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8. 火塔焚心(二)

作品:《宗主深谙训狗之道

    “韩纪!”


    洛渭甚至来不及思索,本能地按住韩纪肩膀,将她扯回栈道之上。


    待他回过神来,焚烧了五年的焚心火已渐渐熄灭。


    他在情急之下竟伸手挥灭了火焰。


    “你疯了么!”他怒吼着扯正韩纪的身子,本欲脱口而出的狠话却戛然而止。


    栈道之上,韩纪双眼圆睁,身躯微颤,竟有一抹青烟从她眼中抽离。


    在青烟凝聚的光影之中,一座庙宇坐落在夜色之中。


    夜已深了,庙门已锁,白日里人声鼎沸的庙宇此刻十分冷清。


    韩纪纵身跃入庙内,望着隐入黑暗中的月神神像看了片刻,取了三根线香引燃插入香炉中,随后在蒲团上跪下,学着先前掷杯的人们禀明自己的姓名,生辰八字,虔诚地向月神发问后掷出茭杯。


    “没想到,被人看作神明的韩宗主遇到事情也只会求神问佛,真是好没志气。”洛渭望着那片记忆画面,讥嘲道,“不如你别拜神了,来拜拜我。神明听不见你的祈求,我这个魔主倒是真的会满足你的愿望。”


    洛渭正欲再说些什么讥讽她的话,却听见韩纪开口祈求。


    他惊讶地垂眸看向韩纪,才发觉韩纪并未开口,是记忆之中的她在说话。


    “月神在上,罪人韩纪自知罪业深重,纵使厄运缠身,不得好死也从未有过丝毫怨言。”


    洛渭抬眼瞧着记忆画面之中韩纪双手合十,虔诚祈祷的模样,冷笑道:“你确实活该厄运缠身,不得好死——”


    “只是如今我心悦一人,我知道这是报应使然,是命运捉弄,也知若我一意孤行,和他相恋,必定星离雨散,不得善终。”


    讥讽的话语顿住,洛渭脸色微变,双眸死死盯着画面中的韩纪。


    “我不敢求神明保佑,只请神明明察秋毫,万般罪业都是我一人所犯,万般苦果也该由我一人承担,只求神明不要迁怒与他,保他一生平安。”


    “为此,我甘愿死在神谕剑下。”


    她的声音,没了白日里的意气风发,志得意满,对着月神神像竟有几分诉说情话时的婉转低咛。


    这样的声音洛渭听着本该是很受用的,可此时此刻,他每听一句,便觉心中有一颗巨石自山顶滚落,轰隆隆地砸进腐臭的尸水之中。


    待到她说完最后一句,他的脸色已变得极为难看。


    她心悦谁?


    她在为谁祈求神明?


    她甘愿为谁死在神谕剑下?


    眼皮之上灼烧的火焰似乎熄灭了一些,猩红一片的视野缓缓恢复黑暗,心口传来的钻心剧痛也渐渐消失,韩纪颤抖着喘息,一抬眸却望见洛渭黑黢黢的眼睛。


    他宛如一头饿极了的野狼虎视眈眈地盯着她,正一颗颗亮出垂满口涎的獠牙。


    韩纪下意识地想后退,却被他攥着颈间锁链不得不往前。


    二人脸庞交错的一瞬,他别过头去,冰冷的嘴唇贴着她耳廓擦过。


    “韩宗主,都说神明之前不得说谎。”握着锁链的手背青筋暴起,他在她颈侧冷笑,“你落到今日的地步,也算是遭报应了。”


    韩纪挣不开他的手,听不懂他的话,只道:“我什么时候说了谎?”


    洛渭道:“方才在记忆之中,你对月神说你有心悦之人,还祈求月神护他平安,为此,你甘愿死在神谕剑下。怎么,记忆被焚心火烧一次你就全不记得了?”


    久远而模糊的记忆在洛渭的刺激之下渐渐清晰,韩纪却没有回答他。


    “你是不是说了谎!”洛渭无法忍受她的沉默,强硬地扳过她的脸,逼迫她直视自己面庞,喝道,“像你这样的冷冰冰的石头,怎么会爱人!一定是你欺骗了月神,神谕剑才会刺穿你的身躯!”


    韩纪本能地答道:“我没有对月神说谎!”


    “你撒谎!谎话说得你自己都信了!像你这样冷心冷肺,铁石心肠的坏女人,根本不可能爱上别人!”洛渭愤怒地提起她的衣襟,厉声质问,“他是谁!你告诉我他是谁!我现在就去杀了他!我倒要看看你会不会如你话中所说心甘情愿地替他去死——”


    语声停顿,洛渭似是想到了什么一般继续说道:“是不是卫朔?是不是卫朔!一定是他!我现在就去杀了他!”


    韩纪注视着洛渭隐在阴影之中却依然因愤怒而扭曲的面容,心中一痛,苍白的唇微微开合,道:“不是他。”


    短短三个字,止住了洛渭的所有动作。


    “我爱的人已经死了,是我亲手用神谕剑杀死了他。”


    她的目光缓缓落在洛渭面庞之上。


    “你撒谎!”洛渭突然暴怒,一把将她摔在地上,抬手招来忘情剑对准她咽喉,怒喝道,“本座不是那只愚蠢的半妖!本座对你没有半点情意,再敢色诱勾引,本座就把你剥皮抽筋,削为人彘,锁在血池中,叫你永生永世不得脱身!”


