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莲的困惑是一回事，刘部长的配合任务失败是一回事，秦至善今天要看的热闹夜视另一回事。


    刘部长“晕倒”之后，原本的聚餐是彻底办不下去了，一群人闹哄哄的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柏辰本想要跟着救护车离开，被吴成周拦下来：“你少在这添乱了！”


    柏辰抬头，发现不少人看着他的眼光不善，便明白他们恐怕也是这么想的，只好一咬牙，道歉道：“今天真的是唐突了，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事情，过几天等刘部长出院，我重新宴请您几位，给你们赔酒……”


    “还是算了吧，谁还敢喝你的酒？”吴成周带着嘲讽道，“你们这些资本家真是为了自己的目的无所不用其极，我真的是怕了，一把年纪还要被你们强追猛打，你就收了神通吧！”


    柏辰脸色很不好看，但是也知道不能继续下去了提起酒就准备走，这个时候餐厅的包房经理走进来，小声道：“门口有人聚集拍照了，几位要是介意的话，可以让服务生替你们开车，我们走员工通道出去。”


    举办饭局的人拿起手机接了个电话，说了几句之后朝着其余人道：“我们还是走员工通道吧，麻烦带一下路。”


    经理带着他们往隐秘的员工电梯走，并在电梯里面递给他们每人一张充值过的会员卡：“这是我们老板给几位的赔礼，今天没拦住小柏总，是我们的问题，老板让我替她向几位道歉，下次来我们店里费用全免，并且这卡里面的钱也是随时可以使用的，真的很抱歉。”


    这是今天听上去为数不多的人话，众人缓和了脸色，吴成周问：“你们老板是谁？”


    “我们大老板姓秦，这家店是他女儿秦小姐在管理，我跟秦小姐报告了之后她就很生气，让我们一定要把这件事处理好，真的很对不起。”经理道。


    “会员卡就不用了，你们不要让这件事传出去就行了。”有人没好气地道。


    “一定一定，我保证今天的事情一个字都不会传出去，但是赔礼还请一定要收下，就是一点心意，秦小姐说了，要是几位不愿意，她不会打扰各位的，请各位放心。”


    听到经理这么说，几人倒是微微放下心来，他们还怕以赔礼为理由，被没完没了的追着赶着——刘部长不就是一个现成的例子吗？再来一个他们可受不了。


    送走了几人之后，经理回到包间，服务员已经在打扫了，柏辰坐在门口，脸色暗沉，看见经理，站起来喊住他：“你再让人仔细检查一下。”


    “小柏总，”经理没有走过来，隔着一点距离微笑道，“您还有事么？


    ”我说你让人检查一下角落，看看有没有监控器窃听器之类的。”柏辰见人不过来，只好自己过去，小声嘱咐经理，“检查的仔细一点。”


    经理还是微笑。


    “你听到了吗？”见他不动，不耐烦到。


    “我们的包间都是会保证客人的隐私和安全的，请您放心。”经理好似一个只会微笑的泥偶，也不理睬他的要求，只是站在那重复着这句话。反复几次之后，柏辰忍不住了：“叫你们的经理出来！”


    “我就是。”


    “……那叫你们老板！”


    “我们老板在门口等您，楼下那辆尾号2345的车就是。”经理弯腰，“您这边请。”


    柏辰气冲冲地走出去，234这个数他觉得有点耳熟，在那里听到过呢？看见驾驶座上面的人瞬间，他终于想明白了——


    “秦芷！”


    他咬牙切齿道：“是你搞的鬼！”


    “我搞什么了？”秦至善一只手扶着方向盘，悠然到，“是我让你攀附不成，跑到人家聚会上发疯的？还是我让你一头把人家刘部长送上救护车的？我充其量是一个看热闹的，我真的想不通，好歹也是正经家庭出来的少爷，怎么净干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事？”


    不待柏辰再说什么，她关上车窗，留下一句“以后丢人别来我的地方地方丢”就扬长而去了，柏辰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最终还是没忍住，走到边上一脚“咣当”的把垃圾桶送上了天。


    于是当天晚上，“垃圾少爷”就在网上小小的火了一把，铺天盖地的嘲讽在网上涌现；随后一些“知情人”也站了出来，用夸张的语言描述着各种柏辰的窘况；集团里也开始有人对此感到不满…在各种接连不断的刺激之下，柏辰终于是受不了了。


