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银霜比武

作品:《拥月[剑三]

    “嚯呀!好多人呐——”唐十六手里提溜着手里的刀,一副普通江湖人士的模样,带着唐小舟沿着山道往君山总舵去,沿途碰上了不少江湖人士。


    “……丐帮好大的面子!一个客卿长老,就惊动了这么多大人物!”


    “哟!这不是宗大门主吗?我记得你们‘四霸门’和丐帮恩怨不小啊,今儿怎么也来了?”


    “我四霸门和丐帮的恩怨是私仇,洪长老为中原武林战死,是千古义气,黑白两道皆该来这一趟。”


    唐小舟静静地听着那些武林人士说话,脚步放慢了点,听不远处一个黑面汉子说话:


    “我宗诚是打家劫舍的强人,不是落井下石的小人,今日来此,只为敬一炷香,以慰长老在天之灵。”


    英雄亡故,天下来悼。


    十六看着自家外甥女一声不吭的样子,有点儿惊奇:“你是为丐帮这位前辈难过?还是在地牢里被吓着了?”


    难得啊,这娃儿一路上都没作妖,老老实实跟着他来君山拜祭。


    唐小舟摇摇头,跟着他敬完香喝完酒,看着景色宜人的君山,说道:“我只是在想,这里来的这么多大人物,谁能杀掉月泉淮?”


    她亲眼了所见那场震撼的对决,事后反复复盘,也把唐门那些深藏不露的老家伙们的实力和月泉淮比了比,好吧,其实不用比——除了不在家常待的老门主,堡内高手恐怕没有一个人能接下洪笑尘那一招。


    老门主或许能接下,但是要毫发无损,恐怕也是恨困难的。


    十六摸摸她的脑壳,没心没肺道:“怕什么,天塌下来有这群大人物顶着,月泉淮要挑战也是从他们开始,我们这种三流货色人家根本看不上。”


    唐小舟拍开他的手,恼了:“别摸头!摸了长不高!还有,你能不能有点志气!就算单挑打不过,我们这么多人,磨也能把那老东西磨死好吗!”


    十六不置可否,哄她道:“好好好,你说的都对,到时候咱家出二十个好手,再去五仙教万花谷找几个杏林圣手,我去骗个明教弟子来,凑齐二十五个,到时候咱们一拥而上——嘿你还别说,我看能行!”


    “行你个大头鬼!”唐小舟愈发觉得这个舅舅不靠谱,问道:“我爹呢?”


    “你爹?不知道啊,姐写了信给他,按理说他离得近应该早到了啊?”十六懒洋洋答道。


    唐小舟翻了个白眼:“一个两个的,都是不靠谱的玩意儿,还不如唐望呢。”


    十六笑嘻嘻道:“你放过望儿吧,姐养个徒弟本来是让接她班的,结果成了你的保姆——小舟啊,你也让他休息几天吧。”


    “休什么休!”唐小舟刚要反驳,就被十六提溜起往背后一甩——


    “走!咱们去看看那些大人物在干什么!”


    周围人只见人影一闪,连守卫的丐帮弟子都没反应过来,就这么看着十六带着人大摇大摆冲了进去。


    “我天!这什么人!帮主和贵客掌门们都在那里!”


    “哈!酒喝多了吧……”


    “快报上去!”


    ……


    “这么说来,你也未见到最后那一战?”剑圣问张三,声音带了丝遗憾。


    张三歉意道:“洪长老救下我后便让我带着俊华离开,所以……”


    剑圣摆摆手:“洪老是对的,当时只有他能拦得住那月泉淮,你和俊华能活下来,是洪老爱惜你们这些小辈。”


    “晚辈明白,明年这个时候必会寻到这世间最好的酒来——”张三话音未落,就看见剑圣神色一凛,朝他身后喝道:“什么人!”


    树梢上站了一大一小两个影子,大一点的那个无奈地蹲在后面,小一点那个倒是高高抬着下巴道:“明年?明年月泉淮都把你们这些高手全都揍完了!”


