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白相谢采

作品:《拥月[剑三]

    月泉淮说要二十年才能清完余毒,慕月对自己要活那么久没什么信心,正道邪道都试了,开始寄希望于推演之术。


    这时候,她也能理解,为什么月泉淮明明不信天道,却寄希望于风泠音和神算后人了。


    至德二年,月泉淮吸食武林人士内力一事,终于败露。


    朴银花将端木珩从月泉宗除名,她还是给自己的师尊留了一些情面,但月泉淮大怒,月泉宗就此分裂。


    慕月和新月卫自然跟着端木珩一起,金长老试图劝她,慕月看着这个受伤的女人,只道:“早已陌路,何必多言。”


    金长老看慕月的眼神刺痛了她,但她没有别的选择。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个挑破真相的江湖客,有些眼熟。


    迟驻也遭到了重大的打击,那个保护独孤家公子的凌雪阁弟子厌夜,居然正是他那当年故友。


    慕月调侃了他快十年的青梅竹马小情人,原来真的是好兄弟。


    厌夜与她交手时,她惊讶地发现这凌雪阁弟子居然是当年沧州追杀她的人。


    原来如此。


    细细回想后,她有种被命运捉弄的感觉。


    迟驻的故友也未曾忘记他,年年都会去沧州迟家故居,只为等迟驻回去看一眼。


    可整整十载,迟驻都被困于北地,没办法回去看一眼。


    慕月和厌夜,也差一点触碰到了真相。


    迟驻杀了狼牙的人,和他的故友彻底分道扬镳。


    慕月有心替迟驻解释,却被他制止,只得作罢。


    “为什么不跟他说清楚?”她帮迟驻处理掉痕迹,这事办砸了,月泉淮还要收拾他,他却什么都不说。


    “变节叛国是我,有什么好解释的。”迟驻说道,他只看着自己的右手。


    慕月心里叹息,想起给他算的那一卦,有心劝他:“他是凌雪阁中人,这次来也是为朝廷做事,你若是跟他一起离开,也许……”


    他摇摇头,去领罚了。


    她想起来那年替迟驻去沧州,被月泉淮问为什么这么做,她骗他说:“迟驻心心念念都放不下那人,要是我替他把人带回来,他一定不会再想着逃跑了。”


    他们都畏惧月泉淮,这么多年已经成为了习惯,迟驻这样胆小,大约也是怕连累厌夜。


    想来,若是姐姐来此地寻她,她也是不敢见的。


    月泉淮还是对朴宗主动了手,纵然已知朴宗主帮着外人对付他,他对这个弟子还剩了一丁点情谊,没下死手,最后带着长澜月闭关了,让慕月处理朴银花。


    慕月看着这个虚弱的老人,叹了口气,她素来手软,被月泉淮骂过许多次,让她处理就是摆明了想放她一马。


    慕月正准备给她喂伤药,那名眼熟的江湖客跑来了,她立刻就拔出了剑——


    “月姑娘,是我是我!”


    他还挺自来熟,说道:“姑娘心善,何不把人交给我,你回去就说死了,我保证不让月泉淮知道!”


    慕月这才想起来,这人就是当年霸刀阻拦月泉淮带走神算后人的江湖客,也是发现月泉淮吸食武林人士内力的人,也是……和厌夜一起行动的人,她犹豫了下收了剑:“你带走吧,小心点,她的内力已经所剩无几了。”


    但朴银花心存死志,只让这江湖客把自己的刀送回霸刀,交代遗言后,便死去了。


    “我会把她的遗体送回朴家的。”慕月对江湖客道,“你走吧。”


    这江湖客武功不错,内力还有几分熟悉的感觉,他笑嘻嘻看着慕月,问道:“你知道迟驻怎么样了吗?”


    “替厌夜问的吗?”慕月让人去寻棺木,平静道:“他办砸了事情,受了罚,被宗主关起来了。”


    “姑娘明明行事和月泉淮不一样,为何自甘堕落?若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我愿帮姑娘想办法——”他劝道。


    这人倒有几分侠气,连她这种人,都想帮一把。


    慕月转身离去,只道:“没有什么难言之隐,你以后别往宗主面前凑了,他一旦动了杀心你就没命了。”


    月泉淮出关后,知道慕月把朴银花尸身送回朴家,也没说什么。


    她隐隐发现,月泉淮的气息又变强了,长澜月剑柄上那个琉璃般的珠子,也没了,而且他的内力开始稳定了。


    朴银花和那群侠客毁掉的映月楼只是月泉淮的一处据点,慕月随他去了江左大院,在里面见到了史思明和谢采。


    渤海国的通缉完全是糊弄人的,史思明要复叛了,故国又要掀起风雨。


    慕月想起了厌夜,又想起了那侠客,还有那么多人为李唐王朝续命,心中百感交集。


    迟驻曾处理掉一个凌雪阁弟子,给了他一个痛快,慕月问他们为什么要替那皇帝老儿卖命,迟驻只道,他们不是为了皇权卖命,是为天下人卖命。


    史思明对慕月有点兴趣,可能是想拉拢月泉淮,提出让慕月给他儿子当个小妾。


    谢采挑了挑眉,月泉淮神色未变,还征求起了慕月的意见:“阿月觉得如何?”


