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密林
作品:《和亲公主在古代边疆》 一连数日,浩浩荡荡的使者团队过了一城又一城,风吹起时早已不带着黄沙,边关城镇消息闭塞,百姓们依旧过着他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平凡日子。
进入安州时,城中早已听不见驼铃清脆声响,大道上尘土飞扬,街道商贩却极少大声吆喝,百姓居民神色匆匆,见了他们这大队人马,眼中尽是惊惶无措。
“怪了……”街道旁的小贩见了他们全都仓皇逃走,连自己摊上的物件商品都不顾了,使者满面犹疑,嘴里嘀咕,“这城中的百姓怎的见了我们就跑?”
往日城中若是忽然出现这般浩浩荡荡的人马,都会吆五喝六出来瞧热闹,夹道相送,各色花朵和轻巧物件都往他们手里递,俨如过节般热闹。
今儿却冷清,才半炷香的时间,原本尚有十数人的街上,竟是全空了。
连平日里大开门户做生意的铺子也都半掩着门,长街无人,一转弯,前方不远处粮食铺子前却围了不少人,熙熙攘攘的,好不热闹。
一人从铺里走出,将写着价格的木牌摘下,换上新的木牌。
竟是涨了两倍。
人群立马哀嚎起来。
“你,去打听打听。”使者心中隐隐有不好的猜想,沿途一些闲言碎语零零散散飘入他耳朵,什么漕运断了,京都乱了,利州打起来了……
可又实在忌惮着身后这大批人马,虽说他们是为押护从苍北国带来的丰厚物资,却也让人心中不安,不禁后悔当时被贪婪迷了心窍,见着那千余个大箱子忘乎所以,一口答应了。
本以为会是立功晋升的大好机会,如今看来怕是连命都保不住了。
偶尔宿在荒郊野外,还能看到他们打开那批说是要奉给晟朝的大木箱子,从里面不知拿出什么东西,又紧紧关上。
不久后原本萎靡的气色便都泛起了健康的红润。
咽了咽口水,那些箱子里装的,莫不是妖丹吧?听闻公主制丹制药神乎其神,这丹药若是奉给皇帝,怕是送到皇帝心里去了。
打听到情况的随从满脸慌张,说几个王侯在京都附近各个州府拥兵自起,怕是要打乱了。
眼下京都周围百姓逃的逃,各洲乱的乱,有些沉不住气的已经打起来了。
使者一时呆在原地,内心惊惶不定,自己不过出来大半年,晟朝怎么忽然乱了?
马儿踌躇,在原地踏步,一时不知是该继续往前走,还是就比停下。
或者派人前去询问皇帝?使者眉头紧锁,可自己身后还带着这大批的人马……
察觉脖子微凉,反应过来时一把短匕已抵在他喉咙,那拿着短匕的人一脸闲适从容,是整日跟在公主马车旁护卫的小兵士。
“你……”他冷汗涔涔,不敢动弹,自己只带了十几个随从兵士,面对着万余人,犹如蚍蜉撼树。
“继续走。”那小兵目色阴冷,眉眼间竟有那日苍北君王的狠绝。
喉间冰凉的锐意划伤他的皮肉,刺痛的同时似乎还有什么流了下来,他大脑一片空白,干巴巴地闪过几个想法,什么叛国通敌,什么内乱造反,最后定格在那小兵冰冷的眸中。
乱世要来了,使者张了张嘴,哆嗦着想,眼下还是,还是先保住自己的命吧。
他咽了咽口水。
这大队人马看起来全是精锐,眼前小兵士周身散发着煞意威压,怕是来头不小,整日跟在公主前后,怕是苍北君王亲信。
若自己识相点,保不定……
他犹疑不定,却还是开了口:“你们……你们要攻占晟朝?”
那小兵却是嗤笑一声:“哦,那不是。”
一个苍北国都够他累的了,再来个晟朝?
