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最激烈的冲突

作品:《不可食用景观[久别重逢]

    罗序回到家时,姜梨依旧守在电磁灶旁边,如昨日重现,仿佛从未离开过。


    敞开式厨房飘出浓浓的芝士香味。


    “回来了!今天吃芝士火锅。”


    罗序嗯了声,换下鞋子,瞟了眼沙发,一条颜色不同寻常的领带,他转身就进了卧室。


    姜梨强撑着揉揉眼睛,一定是热浪刺激得眼眶发酸,用胳膊肘擦了擦,又加入白兰地和肉桂粉,稍微搅拌,重新开锅后就端到餐桌上预先准备好的小炉子上。


    西蓝花、法式面包块、香肠、胡萝卜、土豆……都装在小碟子里,现吃现蘸。


    一切准备就绪,还不见人,姜梨小碎步地跑到卧室门口,“吃饭了,你不饿?”


    罗序在衣柜边,手把柜门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怎么不换衣服呢,累了?我帮你。”


    “不用。”罗序一摆手,领带扯开随意往床上一丢,擦过姜梨身边,坐到餐桌前。


    她看看整洁一新的床褥,和那条疲惫不堪的领带,抿抿唇角,跟上男人的脚步。


    正方形餐桌,两人面对面,却总觉得距离比另一边要远。


    罗序筷子拿起又放下,吃不下任何东西。


    “姜姜,坐过来。”


    他把椅子挪了挪,示意姜梨到同侧来。


    可姜梨根本没有理会,叉了一根香肠裹满芝士,狠狠塞进嘴里,头也不抬使劲儿嚼。


    罗序叉了块西蓝花直接吃下去,舌尖刮刮腮帮子,说,“对不起,我今天……累。”


    “你哪天不累。”


    姜梨顶嘴很快。


    从罗序一进门,气氛就不对,她也懒得敷衍。


    两个都是有脾气的,也不装了。


    罗序轻笑声,但脸色依旧不好看,一块法式面包下肚,像是恢复了些力气,他靠回椅背,隔着袅袅雾气看着闷头吃饭的姜梨。


    可姜梨像察觉不到一样,故意低着头。


    罗序只能把目光转向一边。


    餐厅和厨房中间是一米二高的吧台。


    既可以临时就餐或小酌也能放些鲜花和摆件做装饰。


    樱花色玻璃碗里是一串钥匙和一盒已经打开的药,那是姜梨刚买的。


    这一瞬,他眼底刮过狂风,但还是克制的沉声道,“你吃了?”


    其实不需要多问。看那半截探出的银白色药板上面刚好缺了一粒,就知道姜梨早就服下了。


    可还是不死心的偏要听她亲口说。


    果然,姜梨淡淡的嗯了声,并没有进一步解释的意思。


    罗序沉默。


    这沉默像白天风筝断线的时刻,姜梨缓缓抬起头,看到满脸不悦的罗序,心里也不舒服。


    她尴尬的张张嘴,吐不出半个字,叉子压在唇边咬了咬,还是算了,一会儿再补一粒吧。


    而这些小动作落在罗序眼里,则像另有隐瞒。


    他扔下叉子,筷子也磕得叮当响。


    “下午去哪儿了?”


    又是这个问题,姜梨不耐烦的嘟囔,“都说了去逛街。听不懂啊。”


    “然后呢?”


    罗序像听不懂似的继续追问。


    他越问,姜梨越不搭茬,还报复性地往嘴里塞吃的。一边吃一边含糊地咕哝,“你想听什么。东西都买回来了,你觉得我还能去哪儿。”


    “所以呢?”


    “罗序!你够了。有完没完。”


    “下午喝了茉莉花茶,他居然也能喝茉莉花茶。”


    罗序低声叹息,然后深深倒吸一口,胸口疼得像要死裂开般,连声音都控制不住地抖。


    “姜姜,你知道茉莉花的清香和玫瑰花的馥郁是两回事吗?即使藏在柜子里,也能闻得出来。”


    “你属狗的呀。”


    姜梨扔了叉子,忿忿的盯着对方。


    “我去喝茶怎么了,用得着什么事都向你报备吗?我是你未婚妻,不是你助理,下属……”


    “所以,未婚妻是指在和我欢好后迫不及待的服药,然后去见别的男人;是陪他聊天谈心后,买一条和他一模一样的领带给我作为可怜的补偿;还是求他背地里查自己男人!”


    罗序一把推开桌子,锅底下烛火使劲儿晃了晃,才站稳。


    可姜梨已经被拽到沙发边,崭新的领带捏在罗序手里。


    他掂了掂,嘲弄而嫌弃地扔到她怀里。


    “姜姜,你知道吗?这条领带并不可恨,那盒药也不可恶,甚至你去见他我也能容忍。可你为什么骗我,为什么?”


