不成想还连累了西大营的人。


    命人守好此处,他才将苍北王请来,待一一说清原委后,苍北王不禁怒斥道:“这个孽障!”


    说罢脚步生风往二少主营帐走去,还未进去便听到里头传来兵士的哀呼声,撩开帐帘走了进去,正好看见榻上的二少主无所事事,吃着水果兴致盎然地看着底下一士兵被杖责。


    “父……父王!”二少主忙将水果放下,起身行至身前,抬手示意那兵士下去。


    那两名兵士便拖着人走了。


    苍北王面沉如水,目光似鹰隼般扫过帐中几人。


    二少主不明所以,待听到陆晏声将鼠疫之因准确无误说出后,不由大惊失色。


    “父王,这是污蔑!是他嫉恨我!区区鼠疫,如何就能断定是人祸?!我只是疏于让人整理洒扫,今日我便让人都收拾好便是!可鼠疫确实与我无关!”


    “孽障!”苍北王声如雷霆,震得二少主微颤,“你以为,本王老眼昏花,看不出事实真相?”


    他高大的身影一步步走到二少主面前,压迫感沉重:“我在外浴血拼杀,挣来的是苍北的安稳,而你!”


    “不思辅佐,不修德行,竟将阴毒手段用在此处,将将士性命视如草芥,视国家安危为儿戏!”


    “若不是及时止住疫病,待损兵折将后,且不说那虎视眈眈的晟朝,刚拓开的马鞍卜洲都要反了!”


    他目光中尽是痛心,语气是彻底的失望:“此等心性,何堪大任!”


    “他嫉恨你?我看是你嫉恨他罢!”


    二少主听完竟是瘫软在地,面无血色,狡辩的力气都被抽空,只剩下这次彻底输了的念头。


    苍北王不再看他,转身望向陆晏声:“此事……你与云昭处理得当,多亏云昭,若不是她和几个姑娘,将士必定死伤无数……”


    他长叹一声:“自今日起,你便正式接管苍北全军事务罢。”


    “……是。”


    “你沉稳果决,有勇有谋,苍北的未来交于你手,本王很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