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姆斯帝国的军队大肆进攻捷斯盟国的前夜，军营中的鼾声此起彼伏，哨兵换岗的低声交谈是夜幕中唯一的人声。


    这是一个恪守战争契约的时代，两国交战不会有偷袭诡计之流，一切都按白纸黑字的约定行事，开战时间、进攻路线，甚至两军列阵的距离都有事先的协定。


    是以绝大多数士兵并不设防，都在为第二天上战场养精蓄锐。


    嗡——


    第二天一早，军营里的号角准时响起。


    服役十年的重装步兵索特几乎是在号角响起的瞬间，便猛地睁开了双眼，眸底一片清明，没有丝毫刚睡醒的混沌与迷蒙。


    索特并未失眠，只是在军队多年，对于不同号角声的反应已经成为了他的记忆反射。而且他习惯了在战场上不陷入沉眠，保持警惕，即使这是一场所有人都认为必胜的战争。


    战场上的大意是送命的根源，这是索特在无数次死里逃生中明白的道理。


    自从亚历山大三世给雷姆斯帝国的军队都配备上了附魔武器和盔甲，他们手中的长剑削铁如泥，身上的重甲刀枪难入，士兵们的信心空前地膨胀了起来。


    雷姆斯帝国的士兵们敢说自己手中拿着的是整片大陆上最好的武器，就算是以英勇善战闻名的洛斯自由邦的军队也不得不在附魔武器面前甘拜下风。


    能对付洛斯自由邦，国力衰弱、军备废弛的的捷斯盟国更不在话下。


    正常而言，他们的对手捷斯盟国的军队应该在前一天傍晚就抵达边境，整顿阵容做好战争的准备，可一直到现在，放眼望去他们一个敌人都没有看见。


    所有士兵都听说了，捷斯盟国现在根本没有军队，迎战的只有二十几个女巫和一头巨龙。


    巨龙固然可怕，但他们更想取得胜利，军中将领当众许诺，谁的长枪能击中巨龙，谁就能获得满满一袋子五十枚金币的奖励！


    那可是五十枚金币，几乎足够他们下半辈子养活一家人了，对巨龙的恐惧在高额的奖金中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对财富的渴望。


    至于那些女巫就更加不足为惧，对于大多数士兵而言，他们只看得见那层“女人”的身份，而女人是不可能有什么战斗力的。


    她们见过真正的鲜血吗？只是一群躲在角落里只会诅咒别人的可怜虫罢了。


    即使她们真的有些本事，军队里的巫师也足够对付她们，就连军队的将领也没有将这些女巫看在眼里。


    老兵索特要比冲动莽撞的士兵们多些经验教训，他对局势的判断并没有这么乐观。


    很多士兵认为所有巫师都像帝国军队中的巫师一样，只有辅助作用而毫无攻击力。索特却见过真正的巫师，他知道巫师的本事比这多得多。


    雷姆斯帝国的士兵们穿戴的附魔武装一开始就出自这些被他们看不起的女巫之手，能做出这些东西的人，绝对不是好惹的软蛋。


    但索特仍然是乐观的，他见过的最厉害的人就是多伦多将军，听说他曾经单枪匹马冲进敌方阵营，来回间弄死了一百多个人。


    就算女巫们个个都像多伦多将军那么厉害，他们的军队里可不止一百人，他们有无数个一百人，女巫也是人，任凭她们再强悍也难敌人海战术，撑不住长时间的厮杀。


    索特安心了些，他和其他士兵吃完了早饭——惊喜的一餐，黑面包、咸肉干再加一碗麦粥，这已经是战时的最高规格了，可以看出上面对这一战的重视程度。


    作为一名重装步兵，索特在战阵中的位置在重装步兵方阵的前列，他们是冲锋陷阵的中坚力量，他为此感到骄傲。


    军队的大圆盾都经过了附魔，就连特制的足有手腕粗细的破盾箭都无法击穿，而他掌握着这面盾，这让他有一种沉甸甸的安全感。


    他感受着盾牌的厚实，暗暗祈祷巨龙突破不了他们的大圆盾，这在其他的士兵看来理所当然的事。索特却觉得忧虑，大概是因为他的整条性命全都寄托在这面盾牌上吧。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朝阳升至半空，约定好的开战时刻到来了。女巫和巨龙没有如雷姆斯帝国军队中某些人臆想的那样不战而逃，她们的身影如约出现在了边境战场。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当那头身形庞大到几乎遮天蔽日的巨龙展开翅膀，腾空而起时，还是令士兵们深深震撼。


    他们都听过英雄杀死恶龙的故事，却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成为“屠龙者”。


    尽管巨龙还没有发动进攻，老兵索特已经感受到了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威压，像一块巨石沉沉坠在他的心头，让他难以抑制地感到腿软。


