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 女主

作品:《和亲公主在古代边疆

    宁云昭将刚刚那盏照地图用的烛灯取了过来,缓步在那对夫妇前蹲下。


    烛火的光照亮那二人的脸,少年的阿爹面色灰败,双颊却泛着不正常的红,嘴唇干裂乌紫,胸廓随着短促的呼吸起伏,却不对称。


    细细听了会,又将视线落在他微微塌陷的左胸,停留了片刻。


    少年的阿娘伤在右小腿,虽裤管已被撕开,但因没及时处理,现下已经肿胀发黑,她将烛火靠近了些,发现黄绿的脓液正混着暗红的血水,黏在溃烂的伤口上。


    跪在一旁的少年额上冒着汗,目光在夫妇二人和她之间徘徊。


    “贵人……我阿爹阿娘……还有救吗?”


    察觉到身边人害怕又期许的心情,她没说有或没有,只是将手中烛火递给他:“我尽力。”


    接过烛火,看着她从药箱拿出一个瓷瓶,打开后一阵浓烈的酒气弥漫开来,他心中有一瞬犹疑,还未来得及开口,贵人便开始就着酒液净起手来。


    ……这是做什么?


    只见贵人拿出一支精巧小刀,在烛火上仔细烧过,又用沾了酒的白布擦了擦,速度极快地拨开妇人伤口边缘,脓液霎时涌出,少年吓了一跳,烛火的光晃了一瞬。


    见她全神贯注,而后毫不犹豫掀开妇人的衣物,在那苍白的皮肤上,几点暗红色斑疹赫然入目,伸出手指虚虚按了下,斑痕不退。


    “除了高热外,你阿娘之前可有头疼?骨节酸楚,还畏寒发抖?”


    少年微微张着嘴,愣怔地点了点头。


    阿娘昏迷之前,确实和他说过身子不适之处。


    见她又转向他阿爹,右手轻轻覆上那微微塌陷的左胸,指尖在上面轻轻按着,昏迷中的人猛地抽搐了下,宁云昭迅速收手。


    “肋骨裂了……”嘟囔了下,翻起他沉重的眼皮,又掀起衣物,许多深色斑点和瘀点遍布在他胸腹上。


    少年撇过头,不忍再看,却听贵人问道:“你们之前呆过拥挤肮脏的地方?身上可有虱蚤?”


    “在……在乌梅村旁的废庙里,和很多人挤了三四天……”


    “那便没错了,”贵人声音轻柔温润,“你阿爹阿娘得的,是经虱蚤传染的恶性斑疹伤寒,绝非寻常病症,此病凶险……”


    少年身形一晃。


    “且你阿爹肋骨裂伤气逆,随时可能窒息。”


    “你阿娘伤处脓毒黄绿,邪热已经入血。”


    “……那……那他们……”还有救吗?他怔怔地望着昏迷不醒的二人,嗫喏了半晌,这话却问不出口。


    “能救。”眼前人却知他未言之语,她神色严肃认真,眉头微微蹙着。


    夜已深深,随她来的十数位姑娘现下都已在睡梦中,她刚刚已让石猛去叫醒一两个姑娘,好帮她忙,只是现在……


    “我施救时,你得帮一下我……”


    少年张了张嘴,眼眶一热:“我明白!还请您救救他们……”


    “先烧水……”说罢便去马车上取了烧水用的锅和一应用具,水开后忙将烟扑灭,将水放温,又放了盐进去,倒入了水壶中。


    陆晏声被喊来帮忙,他一只手接过少年手中的烛火,一只手将短匕收起,虚虚握住。


    宁云昭在地上铺了层布,将药箱里的东西都一一拿出摆好,让少年按住他阿娘的身子,防止她乱动。


    将小刀细细擦拭,又在火上烤过,再蘸过酒,她将刀尖精准刺进腐肉边缘,将黑紫的败肉迅速挑起剥离。


    妇人在昏迷中剧烈地痉挛起来,少年用尽全身力气才堪堪按住,贵人下手又快又稳,神色肃穆,烛火的暖光却为她镀上一层淡淡的柔边。


    将水壶取来,温热的盐水倾泻而下,一遍遍冲洗脓血和伤口,水流带着污秽,在地上蜿蜒,却没人在意。


    “按稳了。”贵人拿起酒液,竟是像盐水那般,直接冲洗伤口。


    妇人身子抖得更剧烈了,少年险些没按住,额上出了一层汗,顺着脸颊流进衣领里。


    又见贵人从药箱中拿出药粉,轻轻填入伤口深处,又拿出另一种药粉,在伤口外层厚厚敷上。


    洁白的布条紧密地将伤口缠绕,她动作流畅,看得少年目瞪口呆。


    “宁大夫!”门外竟是踏进两人,是医学院里的姑娘芙娘和梓芸,她们还未歇下,看见门外有人影徘徊,举着木棍就冲了出去。


    结果一棍子下去,才发现那人是石猛,讪讪地道了歉,便逃跑似的来帮忙了。


    宁云昭便念方子,手中不停,将浸湿的布巾覆在妇人额间,得了方子后,芙娘和梓芸先去马车内找药,再去煎药。


    又用布条将少年阿爹的胸肋缠绕打结固定,取出银针针灸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阿芙和梓芸已将药煎好放凉,和少年一起捏开妇人牙关灌服,宁云昭起完针后,她们又如法炮制,捏开少年阿爹的牙关,将药灌下。


