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 粗陶
作品:《大师姐上恋综捉妖啦》 她不记得杀了多少,只记得最后一个人骑兵站在她面前,浑身是血,刀都握不稳了,刃口卷得不像样,变成了一块废铁。
“雨天山道骑马,不是狂妄就是蠢货。”
他没跑,所以她让他死了个干脆。
人死绝了,天地间终于爆出一声迟到的惊雷。
她站在那里,站在那些尸体中间,展开双臂,任由雨水冲刷万物。衣袍和头发湿了个彻底也不在乎,手上都是血,有她的,更多是别人的,她随手在衣摆上擦了擦,擦不干净,也没管。
只是闭上眼睛,忽然放声大笑起来。
不是刚才那种轻轻的笑,是真正的畅快抒怀,在这样的血色雨夜,又无端显得悲凉,笑得雨水滴进嘴里,笑得身子弯下去,笑得腮帮子都疼了,她也没停。
血气混杂在浑浊难辨的气味里,将妖鬼嗜血嗜杀的本性勾勒出来。
不,还没有死绝。
她嗅到一股生人的血气,气味还有些熟悉,这个味道,是她刚刚才尝过的那个长得很好看的“商人”,叫什么来着?好像是白水。
但这股血气细若游丝,也快死了。
她一抬首,长发在空中扬起一个完美的圈,发丝飞扬,美得动人心魄,又通身妖异。
湿透的衣服粘在身上,已经浸透了血。
无一处不妖娆,无一处不危险。
有那么一刻,她几乎想化回原形,或者干脆将这碍事的遮掩全部脱掉了。
她自然是听得懂刺客首领对她说得那些话的。
这样肮脏的话,因为她过分出挑的容貌,这些年间,她已经听了无数次了。
她只是不在乎,这些年,她成长得足够强大,强大到有自信不会被那些人伤害。
如果注定不能改变旁人的心,让自己变强就足够了。
她转过身,向白水走去。
他还在那里,跪在泥里,身上压着一具尸体,看衣服,应该是他自己带来的人,这么个姿势,大概是忠心护主,死得其所了。
她把那具尸体挪开,翻过去,露出一张年轻的脸,眼睛闭着,倒是很安宁,像睡着了似的,她不认识他,也没想知道这个士兵是谁,只将他放到了干净些的土地上。
她低头看着白水,他的眼睛已经闭上了,睫毛上有水,不知道是雨还是眼泪,晶莹剔透地挂着,又像屋檐上的冰棱。
他的脸很白,不是养在深闺的雪白,是血快流干了无生机的苍白,像放了很多年的宣纸,又像河面上初结的冰,一碰即碎。
她蹲下来,和他平视,伸手,把他额上的碎发拨开,露出一道新的伤口,雨水还在往里灌,皮肉狰狞地翻着,她手上还在流血的伤口滴下来,与他的血交融在一起。
而他连喊疼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的人都死了。”她戳了戳他的脸颊,是软的,很凉。
回答她的是一片沉寂的雨声。
过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他的嘴唇才动了一下。
“我知道。”声音很轻,像是什么东西碎了一下,又被风卷走。
若不是她还能感受到眼前微弱的生气,她几乎以为眼前人已经是死了。
可是他的睫毛动了动,艰难地张开了,眼瞳露出来,几乎有些失焦,尽管如此,那双眼睛里的火光还没熄,亮得惊人。
把她烫到了。
她忽然起了兴致,揉了揉他已经算不上好看的乌发,眼神像是在打量一个好看的玩偶,问道:“还活着啊,要不要跟我走?”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喉咙里涌出来的只有血沫。
“哑巴了?”她眼前一亮,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狡黠地笑了笑,“那就由不得你啦!”