    和索特有相似感受的士兵不在少数，他们双腿战战，原本亢奋的氛围顿时变得压抑起来，许多人甚至生出了逃跑的念头。


    军队的将领当然不会坐视士气的低落，他一声令下，队伍里的巫师们施展出鼓舞士气的法术。


    他们齐齐抬手念诵咒语，一道道淡金色的鼓舞法术笼罩全场。原本深陷恐惧的士兵们只觉得心头一松，慌乱与畏惧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亢奋与昂扬的战意。


    意识到巨龙比想象之中更加可怕的将领们趁热打铁，加大了筹码，他们宣布道：“凭借着巨龙的鳞片，可以领取十枚金币的奖赏，取下巨龙的头颅的勇士将会迎娶帝国最美丽的公主！”


    这些话让恢复了士气的队伍愈加兴奋起来，士兵们看向巨龙的目光不再畏惧，他们的眼里爆射出贪婪的光，像是在看一堆财宝。


    公主没有那么容易就能娶到，美梦的破碎十分迅速。第一波冲锋的士兵刚跨过边境线巨龙便喷出熊熊烈焰，橙红色的火焰席卷而过，前排的士兵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瞬间化作灰烬。


    后方投射出的长枪也被巨龙的翅膀尽数挡下，锋利的枪尖撞在坚硬的龙鳞上瞬间崩断，没有伤到巨龙的一根毫毛。


    这惨烈的一幕没能让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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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挥官有半分动容，他面色冷酷，一遍遍地传令，催促着士兵们前赴后继地冲锋，全然不顾前方是必死的绝境。


    索特就看着那些同僚前赴后继地消失在巨龙的龙焰当中，他知道指挥官这是在试图用士兵的生命趟出一个突破口。


    终于，在不知多少士兵化作灰烬后的某一次冲锋中，巨龙力竭了，再也吐不出龙焰，她显现出了魔力耗竭后的疲态。


    同时那些不被允许停下不断投射长枪的士兵有了些许成果，那些长枪就像雨点一样无孔不入，终于某个幸运的士兵中了头奖，巨龙被击中了弱点！


    巨龙痛叫一声，不过长枪的威力不及预期，并未能给巨龙造成太大的伤害，反而激发出了她的愤怒和凶性。


    她飞到长枪射程之外的高空，停止了对士兵们的攻击，她似乎在积蓄力量，酝酿着什么强力的魔法。


    指挥官眼睛一亮，他趁着巨龙停止攻击的间隙，立刻命令重装步兵向前突进。


    他的目标是躲在巨龙之后始终没有什么动静的女巫们，她们中的一个必然是巨龙的契约者，只要杀死了女巫，巨龙自然不足为虑。


    指挥官以为的突破口实际上却是女巫们的毒计，索特作为最前列的重装步兵，他很快就注意到女巫们并不是像他们想象中那样躲在巨龙之后瑟瑟发抖。


    她们浮在半空之中，围成了一个圆圈，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魔法光晕，有什么魔法正在成型。


    本能的，索特有了一种强烈的危机感，比巨龙出现之时更甚。可索特什么都做不了，深陷在这个一刻不停向前移动的方阵中，索特唯有向前迈步。


    片刻后索特忽然察觉到了一丝凉意，半空中不知何时飘起来雨丝，可这怎么可能下雨，今天分明是个万里无云的好天气。


    这肯定是女巫的手笔，可这雨丝既不腐蚀皮肤，也不含有剧毒，和正常的雨没有什么区别，她们的用意是什么？


    重装步兵的突进格外顺利，巨龙仿佛真的力竭，只是一味躲闪着空中的长枪箭矢，没有任何阻拦帝国军脚步的意思。


    没过多久，数万帝国军尽数踏入了女巫的施法范围，全员被这场诡异的细雨淋得浑身湿透。雨水顺着盔甲浸入索特的贴身衣物中，他只觉得浑身都变得沉重粘腻起来。


    就在索特手中的大圆盾即将触碰到最前排一名女巫的黑色袍角时，变故发生了。


    天空之中不知何时开始乌云滚滚，隐隐约约的电光在厚厚的云层之中闪烁。


    索特心中一跳，士兵们的盔甲和长剑都是铁质的，且他们现在还被淋湿了，一旦雷电降临，整片战场都会变成引雷之地，所有人都会成为雷电的靶子！


    女巫们还在吟唱着咒语，索特的心中闪过一丝明悟，不，这不对劲，这些异常分明就是这些女巫造成的，这些雷电的目标就是他们！


    意识到这一点的索特立刻大吼道：“快脱掉盔甲！扔掉兵器！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