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 面首
作品:《大师姐上恋综捉妖啦》 牠站在那里,两只手捧着碗,指节都泛白了,耳朵往后压了压,像是不明白他为什么不接。
沈默又忽然觉得他的防备好笑。
一个浑身是伤、连站都站不起来的人,躺在一个不认识的地方,穿着别人的衣服,盖着别人的被子。
谁会给他下毒?
真想要他的命,何必这么麻烦?为官这些年,心迹到底是不如从前。
手受了伤,他也没推脱,就着小妖的手喝了一口,水是温的,还有一股草木的清气,对此刻的沈默来说堪比珍馐。
牠还在看他,眼睛又圆又亮,好奇得不加遮掩,却没有恶意。
“这是哪里?”沈默开了口,终于说出了苏醒后的第一句话,这一说,他便一惊——这声音哑得几乎不像自己。
“山上。”小妖即答道。似乎是沈默的眼神过于明显,又或是小妖自觉没说完,牠又补充了一句,只是这一句,说了也跟没说似的:
“大妖怪住的地方。”
沈默眼神微妙地打量着眼前的小妖,问道:“大妖怪......是你吗?”
“不是不是!”小妖连忙摇头,耳朵跟着一转一转,拨浪鼓似的,连声道,“我可不敢认,是我们老大,我们大姐她可厉害了,一身武艺可以打我十个,我可不敢当。”
听到这句话,沈默立即想到了那个白衣女子
“她呢?”他问。
沈默问得模糊,小妖也答得模糊:“出去了。”
和沈默大眼瞪小眼片刻,小妖又挤出一句:“下山绑男人去了。”给你找药。
此言一出,沈默倒吸一口凉气,立即咳起来,眼看他病歪歪的样子,看着真叫人怕他当场暴毙。
小妖也被吓到了,赶紧去拍沈默的背,这不拍不要紧,一拍吓一跳,这么小的个头,力气却大的出奇,一巴掌险些把沈默的肺拍出来。
沈默叫苦不迭,真想告饶:“求你收了神通吧!”偏偏他咳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求爷爷告奶奶感谢自己抗揍了。
在小妖一通负努力与沈默的竭力控制下,他总算是恢复了正常呼吸。
小妖忙不迭地又给沈默捧了一碗水,这次沈默勉强接过碗,自己喝下了,生怕这小妖再语出惊人什么,把他呛死在这里。
肥灰换了一只碗,但碗是温的,水也还是温的,他喝了一口,水里仍是有着草木的清气,这次却无端带上些淡淡的苦,不知道是碗里的味道还是水里的。
他喝完,把碗递回去。那小妖接过来,放在桌上,又跑回床边蹲着。
思考片刻,沈默绕开了绑男人的事,另起一个无伤大雅的新话题,问道:
“你叫什么?”
“肥灰,”牠说,“他们都叫我小灰。”
“小灰,我可以也这么叫你吗?”沈默跟着念了一遍。
肥灰点点头,耳朵开心地抖了抖,单方面交换了姓名,肥灰也打开了话匣子,说道:
“你都昏了一天一夜了,我还以为你要死了。”
这话算不上好听,但是这小妖看着心思简单,大概也没有别的意思。
三天,当年得知家人亡故的消息时,发了急病,同样也是晕了三日,在鬼门关前走了一趟。
沈默没有立即接话,循着记忆摸了摸自己的腰,伤口被布条裹着,摸不出什么。他又摸了摸腿,也是厚厚的布条。
这包扎的手法算不上专业,他的手指在布条上停了停,然后放下来。
“大......她救的我?”不论哪种叫法,好像都不合适,他略去了称呼,径直问道。
肥灰点头,耳朵跟着一晃一晃,像熟透的果子。
“大妖怪把你从山下背回来的,”牠说,声音脆生生的,“你浑身都是血,衣服都烂了。姐姐给你擦了好久,才把你擦干净。”
沈默听着,手指在床沿上猛地一勾,床沿的木头是松木的,并不光滑,木匠也没有用心,他这么一勾,就有细细的木刺扎在指腹上,痛感立刻连到心尖上。
“她一个人把我...?”沈默看着身上的绷带,脸色立刻变幻起来,他又不方便在肥灰面前检查自己的贴身衣物,难以启齿地问道。
小灰歪了歪头,丝毫不能理解人类的羞耻心,干脆道:
“嗯,她不让我们碰你。她说人很弱的,碰坏了就死了。”
沈默想起那天晚上,她把他从泥里捞起来的时候,让他把手搭在她肩上,她的肩膀很窄,却很稳。
但想到肥灰的话,沈默陡然又想到另外一种可能性,他立即问道:
“你们这里还有别的人吗?”
肥灰疑惑,肥灰不解:“别的人?”