    烛火噼啪,外头渐渐天明,宁云昭不敢打盹休息,时不时便将手探向二人额头,少年不敢闭眼,怕一闭上眼,他阿爹阿娘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伸手再去把脉,再探额头,她终是松了口气:“还好还好,暂且救回了。”


    少年一直紧绷的身子骤然松下,整个人瘫软下去,眼泪这才汹涌而出,却是无声。


    宁云昭缓缓呼出一口绵长的气息,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一团白雾,趁着早膳还在准备,她和他细细说起了接下来该如何照顾二人,又如何换药包扎煎药。


    毕竟他们要动身离开了。


    少年没说话,低垂着头,想着他现如今的情况,哪里来的草药吃食,去帮他爹娘上药换药呢?


    石猛已将今日份吃食端来,热腾腾香喷喷的,闻着便让人食欲大开。


    一直低着头的人咽了咽口水,肚子一阵咕咕地响,她笑了下:“和我们一起吃点吧?你阿爹阿娘暂时没事了,等会你吃完,也喂他们吃些。”


    少年听了,眸光微动,又有些羞赧,自己实在饿得紧,这些天能吃的他都喂给阿爹阿娘了,他已经两三天只喝水啃叶子了。


    抬起眼,却见贵人正看着他,眼里是藏不住的惊讶:“你……”


    他下意识摸向自己的脖子。


    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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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事态紧急,加上夜深露重,宁云昭没太注意眼前人,现下天光大亮,少年脸上被泪痕淌过的皮肤泛出洁白,却未见喉结。


    “你……你叫什么名字?”


    “……贝洁。”


    宁云昭眉心一跳,细细端详起眼前人来,她一副男子装扮,脸上又满是脏污,时常低垂着头,若不细看,当真是一位小少年。


    贝洁是书中女主的名字。


    她不动声色地看向一旁的陆晏声,他似乎有所感应,立马迎上她的目光,眼中含笑。


    “……”


    贝洁却是忐忑不安,女扮男装是阿爹阿娘的主意,她一个女儿家,逃难路上恐会被欺辱欺压,若是扮作男儿,流民说不定还会忌惮几分,也无甚兴趣。


    但她身板瘦弱,应当是不会被忌惮的,不然她阿爹就不会被打了。


    想到这里,她心中又是一阵难过,贵人医术高明,刚刚又盯着她脖子和身板看,怕是已经看出她是女儿身了,却好心地没有明说。


    逃难路上也有被人问过姓名,可能第一印象留得深刻,理所当然地以为是白洁的洁是杰出的杰,倒也省得解释。


    几人围在食物前,一口一口往嘴里送着糜粥,那是混着压缩粮和净水煮成的,冬日里来上一碗,身子暖和,懒得动手热的,便只吃压缩粮顶着肚子。


    她居然遇上了书中女主,宁云昭在脑海中翻找着回忆,书中女主出现时已是孤身一人,后文有提过一句她爹娘因病去世,没成想他们提前进入晟朝,阴差阳错救了她的爹娘。


    自小在书香中长大,女主爹娘仅有这么一个宝贝女儿,也不顾旁人眼光,自小便将她送进私塾读书认字,又买了许多文玩字画,供她赏玩。


    白家生意做得大,本是无忧无虑,却不想碰上了内乱,京都岌岌可危,想着去投奔亲戚,可一出了城,却发现其他地方比京都更加惨烈。


    想回去时却是晚了。


    白洁葬了阿爹阿娘,一路逃回京都,路上碰见攻打过来的苍北军队,救了男主一命,开始了书中虐身虐心的人生。


    看着白洁喂着她阿爹阿娘吃完了早膳,宁云昭缓步向她走来,她蹲下身子,为二人又探了探脉。


    “此非长久之计,”探完脉,沉思几息后她柔声开口,“此地阴冷脏污,不利于愈合养病,也不是太安稳……”


    垂下眼眸,她又何尝不知?


    “马车颠颇,我们又有要事在身,实在不好带你,”似是愧疚,她声音有些闷闷:“这儿往前两三百米,有处破旧小屋,我学生们昨夜便是宿在那里,虽然周边荒凉,却也多份安全。你若愿意,我们便帮忙将你阿爹阿娘送去那里。”


    破庙漫着微苦的药香,看着她那温润的墨玉眸子,少女眼眶红热,重重点头:“愿意的,贵人,谢谢您……”


    见她哽咽,犹豫许久,终是开口问道:“白洁……你接下来可有什么打算?”


    “打算?”


    “嗯。”


    “……回京都?”


    贵人却是笑了,摇摇头道:“我的意思是,你日后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