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 守得云开见月明
作品:《叛出宗门的第五年》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尤其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年老体弱,越来越力不从心。
而自己的儿子却锋芒毕露,甚至还大逆不道地舞到了自己面前。
这叫他怎么能不起杀心。
皇帝大怒,不知是前太子妃从中斡旋还是念在当今皇后与自己青梅竹马的情分,最后这件事也可以说是不了了之了,他也只是下令把太子贬为庶人。
自那时起,太子李云开被幽禁东宫,终身不得出。
想来也是,任谁被戴了一顶偌大的绿帽子心里都不好受,尤其这个人还是他亲爹。
世人对此唏嘘不已。
在李云开降生之前,帝后的恩爱他们都有目共睹。
就算被皇后捅了一刀,他也只是轻拿轻放,甚至连禁足她都不肯。
在皇后发烧高热时,也是他衣不解带地守在她身侧,拿湿毛巾一遍又一遍给她擦拭着身体,生怕她下一秒就消失不见。
甚至就连李云开这个儿子,也是皇帝亲自来到宝华寺一跪一拜一叩首虔诚向佛祖求来的。
李承徽当时正值壮年,解决几个朝廷中对自己有威胁的大臣之后就迫不及待地来求子。
不知是为了挽回卢皎皎,还是只是想更深地牵绊住卢家。
在得知皇后有孕时,他几乎喜极而泣。
真好啊。
李承徽心想。
真好,一切都会变好的。
他是真心实意地期待着这个孩子的降生。
他坚信,自己终归是能守得云开见月明的。
在李云开出生后,两人的感情似乎也有所缓和。
而究竟是皇帝为爱低头,还是皇后为子妥协,那就不得而知了。
怎么就变成今天这步田地了呢?
都道皇帝被太子妃迷了心智,冲冠一怒为红颜,连自己的儿子也不放过。
历朝历代,能为了一个女人闹成今天这步田地的,他们还是头一遭。
可事实真的仅仅如此吗?
皇帝岁数大了之后的猜忌,太子本身的懦弱无能,以及一些奇门遁甲之说……
世人不是想不到,而是根本懒得追究。
真相究竟如何,又有谁去在意呢?
毕竟那只是别人的一生,对于他们而言有什么重要的呢?
人人都以为太子可能就此放弃了。
毕竟他资质愚钝,有目共睹。
谁能想到这么个窝囊废太子竟然起兵造反了。
之前那些痛苦的左右为难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
对父亲的孺慕之情,对太子妃的青梅竹马之谊。
尤其是,太子妃被扣留宫中不久就传来了她有孕的消息。
孩子到底是谁的,无从考证。
他没得选。
李云开实在不能称得上是一个好丈夫,好储君,好男人。
现在,他更没办法做一个好儿子了。
在得知太子妃大出血时,他终于再也无法忍受,提剑闯进了皇宫。
出人意料的事,舅舅的兵马,他一个都没带,仅仅带了自己的亲卫与死侍。
比起说是造反,更像是要寻死。
任何人都能看得出来,他们芝兰玉树的太子殿下,这是存了死志。
畅通无阻地闯进皇宫的前一刻,李云开想了很多。
他想:就算死,他们也要死在一起。
任何人都没办法把他和兰心分开。
父皇不行,母后不行,任何人都不行。
可等他杀到芳华殿时才发现太子妃早就已经被折磨的没了人样。
皇帝偏爱美人,因此他从天南海北收集起来的美人不计其数,有那种安分守己,温柔和蔼的,也必然会有那种争风吃醋,勾心斗角的。
太子妃曲兰心生性柔弱善良,在这样吃人的后宫里注定被磋磨,尤其她的身份尴尬,一入宫门深似海,在她迈进皇宫大门的那一刻起,数不清的恶意就排山倒海地将她淹没。
她再也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那么瘦的一个弱女子,肚子却高高隆起,整个人骨瘦如柴,眼窝凹陷,哪里看得出当年名动京城的第一美人风采。
看到妻子的一刹那,比眼泪更显汹涌的是密不透风的自我厌恶与憎恨。
李云开第一次后悔自己的出生。
要是没生下来就好了。
要是没有和兰心订婚就好了。
要是没当初一头撞死就好了。
同样的,兰心也不好受。
自家父亲是当世大儒,平日最重礼数,从小就教自己女儿也当自强,要自尊自爱,要立大志,担大任,成大才。
所以,她从小就被养出一身傲骨。
就算对待所有人都温温柔柔、和和气气的,可她也有自己的那一份考量与执着。
所以,这样的女子,在被自己的公公强掳进宫后,她的心里在想什么呢?