“别的......男人,”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字句,“像我这样,被她...接上来的男人。”
小灰这才若有所悟地摇头。
“没有!山下有人,但山上没有。山上只有姐姐和我们。你是第一个。”
山下有人?
她把别人养在山下?是面首,还是...夫郎。
沈默心中一时五味杂陈,又自觉无话可说,只把这些心绪暂且搁置,继续从肥灰口中探听消息。
肥灰蹲在那里,两只手搭在床沿上,下巴搁在手上,眼睛圆溜溜的,什么都藏不住。
这样清澈的眼睛沈默见过很多——牠不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牠憋久了,什么都想说。
然而,还没待沈默想出下一个问题,他便两眼一黑,倒了下去。
失去意识前,他想,莫不是急火攻心气得吧?总不至于是这貌不惊人的小妖把他给毒了。
沈默再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窗纸透进来的晨光白得发虚,像隔了一层薄雾,落在床头上,桌边放着半碗凉透的药汁,椅背上搭着件半干的白衣裳上,衣裳的袖子垂下来,快拖到地了,也没人管,倒像是发生了什么很累人的事,没精力整理了似的。
他还是躺在那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上,腰上的伤还在疼,腿上的伤也在疼,可疼法不一样了——不是先前那种钝刀子锯肉的疼,像是烧灼之后的闷痛,草药的清凉从伤处传来。
沈默能感觉到屋里有人,却因为刚刚看到的场景和先前肥灰说的话,一时没敢看过去。
屋顶木梁的纹路看着是老松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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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上漆,被烟火熏了不知多少年,泛着一层暗沉沉的金褐色。梁上挂着几串干辣椒和草药,红的绿的缠在一起,落了一层细细的灰,很均匀的,不是那种长久无人居住的沉重死灰,而是山里的日子一天一天落上去的痕迹,又薄又轻,风吹过的时候会飘起来一点,在阳光里打转。
他看了很久,才慢慢转过头。
她坐在桌边。
一身白衣,干净如雪。
她歪在椅背上,一条腿曲着踩在椅面上,另一条腿伸得老长,脚尖点着地,一晃一晃的。
桌上摊着几本书,翻开的扣着的摞在一起,中间夹着两根当书签的草茎,草茎已经蔫了,弯着腰。
旁边搁着半个吃剩的野果,果核上露出黑色的种子,不知道是忘了扔还是懒得扔。
她的头发没梳,只用一根木簪子随意挽着,几缕碎发垂下来,落在颊边和颈侧,有些懒散。
她手里拿着一把扇子,看着脚前支着的的药炉,有一搭没一搭地扇几下。她的眼睛盯着火,可那目光是虚的,不知道在想什么,又好像只是单纯的疲惫。
但桌对面还坐着一个人。
那人缩在椅子里,恨不得把自己团成个球。
穿着一件青灰色的长衫,料子不算差,可揉得皱巴巴的,袖口沾了墨渍,领口松垮垮地敞着,露出里面一截细白的脖颈,这样的衣衫不整,称得上是相当不知检点了。
沈默眉眼一沉。
只见那人的头发用一根素银簪子束着,几缕碎发落在额前,被汗浸湿了,贴在皮肤上,好像在勾引人似的。
脸色很白,像是养在深闺、没见过风霜雨露的嫩白,还泛着粉,似乎两指一掐,能够掐出水来,必定让人爱不释手。
眉眼生得单拎出来看一般,但眉毛细而长,微微蹙着,眼型虽差,但眼珠却是温润的茶褐色,两相配合,眼尾一垂,看着就让人觉得心软。
鼻梁挺直,嘴唇抿着,抿出一层薄薄的粉色,似乎很不情愿与沈默待在一处,未语先嗔,想来很惹人怜爱。
他低着头,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指尖一直在抖。那双手也生得好,骨节匀称,指甲修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像是握笔抚琴久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
他的脚边,还扔着一个药箱,盖子开着,里面的瓶瓶罐罐滚了一地,青花的、白瓷的、粗陶的,大大小小,滚得到处都是。有一罐滚到沈默床脚,里面的药油洒出来,在地上落了一小片湿痕。
沈默看着那人,又看着她,喉咙里堵着什么,咽不下去。
正巧,她忽然抬了脸,与他望了个眼对眼。
沈默猛地收回了视线,说不清心中翻腾着什么,甚至来不及细究先前为什么忽然晕倒,心里百转千回。
他躺在这张硬邦邦的床上,浑身是伤,动弹不得,穿着的是粗布衣裳。
等等,他穿的......该不会是这个男人的衣裳吧?
霎时之间,读过的所有圣贤书一起拍了过来,学过的纲法伦常一起涌了上来,沈默一时只觉得面上火辣辣的。
他这样躺在别的男人的床上,穿着别的男人的衣裳,成何体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