    他决定再也不走这条让他卑躬屈膝、颜面丢尽的路，他明明可以靠着自己干出一番事业的！


    他回到那个存放着系统载体的仓房，偏僻的场地里面很快爆发出一阵阵的激烈争吵。


    没多久，厂房外面停下来的一辆大货车，司机不羁地走草丛里开始放水，他的动作过于自然，厂房的门卫原本想要走近细看，隔着老远听见水声，便皱眉后退，不在理会了。


    毕竟一个荒无人烟的破烂空仓房，要是管的太宽，附近连临时停车都不允许，那岂不是把“我这里有问题”几个大字写在脸上了？


    而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拿着个尖叫瓶子到处乱滋的司机正叼着烟头，往地上画点。画好了之后掏出钉子和锤子，就地开凿。


    那些钉子会变成草坪的一部分，在这里荒无人烟的地方长久的驻扎下来，然后变成某位大小姐的眼线，在之后的日日夜夜里面盯着这里。


    收到视频讯号的秦至善把这个信号同步给了柏苑：“截一张图，等明天去找葛欢的时候给她看。”


    “她会就此认输吗？”柏苑喃喃道。


    “你觉得单凭一张照片就能让她开口吗？那是不可能的，”秦至善说，“这只是我们威逼利诱的一环，真要让她反水，要走的路还长着呢。”


    柏苑：“威逼利诱？靠葛安之么？”


    秦至善失笑：“你认为什么是威逼利诱？这个词本质上是谈判双方拥有的底牌的对比，威逼是你的实力亮牌，让对方知晓优势在你；利诱是你让对方明白，及时认输是有好处的，不至于一败涂地，这样他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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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心存侥幸的相信你说的话。”


    “我们现在和葛欢就处于这么一个谈判的节点，她要求我们拿出有搞定柏家和系统的能力的证明，然后才肯说更多的是细节……但我们不能跟着她的节奏来，我们得想办法打他一个出其不意。”


    柏苑会意：“靠我们查到的东西？”


    秦至善点头：“靠我们查到的东西。”


    他们查到的东西，关于葛欢那些年在村里面的所作所为。秦至善想，多少能从葛欢嘴里撬出来一些吧，只要一些就行。


    但是执行这件事的人却不是这么想的，柏苑可能真的是长大了，独立了——他有自己的想法了。


    这个想法让他后来走了不少的弯路，当然现在他并不知情，他只是胸有成竹的坐在葛欢面前，笃定道：“你也有的，那个东西，对吧？”


    他看着葛欢平静的双眼：“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葛欢隔了好一会儿才回应他，眼里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疑惑：“你说什么？”


    柏苑冷笑着比了一个口型，葛欢眨眨眼，恍然道：“哦，我知道了，你说的是那个？”


    “原来你们是这样想的。”她撩起头发，莞尔一笑。


    柏苑：“你承认了？”


    “我承认什么呢？你得先把实施列出来啊，”葛欢轻声道，“警察审讯还需要证据呢，你还想诱供？小说看多了吧孩子？你爸爸就是这样教你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身体微微后仰，眼睛漫不经心的向下瞄，十足的长辈模样，跟那天在美术馆的初见时一模一样。


    柏苑原本被她话里的不明意味恶心到了，刚想反驳，又觉得没必要。那天她站在四楼低头往下看的睥睨与潇洒，而今，却是连站起来都需要被批准，一种压抑了很久的报复感翻了上来——原来看仇人遭殃是这种感觉啊！


    柏苑把一个u盘放在桌子上：“这是我在你们县里中学的一个生物老师家里访问的录音，他说他记得清清楚楚，这么多年最可怜的学生就是你，品学兼优，但是在家里连桌都上不了。”


    “他说你也没钱买午饭，只能成天抱着家里带来的生食吃，大多数还是发霉的，于是他几乎每天都在阻止你吃哪些有毒的食物，以及，告诉吃这些食物的后果。”


    “所以，你要不要解释一下，为什么你在知道发霉的食物有可能导致黄曲霉素超标的情况下，还是给你丈夫的叔叔做了发霉的食物吃？”


    这话一出，不光葛欢有反应，她身后的警察也有了反应，但是葛欢只是不慌不忙的微微一笑，说到：“我不记得你说的事情了，我高中是在县里上的学，但是生物课压根就没有几节，你说的生物老师是谁来着？”


    “一晃二十多年了啊，”葛欢感叹道，“我当年连饭都吃不上，每天还要找时间回家给叔叔做饭，县里到村里的路几十里，不坐大巴的话要花三个小时，你想想我该有多忙多慌张？在那种情况下，我有所疏忽，也是正常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