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愿君多采撷
作品:《曲径通幽休折花(重生)》 第一百九十七章 愿君多采撷
(蔻燎)
荒谬。
第一次所得内容是,曲水沣都的“落花啼”的贴身婢女有太子殿下东宫里的将离,余容,不见银芽这个陪嫁丫鬟的影子,可在阴水府邸的落花啼身边就有银芽陪伴。孰真孰假,一目了然。
落花啸当即焦头烂额,生怕落花啼在阴水被战乱波及,难以平安归家,先不论她何以冒着极大风险逃离曲朝,他们只想快点把落花啼接回家,确保她性命无虞。
拨了一群人连夜赶去阴水府邸,想方设法把长公主落花啼劝回来,落花啸,花汲人,落花吟,落花蕊四人才堪堪安了心。
落花吟,落花蕊兄妹俩退下后,一宦官入殿俯首,毕恭毕敬禀报道,“王上,王后,灵暝山天相宗花宗主求见。”
“快!快请花宗主进来!”
落花啸愁眉苦脸落花啼的事,一听落花啼的师父花下眠来了,深觉拽住了救命稻草,慌急地立直身子,下了王椅亲自去迎花下眠。
花下眠身为一宗之主,又是江湖上的天下第一,更是落花啼自幼的武学师父,她在花筑宫的待遇与其威望是极其对等的,只要她进入花筑宫,宫里的人就会按国王以往的要求心照不宣开始设宴,奉上最好的饭菜酒水款待花下眠。
入座后,花下眠和落花啸花汲人细细碎碎聊了会,丰盛的珍馐美馔,佳酿美酒就陆陆续续摆上了宴桌。
散去多余闲杂人等,憋了许久的落花啸敬了花下眠一杯,开门见山述说内心的忐忑,他将落花啼大概率留在阴水府邸的事情全盘托出,末了道,“花宗主,花啼自幼什么都不怕,唯独对你有敬畏之心,倘若花宗主能替本王去阴水把花啼完好无损带回来,本王感激不尽,必会世世代代推崇天相宗为落花国第一宗门,永不更改。”
花下眠垂眸嗅了嗅杯中酒水馥郁冷冽的芳香,轻呷一口,笑得意味深长,“王上所言非虚?落花啼在阴水府邸?当真有趣。”
落花啸心脏压着巨石,吐口浊气,诚恳道,“是的,听说她还胆大包天不自量力想帮焰焚金炼攻打曲朝,真不明白她想干些什么……”
“王上。”
花下眠蓦地截断落花啸的话,无缘无故扯了另一话茬,掷地有声道,“哦?我曾听闻,落花啼在未嫁入曲朝时,嘱咐王上大量招兵买马,苦练军队,以备不时之需?看来落花啼极有高瞻远瞩之能,是个好苗子。如此一来,王上能否领我去一观落花士兵的凛凛军风?”
落花啸,花汲人双双对视,愣了愣,花下眠怎会突然对落花士兵感兴趣?
暮夜。
淫雨霏霏,白雾浓浓。
今夜的雨比前几天的小了一半,淅淅沥沥洒在油纸伞上,敲出了迷惘沉闷的音。
落花啼漏夜翻出阴水府邸,执一把碧色纸伞踩着水花循循前进,身后尾随着打着哈欠的茗香,叶一片,皆是捏着伞亦步亦趋地跟着前方的阁主大人。
茗香,叶一片自从猜测“颜辞镜”是落花国的春还长公主,他们时刻都有意无意去观察落花啼的举止言谈,越是观察,越是证实了对方的真实身份。
颜阁主是公主出身,于他们而言没什么影响,反而好感蓬勃。
叶一片见落花啼重伤的身子走起路来步履生风,四平八稳,赞叹的同时又关心道,“颜阁主,大雨天的寒湿气严重,不宜四处奔波,你有什么要紧事不妨交给属下,属下替你去办。”
落花啼步幅减弱,微笑道,“确有一事需劳烦你们跋山涉水去一趟。”
茗香疾速挤上前,差点把叶一片的伞给弹飞出去,摸摸袖里私自藏为己有的落花啼的毒蛇,笑嘻嘻道,“颜阁主,你尽管说,属下们栉风沐雨,餐风饮露也得为阁主效犬马之劳。”
落花啼思忖良久,柳眉一横,下定决心道,“此事非同小可,关乎后面的战役胜负。如今焰焚金炼强撑不了多久,想击垮曲朝还得寻找其他突破口。你们可还记得三年前被曲朝覆灭的蓝穹国?眼下称为蓝穹。此地刚被曲朝并入疆土不足五年,曲朝的统治根基并不牢固,我听闻蓝穹每次隔上半载会有起义军闹事,显然易见,他们不服曲朝管辖蓝穹。”
“这一次出行交给你们的任务就是带上天雍阁的三分之二的人手混入蓝穹境地,打探蓝穹那曲朝官员的兵力,套一套蓝穹旧贵族的口风,找机会怂恿当地人民暴起造反。他们若想扳倒曲朝入驻的曲官,就得奋发向上激起复国之心。”