    罗序越说声音越大,最后几近怒吼。


    姜梨快耳鸣了。


    可她紧绷着嘴唇,甩开领带,死死盯着罗序的眼睛。


    “我为什么骗你?你先回答我,为什么要骗我?你为什么回来?你对沈时做了什么?你是怎么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


    “罗序,是你先隐瞒的。”


    她背靠着墙,愤恨地叫嚣,像只不服输的小狮子对着大狮子嘶吼。


    姜梨只想听真相,哪怕歇斯底里也算有个解答。


    可罗序眼底只有轻蔑一笑,淡淡道,“我为什么回来你不知道吗?重逢的第一天我就说过,再也不会走。”


    “可你呢,沈时三言两语的挑拨,你就不告而别。现在,又反问我。在你心里,能不能把我放在第一位,能不能信任我一点儿。我罗序就TM的是条狗,追着你跑了这么远,也总该有点感情吧。”


    “谁说你是狗了,你能不能讲点道理。”


    姜梨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


    她贴着墙才堪堪站稳。


    “我只想听真相,我要知道你为什么回来,为什么不让我去米兰,你在意大利经历过什么!沈时到底去哪儿了!”


    罗序上前一步,手托着她后脑,使劲儿贴向自己。


    他力道极大,即便姜梨死命抵着墙,可两人还是无法阻挡地靠近。


    男人额头火热,像发烧了一般。


    “姜姜,我说过,我回来就是为了你。你不能去米兰,瑞典那边已经通过申请,还要我说什么。是不是蒋清南说什么你都信,是不是别人随随便便扣个帽子在我身上,你都要当真。”


    “我是什么,我是你未婚夫吗?我们之间还有最基本的信任吗?还是我罗序在你眼里,就是十恶不赦,是个亲弟弟都不放过的畜生。”


    “够了。我没说不信任你。”


    但他身上留着沈家的血,罗序一直都知道这一点。


    “信任我还去问他?信任我还会吃避孕药?姜姜,你知道我正在准备订婚宴吗?我想给你个惊喜,可你呢。你一直想着如何离开我!”


    虽然没有挑明,但姜梨的所作所为,恰恰印证潜意识里也这样认为。


    他眼睛充血,乍一看像哭了似的。


    姜梨眼前也是朦胧一片,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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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两个人像是陷入纠缠的漩涡,因即是果,果即是因,永远分不出先后,对错。


    这时,响起敲门声。一个男人的声音,“我是物业的,邻居打电话投诉,你们这里太吵了。”


    罗序手扶在腰侧,闷闷的不出声,烦躁地抓抓头顶。


    她抽噎着,轻咳已经浑浊的嗓子。


    “知道了,不好意思。”


    随后擦擦眼睛,一把摘下戒指,递给罗序。


    “既然一切都因为我们的关系而起,那么从现在开始,我们不再有关系。可以了吗?”


    姜梨说不出心里有多难过。


    本该亲密的关系如今变成束缚与掣肘。


    她像摆脱枷锁般,把戒指扔回到罗序身上。


    啪嗒一声,坚硬的胸口反弹,戒指掉在地上。


    “现在我们是普通朋友,甚至可以是陌生人。我做什么,去见谁都与你无关,这样可以了吗?我想去米兰就去米兰,想去哪儿就去哪儿,这样可以了吗!”


    姜梨捏着拳头,失控地重复着,失控地歇斯底里。


    这是两人重逢以来爆发的最激烈的冲突。


    罗序弯腰捡起戒指,紧捏的指尖泛白,紧绷的嘴角直抖。


    “闹够了吗?”


    他依旧绷着唇,甚至看不到唇边在蠕动,声音仿佛从胸膛发出,那是来心底最深的颤抖。


    “我没时间陪你玩,姜梨,一次两次,够了!”


    “我没玩!罗序,你口口声声谈信任。你对我有信任吗?”


    真的信任,就不会因为凭空丢失的项链为难她;真的信任,就不会三句话不离蒋清南;真的信任,怎么会隐瞒过去。


    “我又不是离不开男人,你现在就走!从此以后,我们互不相欠。”


    “我现在走,就再也不会回头。”


    罗序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太阳穴青筋一鼓一鼓,像随时要喷发的火山。


    “太好了!”


    姜梨眼帘低垂,但难掩倔强。


    她眼尾的睫毛很长,在灯光下缓缓抖动,像马上就要飞走的蝴蝶。


    “罗序不止是你,我也累了。”


    女孩儿连肩膀都耷拉下来,靠着墙一点点往下滑。


    相处几个月远比十五年的等待更煎熬。


    两次走到婚姻路口,他们还是会差一点,只差一点点。


    可这重要时刻的一点点,放到生命的轨道上却会导致人生的列车往截然不同的方向驶去。


    每次列车到来,命运总是按下道岔,强迫她们背离对方,似乎这才是对的,这就是原本的轨迹。


    她们的重逢不过是命运的一次垂怜,一次不忍,一次试炼。


    她额头压在膝盖上,眼泪打湿裤子,肩膀无声地抖着。


    一道黑影在她头顶盘旋,迟迟不肯落下,罗序终于离开了……


    门关上的一刹那,女孩儿的哭声蔓延整个房间。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五脏六腑,每一次疼痛都让她更清醒。


    清醒地把自己投入洪水般的悲伤中,哪怕感到窒息也不能抽离,生怕一抬头就控制不住推开门去找罗序。


    她紧急抱住自己,仿佛全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


    听不见手机嗡嗡的震动,听不见警笛的咆哮,她什么都听不见……


    而此时,楼下两个身着警服的男人正把罗序带上警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