    她带着面具,看不出来路,但听声音都能听出年纪不大。


    张三惊讶于他刚刚没发现自己背后有人,更惊讶于这小女娃身后的那个人,虽然所有人都知道他在那里,但是他根本无法锁定对方的位置。


    他大声喊道:“哪来的小娃娃?也是来祭灵的?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唐小舟站在树上,没打算下去,她觉得自己还是站在树上比较有气势,也不搭理他,对剑圣道:“地牢那一战我在那里,大块头,你想知道什么细节?”


    剑圣微微侧头,看了眼张三,似是不太信。


    张三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他当时并没有感受到在场还有人啊,不过鉴于刚刚他也未发现这小丫头——应该是唬人的吧?


    可是这丫头,这双眼睛,怎么有点眼熟啊。


    剑圣倒是不在意这么小一个娃娃的态度,见对方和他说话,便真的问道:“小友当既然当时在,又是如何脱身的?月泉淮没发现你?”


    唐小舟抱着胳膊道:“他当然知道我在,只不过那老登赢了丐帮这老……额,老前辈——根本没在意暗处的我,加上他们把地牢打塌了,他就直接走了。”


    这话听起来倒是没什么问题,不过信的人并不多,一身红衣英姿飒爽的郭珠问道:“小姑娘,你家大人当时可在?”


    “不在。”唐小舟见底下这群人的神色就知道他们都不信,便朝她扔出了一物:“喏,这是我捡到的——”


    是一个形状完好的酒葫芦,上面被画了一个可爱的笑脸。


    这东西刚抛出时,张三还戒备地提起了刀,但是郭珠直接飞身扑了过去。


    接到酒葫芦,郭珠的眼睛就红了,她吸了吸鼻子对身后的众人道:“是我给尘爷爷的,上面的笑脸……也是我画上去的。”


    她颠了颠酒葫芦,发现沉甸甸的,拧开盖子闻了闻,疑惑道:“这不是我打的酒。”


    带着面具的少女抱着胳膊俯视着下面所有人,丝毫没有面对一群大人物的怯意,反对郭珠道:“你这下不怕我在里面下毒了?”


    “要下毒早就下了。”一边的郭岩终于开口道:“洪老最爱珠儿打的酒,酒葫芦向来不离身,你能拿到此物说明你当时的确在——小友,可否告知你所见?”


    唐小舟就是为此事来的,她将自己当日所见讲给了在场所有人。


    “……幻惑化生?这是什么招数?”万花谷的东方宇轩问道:“也是一招就接下了?而且毫无损伤?”


    纯阳的掌门李忘生思索片刻,又问了些细节,唐小舟一一回答。


    李忘生皱眉道:“我曾听闻渡会大师说过,迦楼罗神功最高重有一功法,可使内劲虚实转换,甚至肉眼可见,时而华为兵刃时而华为铁甲,功则无坚不摧,守则坚若磐石……难怪‘龙吐珠’也奈何不了月泉淮。”


    张三连忙问道:“难道这功法就是幻惑化生?可有应对之法?”


    “永生有悖因果,月泉淮如此行事,当有天道罚之。”李忘生不欲多说。


    唐小舟轻哼一声,知道这老道多半心里有点谱了,只是人多眼杂怕被外人听去了。


    便不再多言,踢踢身后的十六,说道:“行了,事办完了,天塌了由他们顶着,咱们走吧。”


    说完就几个起落,消失在众人眼中。


    十六这才慢悠悠起身,鬼魅的身影依旧藏在树影里,声音也十分诡异:“我家小娃儿说话横冲直撞,还望诸位大人看在她年幼的份上不要计较……西岳华山,华夏之根,李掌门想来心中有数,我就不多言了。”


    和那小姑娘离开的方式不同,这黑影是慢慢消失的,众人只听见他的最后一句话:“捡到酒葫芦时,已经空了,我来之前特意带上了这‘剑南烧春’,以祭洪老前辈之英灵——”


