颤抖的呼吸吹得他喉咙一紧，胳膊顺着光滑的曲线服帖下去，掌心揉捏着。


    柔嫩的皮肤本是凉的，他轻柔的动作反而如一团火，点燃了所有。


    霎那间，月光暗哑，星星沉睡。


    罗序一翻身，影子笼罩下来。


    紧接着，姜梨轻轻飘起，仿佛坐上一条小船，往另一个方向远去。


    她被高高地，稳稳地托着。但出于恐惧，还是下意识地圈着罗序。掌心下脉搏剧烈跳动，比她心跳还快。


    她突然不想提米兰，不想离开，不想任何事，只想这样搂着他。


    他舍不得，她又何尝不是。


    像卸下骑士的盔甲，她卸了罗序的衬衫。


    青筋蜿蜒在山一样的臂膀上，冰凉的指尖顺着山坡一路下滑，在沟壑分明的腹部打转，在壁垒坚厚的背部攀岩。


    星星点点的触碰却奇痒无比。


    肌肉收缩，像大地的震颤，罗序闷哼着抓住手臂就吻下去。


    “姜姜想要什么？”


    想要什么，他都会给。


    想要出国留学，可以。他会送姜梨走遍欧洲甚至整个世界。


    想要他，随时。他会毫不犹豫地献上自己。


    嗓音滚烫地敲击着玻璃，隔着薄纱，两条影子旖旎交叠。


    岌岌可危的肩带妨碍动作，罗序一把撕开，搂过姜梨，吻得霸道又缠绵。


    “姜姜，只要你说得出来，我都可以答应。除了去米兰。”


    罗序自顾自的呢喃，像一粒石子沉入池塘，姜梨的心也跟着沉下去。


    她突然觉得这样很羞耻。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


    第一次在罗序之前有了反应；第一次主动脱掉他的衣服。


    第一次就失败了。


    意识在理智与感性边缘纠缠，她拘谨地捂住前胸，泪眼汪汪。


    “为什么不可以，我只想去米兰。”


    双臂在胸前交叉，一抹浑圆弧度遮挡不住，姜梨扭捏地蹭了蹭，虽然无济于事，但总好过被紧盯着不放。


    卧室只开一盏小灯，柔光在细腻的皮肤上流动。


    姜梨像一尊圣洁而悲悯的雕塑，没有多余点缀，依然美得动人心魄。


    只是这雕像眼里有着流于世俗的渴望和疑惑。


    罗序单手拢过她，另一只手拨弄开肩头凌乱的发丝，手指弯曲，用指背轻擦她眼尾的光亮。


    “那你想要我吗？”


    他哑着嗓子，把她手掌压在胸口,双唇沿着空隙轻啄，目光虔诚而卑微地望着她，仿佛祈求得到宽恕。


    再次被感官吞没的姜梨，头微微后仰，想撤出来。洇湿的一小块已经变成一片，这太不好了。


    她皱着眉在罗序怀里打转。


    躲不开的吻，挣不开的胳膊，仿佛她的下半生都被面前的人紧紧掌控。


    姜梨心一横，果断回应热烈而深沉的吻。


    果然，怀抱松了些，胳膊软了些。


    “我当然要你，可是，这和米兰没有关系？”


    姜梨不明白，泪珠挂在眼睫上，稍不留意蹭到罗序脸颊上。


    他停下来看着她。


    “即使去了米兰我们也还是我们，我是我，你是你，你在怕什么？”


    罗序定定地望着姜梨，仿佛要把她此刻的样貌镌刻进心里。


    他想说什么，唇角抽动了下，却没有勇气。颓然地低下头，吻了吻她手臂遮挡过的地方。


    “我不想让你走，害怕……”


    姜梨从未见过这样脆弱的罗序。


    仿佛从前的他都只是灯光虚幻出的影子，一触即灭。


    即便沈毅突然出现，横加指责，罗序也没像今天这样难过。


    他眉头皱着，急切而毫无遮挡地击溃层层包裹。


    浓重而粘稠的鼻息像悬崖边的海风，吹干眼泪，撩动发丝。


    她强撑着化作礁石，承受海浪激烈的拍打。手掌柔弱无力地撑在他坚硬的小腹。


    这虚无的抵抗根本无用。


    暴风骤雨般的力量依然席卷一切。


    仿佛是他为她注入一股能量。


    姜梨觉得时而轻得像云，时而重得像雨。


    可无论是轻是重，她都在他怀里。


    他的怀抱就是她的天地。


    压抑颤抖，克制求饶，却控制不住熟悉的感觉遍袭全身。


    那冲破喉咙的力量让她委屈得想哭。


    她紧紧咬住罗序肩膀呜咽着。


    而对方却像感受不到疼痛般，把她整个人压在床单里。


    “姜姜，我不能接受……失去你……永远永远……不能失去……”


    卑微祈求者高调地炫耀终于结束。


    只剩气喘吁吁，摇晃着明灭不断的星光。


    姜梨似乎明白罗序到底在怕什么。


    米兰进修一去就是三年，纵使交通再发达，罗序也不可能每日往返。


    这样一想她心头也弥漫出些许不舍。


    她断断续续的声音也如惨淡的星云萦绕耳畔。


    “你不要怕，只是暂时离开，又不是抛下你不管，我再也不会像上次一样不告而别。”


