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秋来九月八

作品:《两情悦

    姚尺书用力将手中的笔筒扔到姚映梧脚下,笔筒发出清脆的啪声。他气的浑身发抖,眼睛却忍不住发酸。


    他怎会不知其中关窍,只是他没法回头,后悔也来不及了。


    姚尺书指向姚映梧愤怒道:“你给我滚出去。”他又将手指方向一偏,“还有你,你们都给我滚出去!”


    姚明桉还是第一次见父亲发这么大火,腿都不争气的吓软了,还是二姐姐将他拉了出来。


    走在路上,他止不住回头望向书斋的方向,“二姐姐,父亲他如此生气,不要紧吧。”


    姚映梧反而神色坦然,她终于把憋在心中的话全说出来了。


    “没事的明桉,父亲在官场太久被权力地位蒙蔽双眼可不是好事。日后二姐姐会努力做出一番功绩,想办法换长姐出宫的。”


    战场刀剑无眼,她还是担心的很。她不能让高琢为了长姐的事去冒险,她自己也得想个办法才是。


    “那你和高琢哥呢?”


    “嗯?”姚映梧看着明桉皱眉思索的样子笑道:“放心,我不会再听父亲的了。不过,是谁刚才还豪言壮志说自己才不喜欢他的。”


    “二姐姐!”姚明桉停下脚步道:“其实,只要他能对姐姐好就行了。明桉之前不知他的为人品性如何,今日一见,他果真如姐姐说的那般率真。只可惜他生在高家……”


    “明桉,姐姐一直不希望你眼中只剩家世门第,深陷朝堂党派之争。你尚且年幼,何须学那些人满眼只有钱权。大邺正逢乱世,你何不为自己理想而争。”


    “不顾父亲的意愿,只做自己想做的事。这样可以吗,姐姐?”


    姚映梧没再像以前一样爱抚他的脑袋,而是拍拍他的肩,“当然可以,我们明桉将来一定是姚家最出色的孩子。”


    烟雾缭绕,满室栀子香。


    一首塞上曲打消了裴澄心中仅存的顾忌,他只想立刻见到买下曲谱的人。他想知道朝中到底哪个人还记得父亲。


    室内,高羡正倒了几杯好茶等着客人前来。


    隔着纱帘,帘内影影绰绰的人影裴澄一眼就认出来了。在此见到他,裴澄反而没怎么感到意外,细细数来如今朝中能有心邀他裴澄的人,也就只有他了。


    “裴太守,请。”


    莫内侍掀开纱帘,请裴澄落座。


    裴澄低头看着面前的茶水,道:“统领大人如今在朝中是风光无限,怎么会有功夫请裴某喝茶?”


    高羡并未接话,只念出一句塞上曲的曲词,“几经年,满白头,荒了一身才学;拭干泪,空对天,徒有报国心切……”


    高羡站起身,“高某初听时心中对此是愤慨不已。前晋旧臣,大多恩荫入仕,有真才实学者寥寥数人却多数留京任用。裴尚书满腹经纶,科考入仕不靠家族荫蔽,却因无力挽救裴家日渐衰落的颓势而惨遭贬黜。什么仙宫,都是先帝搪塞世人的借口罢了。姚肖甘牧章裴,大邺建国时,姚有姚勘姚尺书父子,肖有肖厝兄妹五人和肖攘镰,甘家有甘毅,章家有章珥。只有裴家,裴尚书年迈令姐也刚到及笄之年。先帝看见了前晋盛安有无数无能的世家子弟,大邺的盛安不需要。文有姚章,武有甘肖,裴氏一族对皇家没用了。”


    一番话,裴澄的手收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他呼吸不稳,额上冒着冷汗。


    高羡笑着下了最后一剂猛药,“先帝想要贤名,所以说是裴家不忠君该被贬黜。臣子忠与不忠不就是天子的一句话吗,只可怜裴澜夫人,心心念念嫁与那姚尺书,为他生了两个冰雪聪明的女儿却早早离开人世,可怜的姚二小姐连生母的面都未曾见过啊。先姚夫人病重之际,仍抱着女儿四处求医,他姚尺书却在朝堂上四处钻研,从太子伴读到谏议大夫再到今日一人之下手握大权的丞相大人。他风光无限,哪还会记得自己的结发妻子呢。”