他才没这个闲情逸致。
那使者听了他的话后松了口气,也不问这小兵说的话是真是假,反倒像是得了个让自己安心的借口,连忙应下。
每靠近京都一分,城镇中能补给的东西便越少。
就这样一路浩浩荡荡,偶有几支不自量力的军队偷袭,也都被打得落花流水,连滚带爬地逃了。
到利州时,各个州府已是大乱。
他们在城外一处荒村休整,曾经丰饶的沃野如今却满目疮痍,车辙印与马蹄印交错其中,大片大片的麦田被践踏得泥泞不堪。
宁云昭跳下马车,深吸一口冬日冰冰凉的气息,现下虽已入了冬,可利州却不像白水城那样整日大雪,不远处是被拆毁的巨大水车,木架断裂,水渠早已浑浊不堪。
快了,她想,快到京都了。
等书中节点完成,她就自由了。
利州大乱,流民四处奔逃,城中兵队驻扎,已是不能进城。逃出城外的流民一见到他们这大批的人马,剩下的只有惊惶无措,远远地绕过他们,寻下一处可以歇息躲藏的地点。
派去城中的人回来,探到的消息却真假难辨,城中告示墙上贴满混乱的通告,有晟朝号召各地兵马的诏文,有某王侯清君侧的宣言,还有不知名的将军自称受命监国的告示,墨迹新旧覆盖,印章五花八门。
坊间传言更是说什么的都有,什么皇帝已驾崩,安洲已陷落,某王侯阵前倒戈,杀了个回马枪……
越接近京都,连荒村也都没有了,城外皆被驻扎的军队占着,他们只好又绕路,寻远离官道的破庙废屋夜宿,夜晚不再安静,远处总能看见火光,还能听到隐约的厮杀声,马蹄声乱,时远时近地来回奔跑。
千余个大箱子现在只剩数百个,路上的流民都远远避开他们,偶尔看见明显被放弃的可怜人,有些不忍的将士会将自己的吃食分了点给他们。
使者也已知道那千余个大箱子都不是什么妖丹,而是公主做的压缩粮。
他们一路上没饿着也没渴着,甚至生病都甚少,这批压缩粮约摸着可以让他们撑到京都三四日。
绕过被军兵洗劫过的村庄后,众人在密林中休整歇息,按脚程,两日后便可到达京都。
石猛将地图摊开,给陆晏声划了几处地点,届时让大队人马分散驻扎,此前在京都埋伏的商队人马眼下都已准备就绪,只要进攻的烟花一燃放,他们便能拿下京都宫门。
破庙半塌,荒草及膝,有人在神像后发出窸窣声响,三人蓦地噤了声,陆晏声抽出泛着冷光的短匕,一步步靠近神像后方。
却见一个人影蜷缩在角落,地上还躺着一对中年夫妇,身下垫着破烂草席,已是气息奄奄,旁边跪坐着一个瘦小的少年,此时已是将他们大部分的密谈听了去,正捂紧嘴巴,瞪圆的眼里满是惊惶。
手下却是悄悄摸向腰间,那里别着一根削尖的短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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棍。
面无表情地看着少年垂死挣扎,他将短匕掷出,那少年竟是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短匕铮的一声钉入他身后的石墙中。
宁云昭听见声响,走到陆晏声身后,瞧见那三人衣衫破烂,面色灰拜的样子,犹疑了瞬。
那夫妇二人像是生病了。
那晕倒的少年此时悠悠转醒,他脸上混着泥和泪痕,看不出具体的肤色,嘴唇紧抿,看着这衣着光鲜洁丽的男女浑身哆嗦。
“忘了你刚刚听到的话,当没见过我们,”一道柔和温润的声音响起,竟是那披着月白色披风的女子,她缓声开口,“否则刀剑无眼……”
躺在一旁的夫妇忽然发出细微的呻/吟,少年像是被父母的声音惊醒,全然忘记刚刚这两人要将自己杀害的事,忙跪倒在地,肩膀抖着:
“贵人们!求……求求您,我阿爹阿娘快不行了,求您施舍一点吃的,一点点就可以,求您……求求您……”
“我可以为你们做牛做马……”那少年泪水从眼里滚出,混着脸颊的泥滑落,“若您……若您能救救他们,我什么都肯……杀了我也行,我绝无二话!”
宁云昭愣了下,一路上也不是没见过流民可怜,可心中也清楚明白,她帮得了一人,帮不了天下泱泱众人。
话虽如此,良心却是过不去,路上若碰巧见到能救的,便都尽力救了,现下后面马车里,还挤着十几个多出来的可怜姑娘们。
只是眼下这三人明显听到了他们的计划,哪处地点,何时进宫,全被听得一清二楚。
救还是不救?
那少年却是明白她心中踌躇,面色认真:“还请贵人放心,即是贵人的人,我定守口如瓶,不透漏半分。”
说完将腰间那短木棍抽出,往旁一丢,木棍在地上滚了几圈,停在门旁。
见他将唯一防身之物都舍了,她终是叹了口气,让石猛帮忙去取自己放在车上的药箱,一旁甩着匕首玩的陆晏声听了,也将匕首收起,凉凉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少年。
他若有一个多余动作,他绝不会手下留情。
石猛一边叹气一边将药箱给她,陆晏声跟在她身旁,见她缓步走向那躺在地上的夫妇,也随之在一旁坐下。
少年眼睛却是一亮:“贵人还会医术?”
太好了!阿爹阿娘有救了!
贵人眸中盈润,抬眼问道:“将你们这一路遇到的事,还有出现的症状都与我说说,事无巨细,一一言明。”
少年抬起袖子,胡乱地抹干脸上的泪,作揖道:“谢过贵人,我们本是京都小商贩,半个月前京都大乱,我阿爹阿娘收拾了细软粮食,便出城逃亡,要投奔在安州的亲戚。”
可还未走上几天,便遇上流民抢食,银子盘缠也丢了,干粮也没了,更可怕的是三日前,阿爹为了保护他们,被抢食的流民们打得起不来,阿娘更是在推搡中跌倒,小腿被路边尖锐的石子划了道深长的伤口,潺潺流血。
继续往前定是必死无疑,只好一路躲着藏着,又往京都方向回去了。
谁知还没走到京都,阿爹阿娘身子却忽然倒下,他只好寻了个破庙暂且安置,白日出去寻些吃的喝的,晚上守着他们睡去。
可靠着啃草啃叶,却不是个长远的办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