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到回答，宴会厅众人开始向大门处聚集。


    尤其男士，像受到某种感召，急切得连绅士风度都顾不上。


    蒋清南作为东道主却原地不动，看向还不明原因的姜梨，嘴角勾了勾，才和她一起看向门口。


    不多时，一高一矮两个人在簇拥下走了进来。


    矮个子的是位上年纪的老人。


    花白头发一丝不苟地贴着头皮，温莎领结搭配宽领衬衫，手杖压在地毯上的每一下都优雅而严肃。


    是真正的老钱一族。和同桌那几个暴发户太太完全不是一个做派。


    两侧人望向他的眼神都带着崇敬。


    老人脸上始终挂着笑，甚至在看清一动不动的蒋清南时，眼里的笑更深了，并未有半分责怪。


    而高个子的，姜梨闭着眼睛都认得出——罗序。


    一袭黑衣，不可忽视地耀眼。


    按理说，主办方没有邀请是无法进场的。罗序之前曾明确表示自己不会出席，所以才派闵特助陪同姜梨到场。


    可，这又是哪一出。


    目光交汇的瞬间，姜梨眼中有疑惑也有惊喜。


    罗序朝她笑笑，手一抬，姜梨提着裙摆走过去，两人旁若无人地贴在一起。


    “秦老，这是我未婚妻，姜姜。”


    罗序的开诚布公让姜梨心头一暖。


    两个人立刻成了众人关注的焦点。


    老人上下打量着姜梨，赞赏地点头，“嗯，是比我家汐汐好。”


    “秦老，您说笑了。我和姜姜一直都记挂着彼此，不是谁比谁更好能抵的。”


    老人手握拐杖，伸出跟手指点了点罗序，想说什么却放弃了，转而笑着对姜梨说，“恭喜你们。”


    姜梨也只能笑笑。她这才明白，面前的老爷子是秦月汐的爷爷


    ——秦恒昌。


    三个人有说有笑，一旁的人只能看着，却不敢插嘴。


    好在宋如韵及时赶来，她热络地搀扶着秦恒昌，露出小女孩儿才有的可爱笑容。


    “秦老，您来提前知会下，我好专程去接您啊。”


    秦家祖业深厚，又多商贾。自改革开放以来，产业遍布国内外,早已形成完整的产业链，是名副其实的商业帝国。


    能请到这样的人物，自然是蒋家的荣耀。


    毕竟大家来到这里的目的就是互通有无，为自己的家族和集团谋取福利。


    而递交请柬时，私人秘书告知秦老那时不在国内，所以此时宋如韵才诧异。


    “故人病重，我放心不下。探病后顺路来看看小字辈。”


    说着看向罗序，调侃道，“谁知道这小子心不在焉，我就带他散散心，没想到来对了。”


    秦恒昌几句话，在座的就都明白他和罗序交情匪浅。能得秦恒昌赏识，另一半上江也开始对罗序刮目相看。


    宋如韵尴尬地赔笑，秦恒昌看在眼里也不点破。


    姜梨和罗序虽然没有公开，但宋如韵不可能不知道两人的关系。在明知道两人是情侣的前提下，还单独邀请女方，实属别有用心。


    秦恒昌的目光如凌冽的风，最后落在慢一步到跟前的蒋清南身上，欣慰道，“清南还是懂事的，知道为家族分忧，可性子还是那么清冷……不爱说话。”


    宋如韵赶忙拉过蒋清南站在秦恒昌另一侧，讪笑着礼让众人落座。


    而秦恒昌则如同定心石，稳稳地立于圈子中央。


    蒋清南与挽着姜梨的罗序分列两侧。


    宋如韵则坐在秦恒昌对面。


    大家如同盘旋在半空的鸟，终于各就各位。


    年终庆典这才迟迟拉开帷幕。


    这一年与蒋家有过业务往来的伙伴都会上台照面，最后才轮到蒋清南致感谢词。


    是他作为新任总裁，第一次公开露面。


    也意味蒋家的未来都在他一人肩上。


    宋如韵自然是骄傲的。


    而姜梨也把目光投向正前方。


    一身GUCCI高定西装的蒋清南刚好目光灼灼地看向她。


    姜梨手背一热，罗序贴着面颊凑过来，低低抱怨道，“你都没看过我就职演说。”


    “这种醋你也吃？”她不可思议的转过头。


    罗序适时侧过脸，眼尾挑了下。


    姜梨心领神会，轻轻印了一吻在他腮边。


    瞬间，大厅内响起热烈的掌声。


    她再回头，蒋清南已经结束致辞，正面无表情地扫视全场。


    但仿佛总有一束光像太阳般照得她抬不起头。


    这样是不是太残忍了。


    姜梨安慰自己，既然没有以后，多留一丝幻想都是不负责的。


    于是，她和大家一起鼓掌，脸上洋溢着真诚的笑容。


    罗序也奉上掌声，甚至在蒋清南下来后，起身拉他，肩膀相撞，似亲密好友般在肩头拍了拍。


    蒋清南也礼貌回应，脸上挂着含蓄的笑。


    两人分开落座，庆典前半程告一段落。


    接下来，内场的媒体被清理一部分，只剩少数摄像师负责拍照。


    男人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公事私事都谈。


    女人这一边以几位手握资源为主。


    哪部电影筹备开机，A市基金投资动向，新能源企业，ai项目落地……简直比男人还务实。


    姜梨突然想起一个女孩儿曾经提点过，要懂得利用自身优势，拿到男人背后的资源为己所用。


    想到这儿，指尖拨弄下罗序掌心，她低声道，“作为未婚妻，可以拥有你的公司吗。”