    裴澄感觉自己快呼吸不上来了,高羡的每一句话都扎在他心口的伤疤处。那个该死的姚尺书,从未好好照顾过长姐,她怀阿缘时,孕中就百般不适,他却连一点时间都不肯分给她,朝堂权力,难道会比他的妻子还重要吗。


    他不是忙于公务吗,怎么如今有时间亲自教导他的小儿子,他的长姐、桦儿和阿缘却被他丢在一边。什么一心在公务上,他就是见他裴家失势软弱可欺。


    只恨他不是京官,不能保护好长姐与甥女,只靠着先帝的一点怜悯,将长姐的尸身运到滕州安葬,才让他发现了不该知道的事,他才想要将盛安的一切风吹草动全都尽收眼底,护住他在盛安唯二的亲人。


    裴澄心中哀叹,愤怒却涌上心头。他沉声道:“高统领叫我来该不会只是羞辱我的吧?”


    高羡坐到裴澄身边严肃道:“裴太守,你我皆是如此啊。高某侥幸因献药在陛下那立功,却始终无法在盛安安身立命。世家排挤,百姓冷眼,谁知我也有一腔建功立业的热血。盛安其他世家,朝代更迭百年却依旧大权在握,盛安朝堂,也该变天了。高某不知可否有幸,与裴大人共扶明主,新建大邺朝堂。”


    此话一出,裴澄虽满腔热血却仍生疑虑,他道:“若真能与统领大人共兴大业,裴某荣幸至极。只是二皇子是姚章拥护,五皇子是甘肖力挺。不知统领是想与裴某拥立哪位皇子?”


    “是陛下的七皇子。”


    “七皇子?”裴澄在屋内左看右看,除了他们三人也就只有一位在不远处持剑的男子。他打量着此人,一身杀气,怎么也不像个皇子的样子。


    “这位是…七皇子?”裴澄看着尘起,犹豫着问道。


    高羡尴尬一笑打着马虎眼道:“七皇子今日公务缠身不便前来,特托我与莫内侍为大人接风。我手握御守府禁卫军,莫内侍可近天子身,再加上有裴大人,何愁大业不成。”


    裴澄听到此话安心了些,“恕裴某眼拙,我离开盛安时只见过年幼二皇子与五皇子,七皇子我是未曾有幸亲眼得见。今日仓促,待七皇子有空裴某定要与七皇子谈论一番大业,还望两位帮忙引荐。裴某还有公务,恕不能久待,裴某静候二位消息,愿各位大人与裴某都能得偿所愿。”


    莫内侍与高羡异口同声道:“一定,一定。”


    两人目送裴澄出了素琴坊坐上马车,高羡这才松了一口气。


    “怎么回事,牧泓屿拒绝你是什么意思?我要扶他登上帝位,他难道还不愿?”


    莫内侍擦擦额上的汗珠,“他一心只想与肖遥双宿双飞,根本无心夺嫡。”


    高羡阴沉着脸色,“要不是这姚肖甘几家人都在,我还真用不上他。称帝,还要我求他不成?”


    “统领莫急,那日在上阳宫外,人多眼杂。属下还未来得及告诉他他的身世,等他得知真相,定会与我们联手的。不过属下有一事不明,裴家失势至此,还有能力助我们吗?”


    “自然。军、权我们都有了,只有财还未有着落。自裴澄接手滕州太守后,滕州借在鄢云十州相对安稳的局势大力与其他各国互通贸易,为朝廷贡献的赋税也排得上前几名。裴家其他族人不能、不想做官者,他都命其在滕州从商做生意,裴家在滕州也是富庶至极。不然就朝廷那点月钱,他怎么会买得起那么多名贵药材给姚映梧。她长久病着,那药都是散尽千金供着的。”


    莫内侍小心看着高羡的脸色,“我们若与姚家为敌,那二公子他?”