    等他话音落下,身影早已消失。


    “这藏匿气息之法,有些眼熟……”张三有点拿不准。


    郭岩接过酒葫芦闻了闻,甘冽清爽的酒香扑鼻而来,他叹了口气道:“是这酒没错,当年太白先生把貂袄卖掉买这酒痛饮,此酒便在中原出了名,这两人应当是巴蜀唐门中人。”


    “方才那小姑娘抛葫芦的看似随意,这酒液一个白沫都没有,可见手劲之巧妙,我听闻唐傲天似乎死在了月泉淮手里,所以派人来追杀月泉淮?”郭岩让人把酒葫芦的酒放于灵台前,问其他人。


    张三不大相信:“不能吧?月泉淮虽然作恶多端,但也不是什么歪瓜咳咳……唐门主双腿已废,武功大打折扣,月泉淮应该不至于为难他。恐怕是唐门的人找不到凶手,或者不好公布凶手,就把这锅按在了月泉淮身上。”


    张三越分析越觉得有道理,唐傲天什么货色,月泉淮能看的上?再说了就算真是月泉淮杀的,唐门的人也不会来寻仇的——谢谢他还来不及呢。


    这其中恐怕还有什么内情,那戴面具的小女孩到底是谁呢,小小年纪就敢往这么危险的地方去。


    而且总觉得有点眼熟。


    ……


    “这就是银霜口?怎么感觉和渤海一样冷?”慕月看着远处一座座险峻的山峰,随着海拔的升高,周围的环境是越来越冷了。


    “每年十月,华山就被大雪覆盖,这几日人多还好些,去年这个时候我往山里去,十天半个月都看不见人影。”当地的向导带着厚厚的帽子,给他介绍银霜口的大致情况。


    “你们要上华山,就得过这银霜口,穿过瑶华峰之间的山谷,过凉天观,最快也要半月的功夫。”向导说道。


    “不急。”岑伤对他道:“我们先歇一阵子,在这里看看风景再走。”


    向导有些不解,这冻死人地方有什么好看的,这些北地来的人不去江南赏春看秋跑来看大冰原,可真奇怪,但还是道:“好嘞!客人们先玩着,有需要再来找我,价格好商量!”


    他也识趣,拿了银子就走了。


    一行人在客栈住下,慕月问月泉淮:“不是说要去华山试试那些老道们的武功吗?这里有什么好呆的?”


    月泉淮略显烦躁:“还不是渤海那群人,让他们来中原比武,到现在才来了几家,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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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不想来当初就别答应——”


    还没说完,就有人匆匆来报:“莫离宗的渊宗主和柳家人打起来了!”


    慕月站得近,看见月泉淮翻了个白眼。


    岑伤皱眉道:“不是说等人齐了再下战帖选时间地点吗?莫离宗还有没有规矩了!”


    本来说好了,既然要光明正大挑战,那就按照规矩来,下战帖选时间,在所有人面前赢下比试,赢的堂堂正正让中原武林心服口服。


    “武狱黑牢里的各家门派招式的破绽都有记录,本来宗主说了要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关键时刻一招制敌,现在好了,渊宗主这么一来,自己逞了威风,确让中原武林知道了我们的底牌。”岑伤黑着脸说道,看样子对莫离宗的人很是不满意。


    慕月心说渤海这联盟关系脆弱的跟窗户纸一样,见月泉淮不大高兴,打了个圆场道:“地牢里面石碑上记载的各家武学招式都是多少年的事了,这么多年他们还没迭代武学,把这些破绽给补上,可见就算发现了,一时半会儿也是悟不出个什么的——”


    见月泉淮脸色好了点,她又笑着道:“渊宗主的武功大家也是清楚的,今日柳家人恐怕不会落得好了。”


    果然,话音还未落,就有莫离宗弟子神气活现地来报喜,说是他们宗主力挫霸刀风雷刀谷谷主柳如萍,还重伤了对方。


    气氛一下子缓和不少,慕月也提点了几句莫离宗的人:“赢了就好,莫要赶尽杀绝,柳家人和我们渤海武林的恩怨暂且搁下,如今这是我们宗主提出的比武,可千万别给我们宗主脸上抹黑。”