    轰然爆发的怨煞之力穿透韩纪身躯,她活生生喷出一口血,伏在地上,无法动弹亦无法言语。


    忘情剑剑尖发颤,洛渭僵在原地。


    他收回长剑,身子一动,却又停住。


    良久,他冷冷道:“来人,把她拖回血棠阁,别让她死了。”


    他话音一落,被阴影覆盖的暗处便有几个魔兵探出身形,跃上前来,不发一言地攥着韩纪身上锁链将她拖出了焚心塔。


    自韩纪口中喷出的鲜血在漆黑而昏暗的栈道上留下一道湿滑的水痕,反射着微弱未灭的焚心火光,好似女子身上缠缚的缎带。


    洛渭却觉得这不是缎带,而是鲜艳的毒蛇,只待他一伸手,便会朝他咬来,届时毒牙便会刺穿他的肌肤,毒液会注入他的身体,叫他苦不堪言。


    焚心火彻底熄灭,塔内漆黑一片。


    洛渭弯下身去抚上粗糙的地面,两根手指蘸满粘稠的血液。他颤抖着,想将血液送入口中,好品尝仇敌的痛苦,塔内却忽然响起一阵癫狂的大笑。


    洛渭猛地回身,目光所过之处,塔壁上幽绿的壁灯一盏盏亮起。


    他挑眉冷笑道:“你笑什么?”


    回答他的是云非凡更尖锐锋利的大笑。


    这笑声实在太过刺耳,惹得洛渭心中杀意四起。


    他猛地伸手,隔空扼住云非凡的喉咙,反手就要将她脖颈拧断。


    “我笑你……”云非凡呛出血沫,染红的齿缝间绽出红花,“纵使拥有怨煞之力成为魔主……骨子里还是那只卑贱的半妖……”


    “好!好得很!”洛渭怒极反笑,抬手凝成十余根火钉,“本座倒要看看你与本座之间,是谁更卑贱!”


    火钉入腹的刹那,焚心塔下本已熄灭的焚心火再度燃起。


    云非凡的身躯由内至外燃起毒火,她垂落在肩头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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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乱的长发顷刻间变得焦枯蜷曲。


    她想挣扎,身子却已被火钉钉在塔壁上,动弹不得。


    “我云非凡……如今确实是你的阶下囚不错……可是我永远都不会像你一样如丧家之犬一般摇尾乞怜!”她很痛,痛得声音都在打颤,眸中却放出了锐利的寒芒,咬紧牙关嘶声叫道,“你瞧瞧你刚刚的样子……多像一条无法离开主人的野狗……看上去恨不得杀了她……实际上只要她能从牙缝中舍弃一点骨头渣滓给你……你就会心满意足地躺在她脚边冲她露出肚皮……求她不要嫌弃你脏污的身子……求她摸一摸你……”


    “闭嘴!”


    轰的一声,一道火钉贯穿了云非凡的咽喉,与此同时十余根火钉自云非凡体内钻出。


    浑身灵脉在一瞬间被扯断,云非凡痛得惨叫出声。


    这惨叫只持续了一瞬,便被强行压了回去。


    她嘶吼道:“你杀了我!杀了我!”


    昔日高高在上的仙尊露出扭曲而绝望的眼神让洛渭由心感到愉快。


    他收回手来,冷冷一笑道:“杀了你,实在太便宜你了。从明日起,本座会把每一个闯入月照宫救你的明霞宫弟子送进焚心塔!到时候,本座倒要看看谁才是摇尾乞怜的丧家之犬!”


    顿了一顿,他继续道:“本座之所以让韩纪活着,只是为了折磨她!你且看着,本座如何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云非凡从剧痛之中缓过神来。


    对于洛渭用明霞宫弟子折磨她的手段,她并不感到惊讶,亦不感到愤怒,毕竟她从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人,自她决意刺杀洛渭之时,便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可听到洛渭要折磨韩纪,她还是惊愕地抬起眼来看他。


    “你……你要折磨韩纪……你就这么恨她?”


    “本座当然恨她!她三番两次地与本座作对,险些叫本座永世不得翻身,本座恨不得将她剥骨抽筋,凌迟活剐!”


    他眼中的恨意作不得假,他说到剥骨抽筋、凌迟活剐时,面部肌肉微微抽动,露出些许大仇得报的得意之色。


    云非凡盯着他的脸看了许久,缓缓垂下眼帘,麻木的脸上竟又露出讥讽的笑容。


    只是咽喉受伤,她发出的声音比枯枝在风中颤动还要难听。


    洛渭心中倒对云非凡有几分佩服。


    即使十分憎恶厌恨这个满口仁义道德,实则阴狠狡诈的伪君子,他也不得不承认,她的心有多狠,骨头就有多硬。


    他有时候是真的好奇,仙门道盟到底给这些女人喂了什么毒药,让她们的心一个比一个狠,骨头一个比一个硬。


    云非凡如此,明琮一如此,韩纪亦是如此。


    “笑吧。”洛渭转身离去,声音冰冷,“等到你、明琮一、还要韩纪的尸体在焚心塔上串成串的时候,我不信你还笑得出来。”


    便在他的身影即将走出扭动着血甲虫身躯的塔门之时,云非凡沙哑的笑声终于停住。


    她凝望着洛渭的影子,喃喃道:“我本来以为韩纪是这个世上最可笑的蠢货,没想到你比韩纪还可笑……”


    洛渭身形一顿,没有停步。


    云非凡再度嘶声大笑:“我且等着……等到韩纪尸身出现在焚心塔中……好好看你脸上是什么表情……”


    焚心塔的塔门再次关紧,铺天盖地的焚心火再度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