曲兰心撑着一口气,等着夫君来接自己。
凡间和宫里的流言蜚语像刀子一样密密麻麻地扎进她心口,那些恶意,那些揣测,那些嘲讽与蔑视,像是凌迟一般,一刀一刀割向她的心头。
她想说她不是这样的。
她想说她是干净的。
她想说她是无辜的,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
可有谁在意呢?
就好像在村门口的长舌妇、长舌夫,他们不管真相如何,也不管当事人怎么想,只知道只要传言够离谱,够惊世骇俗,那么他们就愿意添把火,让它传的更广一点。
反正法不责众,又不止他们自己这么说。
他们红齿白牙,上嘴唇和下嘴唇一碰,一个人的一生就这样轻轻松松地被嚼碎了。
她辩无可辩。
在不知多少个黑夜里,她无数次哭着求宫人放她出去,又或者是帮她给太子传个信。
可她们只是用那种或讥讽或漠然的表情看她,那种如芒在背,如鲠在喉的感觉,让她觉得恶心。
恶心极了。
恶心得想吐。
不知是恶心他们所有人还是恶心自己。
直到这种时候,她才后知后觉地开始怨恨。
可看到太子为她不顾一切的闯进了皇宫时,她的眼泪还是扑簌簌地流。
她等到了。
可是,太迟了。
夫君,你怎么才来呢?
看到出气多进气少的曲兰心时,李云开目眦尽裂。
它身下有大滩的鲜血汩汩流出,那些流言蜚语为众人所熟知,于是就在这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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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偶然的一天,她被皇帝的后妃下了药。
这个孩子,无论到底是谁的,她都留不住的。
最后的最后,太子妃窝在太子的怀里哭得声声泣血,“殿下,我好疼。”
那样金枝玉叶的女孩,原来在濒死的时候也会狼狈成那样。
“殿下,他们……”
曲兰心的眼尾殷红,几乎要流下血泪,“他们……她们……辱我……”
太子肝胆俱裂,抓起她的手放在脸颊边吻了又吻,“兰心,你不会有事的,兰心,我会救你,太医!太医呢!?”
兵刃抵住了他的脖颈,划过他的皮肤,留下浅浅的一道红线。
太子愣住,怔怔地抬头,和裴不周四目相对。
这一刻,他再也不是那个千娇百宠着长大的太子殿下,只是一个生怕自己痛失所爱的普通男人。
像是被悲伤冲昏了头脑,李云开搂住了裴不周的大腿,几乎要把额头磕出血来,“大人,裴大人,求你,救救兰心,救救我的夫人……”
一声又一声,一下又一下。
周围的侍卫把他团团围住,可他却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即将大祸临头一般,机械地重复着动作。
即便是杀人如麻的裴不周,此时此刻眼中竟然也流露出了丝丝怜悯。
“殿下,太子妃咽气了。”
宫殿里落针可闻。
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李云开的身体僵硬住了,像是在费力理解他的意思。
半晌,他这才发现,与兰心十指交握的手上,黑红的血液早已干涸。
鲜血在她的下巴和脖颈蜿蜒而下,绽放出了一朵绚烂的花。
即便是死,曲家大小姐也仍旧是最美的那个。
像是被人扼住了脖子,李云开一瞬间心如死灰,嘴唇嗫嚅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终于,他呜咽一声,呕出一口血来。
他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对自己懦弱的憎恨一瞬间席卷了他。
好想死。
好想死。
为什么死的是兰心。
死的明明应该是他。
为什么没能早点下定决心?
兰心一定恨死他了。
还没来得及反应,裴不周把手中的长刀扔到地上,转身就走,黑衣烈烈,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他的声音温柔而平静,近乎残忍。
“殿下,上路吧。”
据说那天直到太子和太子妃的尸体被抬出去,帝后都没出面一次。
只是人人都知道,皇帝下令把太子就地诛杀,死后不得葬入皇陵。
那位温良敦厚,待人宽和的太子殿下就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回到客栈里我扑腾出来一张宣纸,拿起毛笔在上面写写画画,默默理清这场宫廷密事的全部思路。
首先是皇帝。
按理来说,皇帝和皇后少年夫妻,即便后宫佳丽三千,也最起码应该给予他的正妻以一定的体面,为什么会做出来那么多匪夷所思的事?
而且他前后的性格相差实在太大了,究竟是他会隐藏,还是说他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
夺舍?
献祭?
或者是邪祟附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