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草》泄露事件发酵三天后，舆论已经彻底转向。


    豆瓣评分稳定在9.3，评分人数突破十万。


    微博上，#看完盗版我欠一张电影票#的话题阅读量突破五亿。


    全国三十七所高校的电影社团自发组织《野草》放映讨论会——用的都是那个粗糙的泄露版。


    星辉的董事会，在王振的坚持下如期召开。


    沈小鱼没有出席。


    她让陆青然带去了两样东西：


    一份是这三天所有平台的数据分析报告，证明《野草》的口碑发酵是“现象级、自发式、不可复制”的；


    另一份，是一封打印出来的邮件。


    董事会开了四个小时。


    光影的代表拍着桌子说：“盗版泛滥，票房必死！这是行业铁律！”


    王振把那份邮件推过去：“先看看这个。”


    光影代表不耐烦地扫了一眼，然后愣住了。


    邮件是全英文的。发件人邮箱后缀是：


    @berlinale.de。


    标题：


    Official Invitation - 76th Berlin International Film Festival（官方邀请函 - 第76届柏林国际电影节）。


    正文第一段：


    “我们荣幸地通知您，贵片《Wild Grass》（《野草》）已入选第76届柏林国际电影节主竞赛单元……”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这……”


    光影代表的声音在发抖，“这不可能……柏林怎么会看到……”


    “泄露版。”


    王振平静地说，“选片委员会的一位成员，在中国访问期间，无意中看到了泄露版。然后，他们用三天时间看完了，开了三次会，最后全票通过。”


    他顿了顿，环视在场所有董事：


    “现在，还有人要讨论《野草》的‘商业价值’吗？”


    没有人说话。


    “那好。”


    王振站起来，“我宣布，星辉视频将全面履行与透明创作联盟的协议，《野草》将在本平□□家首播。同时，我们将启动影院同步上映计划——虽然晚了，但必须做。”


    他看向光影代表：


    “至于某些人担心的‘票房必死’……让我们拭目以待。”


    会议结束三分钟后，沈小鱼接到了王振的电话。


    “赢了。”


    王振只说了两个字。


    沈小鱼握着手机，手在微微发抖：


    “谢谢您。”


    “不，该说谢谢的是我。”


    王振的声音有些哽咽，“沈导，您让我看到了……这个行业还有救。”


    挂断电话后，沈小鱼走出办公室。


    大厅里，所有人都在等她。


    许昕站在最前面，眼睛红红的，手里捏着一张纸巾。


    陆青然靠墙站着，低着头，肩膀在轻微颤动。


    摄影师李强蹲在角落里，捂着脸。


    场记小周趴在桌子上，小声抽泣。


    沈小鱼看着他们。


    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


    “柏林电影节，主竞赛单元。我们入选了。”


    死寂。


    整整五秒钟，没有人动，没有人说话。


    仿佛时间凝固了。


    然后——


    许昕“哇”的一声哭出来，不是压抑的啜泣，是那种孩子般的放声大哭。


    她冲过来抱住沈小鱼，把脸埋在她肩膀上，哭得浑身发抖。


    陆青然抬起头，眼泪已经流了满脸。


    这个写了十年剧本、被拒绝过上百次的男人，此刻像个迷路的孩子找到家一样，蹲下身，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剧烈起伏。


    李强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所有人。


    但他的背影在颤抖。


    小周抬起头，满脸是泪，却咧开嘴笑了——又哭又笑，像个傻子。


    然后所有人都围过来，拥抱，哭泣，语无伦次地说着“太好了”“真的吗”“我不是在做梦吧”。


    沈小鱼被围在中间，感受着这些拥抱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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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眼泪的重量。


    她想说点什么，但喉咙被什么堵住了。


    最后她只是抬起手，一个一个拍他们的背，像安抚受惊的孩子。


    “好了……好了……”


    她重复着这两个字，不知道是在对他们说，还是对自己说。


    大厅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抽鼻子的声音。


    沈小鱼走到白板前，拿起笔。


    她在中间写下：“柏林电影节”。


    然后在周围画了几个圈，写下：


    首映、宣传、行程、礼服、发言稿……


    “还有两个月。”


    她转身，看着所有人，“我们要做很多事。粗剪版要精修，配乐要重做，字幕要校对。还有——”


    她顿了顿，声音沉下来：


    “我们得证明，柏林没有选错人。”


    许昕擦干眼泪，站直身体：“沈导，我会更努力的。”


    陆青然深吸一口气：“剧本……我可以再改。”


    李强转过身，眼睛还红着：“摄影方面，我保证做到最好。”


    小周举起手：“场记部分，我重新梳理！”


    看着这一张张还挂着泪痕、却异常坚定的脸，沈小鱼终于笑了。


    那是从心底涌上来的，真正的笑。


    “那就——”她举起手，“开工！”


    “开工！”所有人齐声应道。


    那天晚上，沈小鱼最后一个离开。


    她关灯前，回头看了一眼大厅——


    白板上，“柏林电影节”四个字在黑暗中微微发亮。


    像一扇门。


    一扇通往更大世界的门。


    而她身后，是一群愿意跟她一起推开门的人。


    那就够了。


    她关上门，走进夜色。


    手机震动，是严华发来的消息：“柏林见。”


    沈小鱼回复：“一定。”


    发送键按下的瞬间，她抬起头，看着夜空。


    星星很亮。


    像无数双眼睛，注视着这片土地上，一群不服输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