    莫离宗的人讪讪离去。


    “难成气候。”月泉淮嫌弃道:“跟着这帮虫豸怎么能挑战中原武林,若不是皇室非要……算了,岑伤你带几个人盯着他们,别让他们跟柳家人起冲突。”


    比武讲究一个点到即止,渤海武林跟其他门派离得远谈不上有什么恩怨,但是大多都和霸刀山庄恩怨不小。


    慕月在北地呆了这么多年,都没算清过柳家人在渤海到底树了多少敌。


    光是和月泉宗一家,就是好几代人的恩怨:第一代“炎天君”柳沧,接受了冶铸大师阿奴耶的投靠,阿奴耶因一句话惹祸,被莫离宗和月泉宗共同设计惨遭灭门,来到柳家后生下二子一女一子柳简替父报仇,随柳沧三子柳义鸿来到高句丽,在莫离宗的引导下,斩杀了月泉宗当时的宗主月泉生。


    柳简没能活着回来,柳义鸿受伤逃回霸刀,而月泉生的幼子月泉罗萧五年后千里追杀,杀了阿奴耶的另一个儿子柳云,柳义鸿受伤不轻生擒了月泉罗萧,对方高傲地表示他还有个哥哥,自己死了哥哥将来也会派人来为他报仇的,然后就服毒自尽了。


    柳简当年死的时候便对柳义鸿说过,希望柳家人不要为他报仇,他已经完成了父亲的心愿,就让恩怨就在这一代结束,可惜被莫离宗出卖身份,导致月泉宗的人前来复仇,仇怨越来越深。


    而目睹父亲惨死的柳云之子,也走上了复仇的不归路,杀掉了莫离宗新任宗主,还想刺杀月泉罗萧的哥哥,也就是月泉淮的父亲,不过没成功反而失去了一只手。


    等到月泉淮这一辈,月泉宗和霸道的恩怨已经是算不清的一笔烂账了,两家常年派弟子暗杀对方,月泉淮得知霸刀要举办第六届扬刀大会,派出了自己最优秀的弟子朴银花。朴银花一路打进了决战,对上了唐简,唐简无意神刀便让了半招,可谁也没想到,夺得宝刀的这名少女居然是来刺杀当时霸刀山庄庄主柳十员的,若不是唐简发现不对,朴银花差一点就成功了。


    这些陈年旧事,沾满了双方族人和弟子的鲜血,而这仅仅是霸刀和月泉宗一家的恩怨,除了渤海其他家族,霸刀和宇文家,武家都有着百年恩怨。


    慕月时常觉得,霸刀山庄树立无数都能屹立武林不倒,百年世家底蕴可见一斑,可却因柳风骨迷信神算后人,葬送了大好的发展时机。


    乱世居然有快要饿死的军火商,当年慕月和月泉淮潜入霸刀时,风雷刀谷已经凋敝到难以维持生计的地步,柳五爷这个炎天君倒也当得起“九天乱八荒”这五个字。


    这么说的话,那个被她踹下山崖的唐傲天倒也算得上“战争之王”——打造兵器铠甲,左手卖给大唐右手卖给狼牙,谁赢都稳赚不赔。


    月泉淮派了岑伤盯着渤海武林,盯着中原武林的事就落到了慕月头上。


    毫不意外,张三也来了银霜口。


    慕月让人盯着几个比较重要的地方,自己亲自盯着张三——她虽然这几年不怎么用占卜之术了,但经验告诉她,跟着这小子,必有乐子,啊不,必有大事要发生。


    殊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她盯着张三的时候,也有两个人盯上了她。


    “真的假的?”一个蒙面的劲装蜂腰青年盯着不远处那个黑衣少女,结实有力的两双长腿将他牢牢卡在岩壁上的缝隙中,他问隔壁缝隙里一个影子:“这就是你那二姐?我怎么感觉她没比舟舟大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