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远赴捷斯盟国，辛蒂带的人并不多，诚如捷斯王后所见，只有二十多个女巫。其中包括杰西卡、伊丽莎白等高端战力，也有如凯特、米莉这样的后勤支援。


    不管哪个女巫拎出去，都能打败雷姆斯帝国的军队中的任何一个士兵或者将领。


    巫师对上普通人即是降维打击，尽管同光会的女巫们还不够成熟，掌握的法术并不多，对付普通人还是绰绰有余。


    可以说就算巫师们站着让他们打，有魔法护罩的存在，雷姆斯帝国的士兵即使使用附魔武器也难以突破巫师的防御。


    不过这只是单打独斗的战力，战争不是比武，仅仅只是胜过某一个将领或者自保是不够的，她们的身后是一整个捷斯盟国。


    同光会的人还是太少了，而且个体战斗力的碾压还没有到可以无视人数差距的程度。


    捷斯王后的担忧没错，她们确实没有能力正面对抗雷姆斯帝国的军队，除非她们个个都有着大巫师的实力。


    这场即将到来的战争让辛蒂想起曾经见过，魔法协会的大巫师被派出去平息战乱时候的场景，那一幕让辛蒂至今无法忘怀。


    大巫师浮在半空之中，魔力在身周的涌动让他身上的长袍猎猎作响。脚下就是千军万马，这位大巫师没有任何紧张畏惧的神色，通过他并不聚焦的眼神，辛蒂能看出来他甚至还在走神。


    那场战乱他只用了三个法术，短短十分钟的时间便彻底结束了战局。


    裂地术让大地剧烈震颤，裂开一道道巨大的鸿沟，战场上的士兵们乱了阵脚，互相踩踏，伤亡惨重。


    紧接着火焰流星从天而降，带着焚毁一切的威势落在士兵之中，那是法焰，只需要沾上一点就会被烧得尸骨无存。


    大巫师接到的命令是不能留一个活口，为了防止有人逃脱，他最后使用了能瞬间将整个战场冻结的冰冻术。


    无论是活着的士兵还是死去的尸体都被冻成了冰雕，打得沸沸扬扬的战场顷刻间就变得死寂，太快了，快到士兵们都没能看清死神的真正面貌。


    那是辛蒂第一次见识到要是巫师作为战争兵器是如此可怕，怪不得所有国家都畏惧着魔法协会的存在。


    当然，大巫师的施法才能有这样的效果，同样的法术在普通巫师手上威力不及大巫师万一。


    魔法协会历史上最精彩绝艳的巫师用了二十年才达到大巫师的水平，同光会的女巫们学习的时间还是太短了，目前没有一个巫师能称得上是大巫师的。


    可即使女巫们有这样的水平，这样堪称屠杀的行为不管是对普通士兵还是对女巫们来说都太残忍了些。


    对于上一个世界魔法协会的巫师们来说，他们中的大多数都不认为自己和人是用一个物种，自然也不会有屠戮同类的不忍和心理负担。


    辛蒂是做不到的，她相信同光会的女巫们也做不到这样毫无负担地杀死大量普通人。


    大规模杀伤性法术的威力是不可控的，杀死一两个该死的人和杀死上万个大部分都无辜的士兵截然不同。


    要是真的让女巫们正面参站，这样的杀戮恐怕会给女巫们造成严重的心理压力，甚至让她们变得冷酷病态，乃至丧失人性。


    若无必要，辛蒂不希望同光会的女巫们过分杀戮，她始终认为，正因为手握着强大的力量，才更应该在道德上给予自己更大的束缚，才更应该守住自己的底线。


    不是为了迎合世俗秩序，而是为自己找一个保持清醒的锚点，不至于迷失在力量之中，沦为魔法的奴隶。


    辛蒂希望能采用一种更加和缓的方式赢取这场战争的胜利，最好不要造成太多的伤亡——既能击退雷姆斯帝国的大军守住捷斯盟国，又能让女巫们不丢失自己的本心，这才是这场战争真正的难点所在。


    为了做到这一点，辛蒂甚至都不准备让瓦艾洛拉参战，她的杀伤力实在是太强了，又对人类毫无同情怜悯之心。


    来到捷斯盟国的决定实在是做得太匆忙了，辛蒂尚且没有想好应该用怎样的方式对付雷姆斯帝国的军队，到现在为止她也只能确定正面对抗的方式绝不可取。


    至于后需要怎么和雷姆斯帝国的军队对抗，辛蒂还需要和同光会的众女巫商量之后再决定。


    辛蒂将自己的顾虑告诉了同光会的众女巫，大家的神色都变得肃穆起来。杰西卡是同光会里手中的人命最多的，她同时也是最赞同辛蒂的那一个。


    辛蒂的描述绝非危言耸听，杀戮对于一个人的影响是巨大的，有时候太过于强大的力量或者权力都不是什么好事，它们就像一把双刃剑，既能保护自己也能毁灭自己。她不希望自己以及同光会的同伴们变得面目全非。