    罗序敷衍地朝正对自己微笑地人点个头，忙凑过来，捏捏姜梨下巴宠溺道，“都给你，整个集团都给你。”


    “不怕我都败光了？”


    “败光了还有我。”


    ……


    姜梨哂笑着用指尖点罗序，罗序张嘴要咬，被躲开。


    两人守着桌边打闹，气氛一下就暖了起来。


    “还是年轻人呀，什么时候办婚礼，我这老头子也凑凑热闹，沾沾喜气。”


    正是温存的时候，秦恒昌突然一句，周围目光再次汇聚到两人身上。


    罗序把人揽在怀里，宣誓主权般捏了捏，只看着秦恒昌，“还没定。外公身体不好，许多事情需要交接。姜姜在申请出国进修，每天比我都忙。”


    秦恒昌眼睛一亮，转向姜梨。


    “进修？好啊。能在毕业后依旧保持学习的热情，不容易。不像我家汐汐，放下书本就再也拿不起来。”


    “秦老，您过奖了，是我学艺不精，深造是免不了的。”


    姜梨谦虚着。


    罗序用下巴压压她额头。


    这动作亲昵而不自知。


    在场所有人都羡慕不已，只有蒋清南垂眸似在沉思。


    “姜姜要去哪儿进修啊？清南的同学有不少在国外，可以有个照应。”


    宋如韵问道。


    这话说过分也适合，说恰当却逾越。


    姜梨出国，怎么都轮不到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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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照应。


    但细想，也只是场面上的客气而已。


    姜梨胳膊上一紧，她赶忙搭在罗序手背上台，轻拍。


    “准备去米兰。大学时曾经有一次机会，但是错过了。这次也是弥补从前的遗憾。”


    罗序眸色微沉，随即笑着端起酒杯，轻抿一口，视线扫过宋如韵，嗫嚅下嘴唇，面无表情地沉下脸。


    众人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话题再次转到蒋家和罗氏集团在欧洲的合作项目上。


    庆典结束时，天光微亮。


    蒋清南想起苏景熙婚礼结束的那个清晨。


    那天姜梨独身一人，不肯上他的车。


    而今天，身旁已有人相伴，无需上他的车。


    回到酒店，姜梨卸妆换下礼服，就开始整理申请留学的资料。


    其实材料都整理过无数遍，只是越到最后关头，心里越不踏实。她只能通过一遍一遍重复来让自己心安。


    带着一身水汽的罗序从背后罩过来。


    他下巴磕在滑腻腻的肩头，情不自禁地吻了吻。


    “还不睡？”


    “马上，整理好。你今天不需要熬夜了？”


    姜梨加快速度，包裹严实的浴巾微微松开，好风景垂眸可得。


    搂在腰间的胳膊又紧了紧，她单手捂着胸口，另一只手利落地把所有东西收好，准备起身。


    “我累了。”


    这样委婉地拒绝，罗序似乎并不生气，但也不打算放弃。


    前胸依旧紧贴着姜梨，双手交叉在她身前，仿佛要用体温把她融化。


    姜梨别过头，努力亲亲他，安抚道，“我真的累了。”


    罗序含糊地嗯了声，收敛炙热的呼吸，整个人的温度逐渐降低，姜梨这才放心。


    然而罗序接下来的话，却让她的心再次提起。


    “姜姜，不许去米兰……”


    他从姜梨手中抽出材料，扔在一边，不由分说地搂着她睡下。


    围绕这次宴会的消息不断从各大媒体平台冒出，也有些花边消息作为点缀。


    比如某某女星的高定礼服被扒出是仿品；某某艺人与前任互动频繁，惹得现任冷脸；某集团两位大佬互撕，揭开行业背后百态……


    而关于与蒋家独子过从甚密的神秘嘉宾实为有夫之妇的消息被悄悄撤下时，姜梨刚从梦中醒来。


    男人结实的胳膊和滚烫的大腿还压在背后。


    她尝试翻身，失败。


    后面被一柄更热的剑抵着，可不敢惹。


    但昨晚的不欢而散也是真的。


    罗序坚持要她申请瑞典皇家理工学院，而米兰建筑设计学院才是她第一目标。


    其他学校根本不在考虑范围。


    如果去不了米兰，她宁愿不去。


    这样想着，姜梨狠狠在罗序的二头肌上咬了一口，报复他昨天对自己的强硬态度。


    结果，罗序反倒不记仇，闷哼着直接把她紧紧收入怀中。


    挣扎无用，姜梨陷入炙热包围，接二连三的吻唤醒沉睡的身体，如微风吹皱湖面，泛起阵阵涟漪。


    抚摸着扎手的头发，姜梨脸颊红红地抱怨。


    “我是不会妥协的。”


    罗序连眼睛都不睁，只凭感官就判断那倔强的嘴唇在哪儿，直接堵住。


    呼吸浓浓地纠缠在一起，他喟叹一声，“我也不妥协！”


    被角嘶磨床幔，缓缓地沙沙声衬得房间更安静，浅吟低喘在静谧中悄悄流动，这个清晨，注定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