    提起高琢,高羡默默叹了口气,“若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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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了,看在小琢的面子上,我会让姚映梧到我们高家的。若不成,小琢也离开了高家,与我们无关。他与姚映梧怎么样,就靠他自己了。”


    高羡沉默片刻,厉声道:“肖家人,真是扎在我心口的一根刺啊。肖遥不除,牧泓屿就不会死心。肖攘镰不死,铁甲覆面军就会是铁板一块。还有,那个肖逾……”


    “那姚尺书呢?”莫内侍道。


    “姚尺书,有人恨不得拆其骨,啖其肉,轮不上我们动手。”高羡淡淡瞥了莫内侍一眼,“现如今,先让牧泓屿赶紧干正事要紧。”


    高羡望着马车消失的地方紧缩的眉头一直未曾舒展,这个裴澄,隔着纱帘一眼就能认出他,对盛安的情况还如此了如指掌怕是不那么简单呐。与他谋事,还得小心行事才行。


    驿馆内,裴虞卿趴在窗前,无聊的等着父亲归来。


    “四十五片,四十六片,那边是第四十七片。”


    数着初秋的落叶,裴虞卿愈发无聊起来。在滕州时她就是每日坐不住的性子,可到了盛安,不能肆意的骑马,耳边更没了熟悉的胡笳声,酒家里没有胡姬跳舞,真不知道父亲为什么非执着回到盛安来。


    “长姐,我听说盛安的郊外有马场,你要不要去骑马?”


    裴虑衡从门外走进来,放下手中拿的东西。


    “从刚才路过货郎那买了几个石榴,长姐快来尝尝吧。”


    裴虞卿闻言惊喜的起身,坐到桌前准备尝尝石榴。石榴外皮色泽红润,果子又大又圆,就是不知道甜不甜。


    裴虞卿拿起一个准备剥开,“咦?怎么才买了三个,不多买一些。”


    “石榴是那个货郎买来给孩子的,我买了他好几个小玩意,他才松口愿意卖给我三个石榴。”


    “何须从他那买,一会儿长姐带你去集市上买更好的。”


    裴虑衡没吭声,抬手摸上了自己的脸。触到的不是柔软的肌肤,而是冰冷坚硬的面具。


    见此,裴虞卿也沉默下来,她抽出桌上的小刀手上麻利地剥着石榴,石榴籽红彤彤的,饱满的挤在一起。她剥好的石榴放在盘子上,“快尝尝甜不甜。”


    裴虑衡摘下脸上的面具用帕子擦干净手,拿起石榴籽放进嘴中,“甜,但也酸,远没有在滕州时姐夫给的好吃。”


    裴虞卿咬住唇,而后猛地塞进嘴里一大把石榴籽。酸甜的果子填满了她的嘴,囫囵咬碎的种子泛出苦涩的味道,也堵住了她即将脱口而出的呜咽,“好好的,提他干嘛。喜欢就都吃光,一会儿长姐再去集市给你买。”


    两人默默吃着石榴,一时间无话。


    “昨晚你说水兰阁出事了,是什么意思?”裴虞卿想起这件事追问道。


    “听说肖遥在蔺州抓住一个想刺杀她的闼鞑人,在水兰阁做过绣娘。特意到滕州来做探子的,长姐还是不要再去水兰阁的好,省得惹人怀疑,害了父亲。”裴虑衡擦擦手,又戴上面具道。


    裴虞卿一脸惊讶道:“难怪…不过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她低头看看自己身上这身出自水兰阁的衣裳,“这衣裳日后是不能穿了,千万别给父亲惹下麻烦。”


    “肖遥刻意封锁了消息,回京都只向陛下回禀了此事。知道此事的人不多。”


    “阿衡,那你是如何得知此事的?”裴虞卿望着自己的弟弟,心下困惑不已。


    “长姐,你真以为父亲甘心待在滕州吗?裴家赚的钱,他花了不少用来买通盛安的消息,闼鞑刺客对杀死闼鞑大王子的将军行刺,还牵扯上滕州地界,父亲自然上心。”


    裴虞卿没有接话,盯着裴虑衡片刻,才缓缓开口,“阿衡,你不会在监视父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