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刑部谒旨的那天，程容珈正在筹备瑀儿的满月宴，结果黑白色的文书就这样递到了她面前。


    “**程肃业已伏法，现命亲眷收敛尸身！”


    皂吏的话冷冰冰的，就像是完成任务一样，让人把停在门口的牛车给拉了过来。


    看着那盖着白布的人，正被一卷草席裹着，从露出的那只手来看，的确是自己父亲程肃不错。


    程容珈原本以为自己不会再对这个人有什么感情的，毕竟那么多年在程家，这个名义上的父亲都只是把她们母女当做透明人一样。


    从母亲嫁入程家十几年，没有一天是不生活在痛苦之中的，她甚至是在挺着肚子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个男人不知廉耻的背叛。


    此后自己一直感受到的，也不过是不公平和不甘心而已。


    尤其是在他宠爱妾室，纵容那些人来伤害羞辱她们母女的时候，她甚至巴不得这个人下地狱。


    但是现在，看到他枯槁的一只手从那白布中垂落下来，真的下场凄惨之后，程容珈终究还是为这个生养自己的父亲流下了眼泪。


    在很小的时候，她就知道父亲不喜欢自己，连带着也不常来母亲的院子里，那时候她还以为是自己不够努力，不够讨喜。


    那种渴望被父亲关注和认可的心思，一直持续到她嫁入宣王府，当她完成了所有父亲希望的任务之后，她却不得不彻底地认识到，父亲需要的不是一个听话的女儿。


    他想要的，从来就只是个能够拿来就用的棋子而已。


    “父亲，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程容珈扑在白布上哭了一会儿，这才缓缓拉开白布，一眼就看到了他青紫淤痕的脖颈。


    天牢里给的说法是忍受不了折磨，畏罪自戕了，但程容珈很清楚，这是有人不想让他再继续活着了。


    “如果知道上次见面是最后一次的话，我一定不会再顶撞您了，我其实一直也是希望得到父亲你的认可，只是你从来没有将我这个女儿看在眼里而已。”


    程容珈抬手擦拭了一下眼角的泪痕，程肃被关进天牢里去后，上头的人就不许她们探望了，那次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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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一起去看他，原来就已经是最后一面。


    一直以来，程容珈都还觉得父亲能够脱身的，毕竟他这么多年浸淫朝堂，狡兔三窟，没有那么容易就认命的。


    现在看来，不管是谁，只要是成了弃子，都不会有翻身的可能了。


    “容珈，这是他罪有应得的，你也别太往心里去了。”


    一旁的杨氏上前搀扶了一下哭泣的女儿，这皇帝的耳目都还在这里看着呢，程肃当年是陷害太子，这么多年又各种罪名罄竹难书。


    现在不管是他自己畏罪**了，还是皇帝下令灭口了，都不希望程家人还有什么怨恨，不然惹得帝王怒火的话，不知道还会有什么牵连呢。


    “是。”


    听懂了母亲的意思，程容珈点了点头，恭敬接过了刑部官员的文书，签字画押，将尸身留下了。


    杨氏这才叹息着上前，把白布重新盖住了程肃的面容。


    夫妻十七载，她对这个男人的感情从一开始的恨意滔天，再到酸涩难明，直到现在，完全都已经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