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引蛇出洞
作品:《一切为了飞升》 “头发?”张老汉一愣,“就、就掉在床上啊。”
陈缈走到床边,拿起一旁的铁钳戳/弄着几根被剪下的断发。头发乌黑,本应富有光泽,此刻却黯淡无光,捏在手里轻飘飘的,像枯草。
昨夜因那妖物煞气太重,且他们一直施法护住魂体,一时无法确认是否为剪绺妖。
陈缈凝视着被煞气缠绕包裹的断发,心下惊疑不定,剪绺妖合该妖气重才对,何故有如此浓的煞气。
片刻后,他压下思绪,缓缓开口:
“发中阳气尽失,的确是剪绺妖。这妖物专以剪的头发充当媒介抽取魂丝,从而窃取阳寿。一寸发梢,便是一年寿命。”
屋里一片死寂。
半晌,典朝才喃喃道:“那这……这得剪了多少年啊……”
从少年一夜之间到达暮年,瞬间蹉跎。
褚承凝重接过:“看样子至少剪了三次,一次便是好几寸。且看样子,每次都还在同一处下剪,直到将那一寸头发彻底剪断……可又没全然剪完……”
黎上原脑中抓住关键,分析道:“这反而不像是在偷阳寿,更像是在收割阳寿,且还是精准收割。一寸头发对应一年阳寿,它这是……要确保这一年份量足额。”他顿了顿,思路愈发清晰:“且这八人中年龄参差不齐,却无一例外都留有性命,这妖物动作间仿佛捏着度。”
褚承倒吸一口凉气:“那这么说来,这是……有人在背后刻意操控?”
陈缈神色意味不明,兀自指尖轻凝,将断发焚净。看向窗台下的湿脚印:“水腥味、赤脚孩童……这妖物与水有关,且大概率栖息在水边,或是死在水里的东西成了精。”
他转向王铁匠:“镇上可有河流、深潭,或者……古井?”
“有!有!”王铁匠连忙道,“镇西边有条丰水河,从北山流下来,绕过镇子往东南的丰水桥去。可北山和东南方均没什么人居住啊。”
“丰水河?丰水桥?”黎上原心中一动。
王铁匠点点头,支吾道:“这河水哺育了我们祖祖辈辈的人,这桥……丰水桥即是“风”水桥嘛,听起来不甚吉利。老辈人说,过了丰水桥,魂就回不来了,因此我们镇的人从不去那儿……但也只是我们这镇子街头街巷的说法罢了。”
“桥对面是什么?”黎上原心头一动,追问。
“似乎……这也没人去过啊!那片儿太过偏僻,荒山野岭的。估摸着有些村子吧,可也没见有人出来。”
几人听完,没再追问,心下已有思量。陈缈走到狗子床边,伸手覆在少年额前,掌心泛起淡淡青光。青光流转片刻,少年灰败的脸色似乎恢复了一丝血色,呼吸也平稳了些,但依旧昏迷不醒。
“我已用灵力暂且封住他残余的阳气,但这治标不治本。”陈缈收回手,“要想救他,必须找到剪绺妖,夺回他被窃的阳寿。”
四人走出铁匠铺时,门外已围了更多镇民。他们看着陈缈等人的眼神里,有期盼,有恐惧,也有猜疑。
一个老妇人颤巍巍上前:“几位仙师……能抓到你们说的这妖物吗?”
几人方才已商量好对策,听此黎上原直接回答,只道:“今夜我们会设伏。诸位入夜后锁好门窗,务必谨记,听见任何动静都不要出来。”
———
天擦黑的时候,风里就带了水腥味儿。
丰水河边的破旧茶棚,在风里“咯吱咯吱”直响。而棚底下,陈缈用阳气与幻羽变出来的书生还坐在那儿,面朝着河水,时不时闷咳两声。
芦苇丛深得很,四个人猫在里面。
典朝仍是狐疑:“它真能来?这月黑风高的,四处也没个人影儿。哪个正常人三更半夜在这儿坐着赏月?”