    罗序汗津津的额头压着她，不可辩驳地摇摇头，含住还抖动的唇瓣抿了抿，“睡吧，姜姜，我会考虑。”


    看来她猜对了。


    但她从未想过自己在罗序心里如此重要。又或是从未正视这个问题。


    清晨，姜梨到达工作室的时间比平时都要晚两个小时。


    她愁眉苦脸地拨弄着花瓶里娇艳欲滴的玫瑰花瓣儿时，邱如沐已经悄悄站在身后半晌，却舍不得吓闺蜜。


    总觉得姜梨今天不对劲儿，好像坐不住似的。


    邱如沐轻轻环住姜梨肩膀，还是感觉到这人一愣。


    “你呀，胆子变这么小……怎么……”


    她刚要打趣，却忍不住仔细端详起来。


    “你今天化妆了？”


    姜梨摇摇头。


    她哪有时间，今早差点儿睡过头。还是罗序的司机买好早饭送上来才有吃的。


    昨晚弄脏的被子还在洗衣机里搅着呢。


    也不知道罗序找来的那几个人看见卧室一片狼藉会不会说出去，就算不说出去，背后偷偷议论也够受的。


    邱如沐不死心地在她脸颊上戳了戳，自顾自嘟囔着。


    “这手感，这回弹。你换粉底了？什么牌子，一点儿不卡粉，”


    不等姜梨回答，她捏捏指尖，疑惑道，“你今天素颜？这……这皮肤也太好了吧。怎么做到的……”


    姜梨失笑，还能怎么做到的，不就是这样那样，但又说不出口。这人还在一旁聒噪，她恨不得把邱如沐嘴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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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了……”


    她眼圈红红地控诉一声。


    邱如沐终于捂嘴坐下，眼里都是坏笑。就知道昨晚不简单。


    “他说考虑一下。”姜梨简单挑明。


    “那还不好。今天晚上再努力一下。”


    “再努力我就要被累死了。”


    顾不得闺蜜贼兮兮的窃笑，姜梨活动着还能动的胳膊腿，戴上口罩和手套，往外赶人。


    还没开始动工，手机又响起来。


    罗序发来一连串图片，都是外用的药膏，红白标志的OCT十分明显，吓得姜梨差点儿摔了手机。


    她慌忙捡起，四下看看，无人在意，才回过去。


    【买这个干什么？】


    表皮受损，保持清洁，两三天就没事了。这是打算晚上都不放过她吗。


    罗序根本没理睬问题，又发来小雨伞图片，附上一句话。


    【这个是我用的型号，以后家里备着……不能再像昨晚一样。】


    光是看着就尴尬，姜梨想象不出，罗序是怎么在公司面无表情打下些字的。


    【还有呢？】


    “对方正在输入……”这一行，显示许久，屏幕上才迟迟地跳出一行，【我亲自去买。】


    【不用了。】


    姜梨稍微想想就知道他有诸多不便。让谁去买都是个问题，线上配送再隐私，也难保没有好事者在背后嚼舌根。


    【我自己买吧。】


    发出这一条后，姜梨盯着屏幕许久，不知道对方会说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去。


    像小时候放风筝，一阵莫名的风吹过，风筝就丢了。


    可刚刚哪句话是那阵莫名的风，她来不及细想，就被另一个电话打断。


    “蒋清南”三个字跳了许久，姜梨皱起的眉头都放不下。


    可接起电话时，她还是竭力保持平和地接起电话。


    “有消息了，我需要当面说。”


    姜梨没犹豫就答应了。


    即便这是她和罗序的关系最脆弱的时候；即便和蒋清南单独见面会让罗序不高兴；可她还是挡不住真相的诱惑。


    约定地点在繁华商圈西侧的开发新区。


    中式古典音乐如山巅之云飘荡在安逸的茶室内。


    因为离工作室很近，只有十五分钟路程，所以姜梨早到一步。


    她点了一壶茉莉花茶，又要了份干果盒。把刚买到的OTC小盒子和手机放进挎包，楼梯上就响起此起彼伏的问候声。


    服务员声音不大，但还是能让对方感受到尊崇与礼敬。


    姜梨赶忙把手机调成震动，放回原位，双臂搭在原木桌面上，笑着看蒋清南走近。


    本就不大的茶室清空，只有门口守着个助理，服务员都清到外厅，蒋清南才不紧不慢地坐下。


    他抿了一口茶，淡淡地看向姜梨。


    只这一眼，仿佛穿越永恒，看透一切。


    “认识常硕吗？”


    蒋清南轻轻放下茶盏，泰然地仿佛谈起一个老朋友。


    简单的两个字在唇间不断回味，许久，姜梨眼睛一亮，“以前的老邻居，靖宁街拆迁后再也没见过。说起来也有十几年了。”


    她自然而放松的语气让蒋清南心头一松，缓缓吐了口气。


    姜梨疑惑地追问道，“我让你查威尼斯，关他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