    慕月向那两条大辫子行了一礼,硬梆梆道:“多谢大人美意,我出身卑微,配不上小将军。”


    说完这些话她深呼吸了几次,可能是被月泉淮的话气到了。


    慕月用眼神暗示他:你要敢答应我立马就跑路。


    卖命可以,卖身可不行。


    这大辫子长得这么磕碜,她才不给他儿子当小妾。


    月泉淮似乎来了点兴趣,对慕月道:“史小将军可是一表人才,你当真不考虑考虑?”


    慕月的脸都快绿了,最后还是谢采出来打圆场,史思明倒也没生气,他只是试探,真要把这少女弄回去,身边岂不是被月泉淮渗透干净。


    慕月找了个借口,退下了。


    月泉淮不信任迟驻,不带他来,岑伤在外面听见了里面的对话,笑着问她:“何不答应?我见过那史小将军,确实一表人才,你不喜欢帮义父做事,不如趁早找个好归宿。”


    他一般不说假话,难道那史朝义真的长得不赖?慕月想起他亲爹那两条大辫子,觉得这话肯定是忽悠自己的。


    “他们不是唐军的对手。”慕月平静道,史思明的命数,她不用算都觉得长久不了。


    岑伤看着她,忽然道:“你是不想嫁,是为了迟驻?还是……为了谁?”


    慕月心情本就不好,还被他指指点点,恶狠狠道:“关你屁事!”


    若不是里面还在议事,她真想把他暴打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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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史思明很快就走了,剩下月泉淮和谢采,这俩根本没把史思明当盘菜,只不过是利用他在中原掀起战乱。


    谢采此人,慕月听岑伤说,是东海蓬莱仙门门主方乾的下属,据说方乾待他比亲儿子还亲,但是这人跟月泉淮正商量着怎么联合东瀛海寇,去找什么海上宝藏。


    慕月看不穿此人,只觉得他是一个极其圆滑且野心勃勃的人,没过多久,谢采出来了,他问慕月:“听闻姑娘擅于推演之术,可否帮我算一卦?”


    慕月有些奇怪:“我初学此道,时常算不准,您为何不自己算?”


    这人明明自己就擅长五行八卦,奇门遁甲,手下还有诸多能人,他找自己这个半吊子干什么。


    谢采摇摇头,说道:“算人不算己,我要算的恰恰是我最亲密之人,无法算的准,姑娘不妨试一试——”


    他报了一个生辰八字,问寿数。


    这个不难,慕月略略一推,便道:“长命百岁。”


    慕月在他脸上,看到了和迟驻一样的轻松之意——谢采心思缜密,这样情绪外露,看来真的是最亲密之人。


    他对慕月一拱手:“此情谢某承了,姑娘若是以后有事,谢某定当尽力。”


    慕月替人算这些,并不为回报,摆摆手表示不用。


    谢采看了她一会儿,问道:“方才何不顺势答应?做史朝义的妾室,也好过现在这刀口舔血的生活,又或者……为我办事如何?”


    他一袭红衣,面容俊朗,瞳孔漆黑妖异,慕月只当他客套自动忽略最后一句话,猜测他的意思:当个小妾,总比跟着月泉淮混强吧?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她不想罢了。


    慕月对他笑笑:“宗主与我有大恩,我自当效忠一辈子。”


    这话她人前人后说了几百遍,边上岑伤听了都笑了声。


    谢采摇了摇扇子,悠悠道:“你舍不得他?”


    这个他,是指谁?


    慕月不答,觉得他应该说的是月泉淮。


    见她不说话,他忽然道:“道不同,不相为谋,你为何不在意?”


    慕月觉得他这话有深意,似乎藏了什么心事,那时她还不知他的过往,只答:“我不信什么道,也不信什么命。”


    “好一个不信道。”谢采吐出一口气,安慰她道:“事在人为,他也不是不在乎你,只可惜他眼界太高,你入不了他的眼。”


    这人着实可怕,一眼看穿人心,却又和蔼可亲,让人心生好感。


    不过慕月不是傻子,敷衍道:“不重要,我只想走完这段路。”


    “呵。”谢采甩了甩扇子,居然听出了她的话外之意,饶有兴趣道:“你觉得他这条路走不远?为何?”


    他们说的隐晦,岑伤眯着眼看着他们,眼神困惑。


    慕月看了眼谢采,暗叹这是个心机深沉但又相貌极好的男人,见他一定要问个答案便认真道:“天道这东西,没有很好,有更好。”


    不信归不信,她还是希望有的。


    月泉淮踏入中原那一刻起,她便知道,有些事情,已经无可挽回了。


    那夜星象大乱,她于迷雾之后,隐约看见了只……王八。


    她迷惑地看着天象,老天想告诉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