沈默眼前发黑,看不清她的面容,却觉得奇怪,明明也是一身血污,怎么偏偏她就不显得狼狈,还笑得那么好看,让人......想要靠近。
她伸手,把他从泥里捞起来。他比她高出一个头,可轻得不像话,轻得像一把骨头,无端让人觉得可怜。他靠在她肩上,她感觉到他的心跳,很慢,很弱,像一盏快灭的灯。
她伸手扶住他时,触手是湿透的布料和下面温热黏腻的东西,低头看了一眼——满手的血,雨水冲淡了血色,在她掌心晕开一片淡红。
她皱了皱眉,又很快扬起笑,拍了拍他的脸:“别睡。”
他的睫毛动了动,似乎在以此表示他听到了。
“睡着了可就醒不过来了。”她又以一种恐吓不睡觉的小孩的语气说道。
他的唇角也颤动着,勾出几不可察的笑意。
她抱着他,行走在天地间,张开灵府,大口大口地吸收着灵气,补充着消耗殆尽的妖力。
虽然妖力无法疗伤,身上的伤口也只能靠时间推移自然愈合,但到底是死不了,她习惯了这些吓人的伤口,也没当回事。
身后是那些尸体,血流入河,河水无声地容纳着生灵的消逝,耳畔除了雨声和他的呼吸声,已经安静下来。
水鬼吃了,刺客杀了,首领喂了鱼,捡了个人回来。
她一桩一桩地清点着,满意地点点头——山头打扫干净了。
怀里的人越来越沉,气息也越来越淡,她只好不停地跟他说话,抱怨,让他不要死在她怀里。
雨小了些,隔着漫天的绿意滑下来,落在脸上,凉凉的,他的头发蹭在她脖子上,也是湿的,凉的,也和一丛被雨打湿的草没有分别。
她走得很稳,忽然想起院子里的药草还没收,灶上的汤不知道有没有盖盖子,又要被小厨郎骂,那些小妖还在等她回去呢。
想着这些的时候,雨渐渐停了。
她忽然想起很久没和他说话,于是连忙一叠声补了几句,他笑了一下,还是闭着眼。
她就这般抱着他,走过风雨,踏入云雾,走进那座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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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默是被疼醒的。
先是腰,像有人拿钝刀子一下一下地锯,锯到骨头里,又锯到骨髓里。然后是腿,那只被箭射穿的腿,从膝盖往下,像泡在滚水里,又像埋在冰窖里,说不上是烫还是冷,只知道疼。
长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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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比受伤疼多了。
他想动,动不了。
有人按着他的肩膀,那手不大,力气却不小。
“别动。”声音软软的,好像是个小孩,像春天刚冒头的草芽,招摇喜庆,憨态可掬。
他勉强睁开眼。入目是一片模糊的光,暖黄色的,像是透过窗纸照进来的。
他用力眨了眨眼,那光才慢慢清楚了。是一盏油灯,搁在木桌上,灯芯烧得久了,结了一朵黑炭花,火苗一跳一跳的,把那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也跟着一跳一跳的。
她不在,沈默下意识升起提防,微微侧身。
是个小妖,灰扑扑的皮毛,两只耳朵竖着,一抖一抖的,看不出种类。牠蹲在床边,下巴搁在床沿上,两只眼睛圆溜溜地盯着他看,像看一件从没见过的稀罕物件。
沈默没有轻举妄动。
他先看的是自己的手——搁在被子外面,手腕上缠着布条,布条是旧的,洗得发白,边角毛了,但缠得很仔细。再看自己的衣服,不是他那件月白长袍了,是一件灰布短褐,粗麻的,磨得皮肤有些痒。
那小妖还盯着他看。
他慢慢坐起来,腰上的伤口扯了一下,疼得他吸了口气。他没有出声,只是用手撑着床板,靠床头坐好。那小妖往前凑了一步,看着他的脸色,又退回来。
“你醒了。”牠看着他。
沈默也沉默地看着牠。
牠不躲,也不怕,就那么蹲着,两只耳朵竖得直直的,像是在等什么命令。
他转而打量这间屋子。不大,却很整洁。木桌木椅,桌上摆着几本书,摞得歪歪斜斜的。窗台上晾着几把草药,叶子蔫了,垂着头。
墙上挂着一幅字,只写了一个字——璃。笔锋很利,像刀刻的,可收笔的地方又软了,曲曲绕绕地拉出了种游云的形状,像是不小心留下的,又像是有意为之。
床是木板的,硬邦邦的,垫着一层薄薄的褥子,被子也很薄的,有一股太阳晒过的味道,似乎床的主人根本用不上它们,只是摆着图个心安。
他在一个不认识的地方,穿着别人的衣服,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
对当下的情况大概有了认知,他的目光才落回那小妖身上。
沈默想说话,喉咙干得像塞了一把锯末。
那小妖看出来了,贴心地转身跑出去,脚步声噼里啪啦的,像在放鞭炮。
不一会儿,牠又跑回来,手里捧着一个碗,但多亏了他那下饺子般扑腾的魔幻步伐,碗里的水已经洒了一大半,顺着牠的指缝往下滴。
牠踮着脚,把碗递到沈默嘴边。
殷勤到令人生疑。
沈默低头看着那碗水,碗是粗陶的,边沿有一个缺口。水是清的,底上有几粒细小的黑点,像是烧过的草木灰。
他的喉咙干得冒烟,嘴唇裂了几道口子,一抿就是血腥味。可他只是看着那碗水,没有动。
那小妖举了一会儿,手有些抖,水晃出来,滴在被子上,洇了一小块。
“你不渴吗?”牠的耳朵垂下来,好像有点委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