    茜茜却并不赞同辛蒂的保守，她认为她们考虑得太多，为什么不能用杀伤性很强的巫术？要是她是辛蒂，她就让瓦艾洛拉用龙焰将雷姆斯帝国的军队统统烧光。


    茜茜的话让辛蒂惊觉这才到捷斯堡两天，茜茜已然失去了在同光会沉淀得到的沉静，变得满身戾气。她和伊丽莎白对视一眼，在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相似的担忧。


    伊丽莎白斟酌着开口道：“茜茜，我一直都很想问你，你为什么要用如此残忍的方式杀死那个雷姆斯帝国的大臣？”


    众人目光的汇聚让茜茜感受到些微的不安，她忐忑回答道：“我……我不知道，他曾经多次侮辱我，我当时太愤怒了，我以为这样能威慑到其他人。”


    茜茜觉得自己没错，她越发理直气壮起来，“有什么问题吗？作为一位女王，我应该表现得足够强大，这样才能镇住那些心怀不轨的人。这不是伊丽莎白老师您教我的吗？”


    一时间带着谴责意味的目光汇集到了伊丽莎白的身上，她有些头大，连忙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也没让你直接炸了他啊！我是说，你可以直接砍掉他的脑袋或者别的什么更温和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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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方式，你的行为太粗暴了……”


    辛蒂止住伊丽莎白的解释，她的责怪可能会激起茜茜的逆反心理，她柔声道：“茜茜，作为捷斯盟国的女王，你做得很对。可作为茜茜，那些四溅的碎肉不会让你觉得恶心害怕吗？”


    自从回到捷斯堡，茜茜一直处于过分激动的情绪当中。乘坐巨龙、众人敬畏的眼光，还有戴上王冠的万众瞩目都是她从未体验过的，手握着力量的快感。


    这样的情绪在她杀死自己心目中最大的仇人，那个曾经多次对她出言不逊的雷姆斯帝国大臣以后达到了顶峰，在场所有曾经看不起她的人的畏惧就是最好不过的正反馈。


    这些情绪就像兴奋剂一样支持着茜茜，让她下意识忽略了那些不好的东西，比如弥漫了整个大厅的血腥味道，比如第一次杀死一个人的不适感。


    这一切都在辛蒂提出这个问题之后涌了上来，茜茜的角色变得苍白，没有了捷斯盟国女王，同光会女巫这些角色，她不过是一个刚过完十二岁生日的小女孩，她承受的东西对于她的年纪来说实在是太沉重了。


    看到茜茜难看的脸色，辛蒂忽然有些后悔，虽然是茜茜自己来求她帮她夺回她应有的权力的，可把她置于这样的境地，实在不是她的本意。


    既然茜茜已经回过味来，辛蒂不再多说，伊丽莎白和杰西卡都会安抚教导她，她们对茜茜来说是比自己亲近得多的师长。


    借着这件事，辛蒂扬声道：“我希望大家都能学会克制自己，同光会的巫师不能滥杀，也不允许杀无辜的人，一旦被我发现，立刻洗去记忆逐出同光会。”


    众女巫纷纷低头应是，在同光会的时候大家还没有认知，慢慢的她们会意识到自己已经具备了抬抬手就能杀死普通人的能力。


    在酿成恶果之前，辛蒂必须要给予她们必要的警告。


    伊丽莎白带着茜茜离开了，关于如何对付雷姆斯帝国的军队，女巫们还需要讨论出一个结果。


    “或许可以在士兵中播散一场并不致命的瘟疫，让他们失去战斗能力。只要他们投降，我们就给他们解药。”


    米莉的提议立刻就遭到了杰西卡的反对，“不，不行，‘魔鬼之水’的教训还不够吗，若雷姆斯帝国的军队真的遇到了这样的事，女巫们头上的屎盆子就彻底摘不下来了！”


    杰西卡的顾虑很有道理，现在捷斯盟国中还存在大量的仇视女巫的民众，米莉建议的‘瘟疫’太容易让人产生联想了。


    一计不成，旁边一直都没怎么出声的凯特提出了一个建议，“既然有可以昂扬士气的辅助魔法，变换一下施法方式是不是就能让人雷姆斯帝国的士兵们士气低落呢？”


    凯特的提议并不可行，据辛蒂所知并不存在这样的魔法，不过她的话给了辛蒂一些启发。


    或许可以从士兵们身上入手，让他们打心眼里害怕和女巫们开战，如此一来她们就能实现不战而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