“这妖物灵智只是半开。”陈缈的声音很平,“会来的。”
“嗯,它没你这么聪明。”黎上原附和陈缈,看似朝典朝抚慰道。
典朝头带点到一半,顿住,总觉得这句话哪里不对。
黎上原蹲在陈缈边上。从这个角度能看见师尊的下颌线,修长锋润。师尊本来的面貌渐渐与“陈缈”交叠融合,他这才惊觉,其实幻化的“陈缈”与师尊是很像的。不是容貌的像,而是影子,无论明处暗处。
黎上原好一会儿才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他总觉得,自这剪绺妖出现起,师尊似乎心里压着事儿。
“各位。”黎上原开口,“待会儿要是动起手,留它一口气。”
典朝撇撇嘴,有些不赞同:“要我说,先打服了再问。”
“得问话。”黎上原无奈道,“它背后多半有人指使。杀了它,线索就断了。”
这话说得稳,陈缈看了他一会儿,没接话。
“黎师叔说得对。”褚承在旁边低声对典朝,“得弄清楚怎么回事。”
正说着,河面上有了动静。
水纹一圈圈荡开,“咕嘟咕嘟”地冒泡。水花翻涌处,慢慢浮出个红影子。
是个小娃娃模样,果真是七八岁上下,穿个暗红色的肚兜,光脚站在水面上。
月亮从云缝里漏出点儿光,照见那张惨白惨白的脸,还有脸上两个空空的黑洞,这小孩没眼珠子。
全露出水面后,众人才看清它手里攥着把大剪刀,锈得厉害,刃口子上闪着暗红发黑的光。
这剪绺妖竟是这般模样。
它在水面上站了一会儿,两个黑洞“盯”着茶棚看了半晌,才有了动作,似乎已确定将茶棚里的人当做下一个目标。
它踮着脚尖走,脚后跟不着地,一晃一晃的,像踩在棉花上,可步子却极稳。
好一会儿才走到茶棚外头,然后在距离幻化出的书生三步远的地方停下。随即歪了歪脑袋,像是在闻味儿,然后举起剪刀——
咔嚓。
第一剪,剪在书生鬓角边上。头发掉下来,假书生一动不动。
这妖物把那绺头发捡起来,凑到鼻子前头闻了闻,摇头晃脑的动作竟还凸显点小孩儿样。可下一瞬,它把嘴一张,嘴里却是一个大黑洞,把头发塞了进去。
咽下去了。
黎上原眯起眼。他看见这妖物吞了头发之后,肚脐眼那儿亮起点儿光,那光顺着身子往上爬,最后钻进心口。连带着它身上那件暗红色的肚兜,颜色好像深了点儿。
“它在炼化阳寿。”沈观复解释。
妖怪又举起剪刀,正对着书生头顶。
黎上原右手已经捏起诀。沈观复却轻轻按了下他的手腕,那只手凉得很。
“等它剪第二下。”沈观复说。
黎上原听话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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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放下,不动了。
“等它剪第二下。”沈观复说。
黎上原按兵不动。
妖怪第二剪落下——咔嚓。又一绺头发断了。这回它没吃,而是仔仔细细把那绺头发编成条小辫子,系在自己细得可怜的手腕上。那手腕白得瘆人,青筋毕现。
它低头看着腕上的头发辫子,两个黑窟窿里淌出两行水。却不是眼泪,是浑浊的河水。
它在哭。
没声儿,肩膀一耸一耸的。
典朝“啧”了一声:“还挺能装的。”
妖怪哭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直直朝芦苇丛这边看过来。
妖怪咧开嘴笑了。
嘴角一直咧到耳根,露出黑洞洞的口腔。它举起锈剪刀,朝着四人藏身处,虚空剪了一下——
咔嚓。
明明隔了二十多步,几人鬓角的发丝却无风自动。
这是逼他们现身。
“出去吧。”沈观复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沾的草屑。
妖怪见他们现身,竟不逃。它歪着头,空洞的黑洞挨个扫向四人,忽然开口,声音嘶哑破碎:“你们……身上有熟悉的味道……”
黎上原心头一跳。
熟悉的味道?他们身上除了灵力气息,还有什么?
沈观复往前走了一步,正好挡在黎上原斜前方:“什么味道?”
妖怪不答,喉咙里发出“嗬嗬”怪响,猛地转身,化作一道红光就往河里扎。
“拦住它!”见他要逃,黎上原喝道。
褚承抬手一道灵光,激\射而出。
红光在半空一滞,被灵光正中后心,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那红光扭曲变形,像是要散开,却又死死聚拢。
“它要现原形!”沈观复喝道,“再攻!”
黎上原、褚承、典朝三人同时出手。三道灵力交织成网,将红光牢牢罩住。红光在网中左冲右突,撞得灵网“嗡嗡”作响。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红光竟猛地炸开,化作漫天红雾挥洒而下。红雾中央,一样东西“嗒”地掉在泥地上。
却不是妖怪,而是一截白玉簪子。
簪子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簪头雕着并蒂莲,雕工精细,可玉质里头却沁着丝丝缕缕的暗红色,像血丝。簪身有裂痕,像是被人硬生生掰断过。
那红雾在空中翻滚,渐渐凝成孩童的虚影,正是刚才的剪绺妖。但此刻它的身影淡了许多,摇摇晃晃,像是随时要消散。
妖怪见簪子掉了,竟然不顾伤势,尖叫着反身扑了过来要抢。沈观复动作更快,银色袖袍一卷,清风托起玉簪,稳稳落在他的掌心。
“还我!还我!”只及半人高的剪绺妖见状更急,声音嘶哑颤抖,两个黑洞里涌出更多的河水,不管不顾地朝沈观复袭来。
黎上原已经挡在沈观复身前,双手掐诀,千重阵阵起,金光闪过后阵法在掌心流转成牢笼:“说!这簪子是何物?!为何要偷镇上凡人的阳寿?”
虚影在牢笼里疯狂撞击,每撞一次,身影就淡一分。它不答话,只是死死盯着沈观复手中的玉簪,黑洞洞的眼眶里河水源源不断。
沈观复握着玉簪,指尖在簪身上细细摩挲。月光下,能看见他眉头渐渐蹙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