她字字珠玑,不容置喙,“你们前去,便是帮助蓝穹旧贵族谋划造反事宜,让蓝穹脱离曲朝掌控,至于军队士兵,后续我会出手,叫他们莫要着急。”
紧挨着旧枫林现灵犀盆地的蓝穹如果能成功从曲朝版图里脱离开,那么落花国往后对峙曲朝就相对安全些,也有一个帮手。而不是曲朝借着蓝穹的地理位置朝西南方向的落花国进攻。同样,蓝穹独立,也是能给曲朝一击,吃到嘴里的鸭子突的飞走了,能大大削弱曲朝的强国形象,溃乱曲兵的斗志雄心。
落花啼所言的军队士兵,自然是落花国里的落花士兵,落花国离蓝穹不远,想出兵去帮他们打退曲朝,虽不敢咬定能一下子顺利,但绝对会把蓝穹摆脱曲朝的难度压低几分。
若是到了落花国出兵救蓝穹的这一步,落花啼相信,那就是她与曲朝完全撕破脸针锋相对的时刻。
茗香,叶一片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大能理解落花啼放着好好的天雍阁阁主不当,偏要掺和进打打杀杀的战火中,俱是一愣,“颜阁主,何以如此?”
落花啼面色严峻,道,“困在棋局,怎能独善其身?天下即将大乱,不未雨绸缪如何全身而退?”
她拍拍茗香和叶一片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有劳你们了,待战争平息后,我会好好嘉奖二位,定不食言。”
“多谢阁主挂念,属下必当全力以赴,鞠躬尽瘁,为阁主的伟业付出一切!”
茗香,叶一片俯首抱拳,道别后旋身攀上树巅,去召集天雍阁门人商量前往蓝穹的计划。
落花啼眺望他们二人逐渐缩成黑点的身影,转身走着还没走完的路,她的路途尽头不是别处,就是时常观澜吹风的阴水河畔。
河畔边在风雨飘摆中有两只船。
一只乌蓬,另一只也是乌蓬。
下雨了,送药所用的扁舟也换成了乌蓬船。
落花啼今儿特意不让叶一片来取药物,不打招呼一个人来,想要杀个措手不及。第一只船摇摇晃晃荡在河岸,打眼一瞧就能看清里面装的仅是药草食物,第二只船明显要稳上许多,船舱里燃着一星豆灯,照亮了灰蒙蒙阴惨惨的夜色。
着红袍,擎碧伞,乌发丝丝缕缕黑水般漾开,白净似瓷的面容掩在伞檐下,平添动人心魄的美。
落花啼将一走近,乌蓬船中就钻出两抹身高相似的清俊男子,披着遮雨的蓑衣,各撑一柄油伞,远远瞅见来人的模样,笑逐颜开,低头见礼道,“太子妃?属下参见太子妃!请太子妃上船一叙!”
落花啼莞尔,启唇道,“出鞘入鞘,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说出鞘许久不见倒是正常,但入鞘前不久刚刚在曲兵军营和落花啼见面。两兄弟知道这是太子妃的客套话,没心没肺地点点头,冒着冷雨朝落花啼走来,想邀人上船。
下一刻,一只骨节细长,指甲润泽的大手撩起帘子,白底金纹龙袍的熟悉身形弯腰探出,黑发半垂在肩头,腰间的龙形玉佩与主人相得益彰。
背景是飘渺的浩瀚云雾水汽,氤氲成团,遥远的灵犀盆地那重峦叠嶂在黑夜下徒剩了浓墨般的巍峨剪影,如此景象俨然一副美不胜收的水墨画,而遗世独立衮衣绣裳的曲探幽站在那便是点睛之笔,简直疑为神仙,举世无双。
落花啼说不清是自己的错觉还是心底对曲探幽的情愫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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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翻天覆地的巨变,她竟硬生生从这么稀松平常的撩帘而出的举动看得心脏扑腾扑腾跳跃,霞烘双颊,口干舌燥。
不对啊,曲探幽又没给自己下蛊,怎么看着他就觉得十分可口呢?
曲探幽五官精致透着英气倨傲,身姿挺拔,肩膀宽阔,劲腰窄韧,手脚修长,是穿破烂都难掩倾国绝色的美男。这一点,落花啼前世今生都毫不否认。
人中龙凤的他甫一站定,眸光游弋在落花啼脸上,似乎不敢置信是落花啼立在河畔,眯缝凤目,不置一词就夺过入鞘的油伞。
跨下船,三步并两步冲来揽住落花啼的腰,大伞举在上方,拿过落花啼的伞收起,道,“先上船,外面寒凉。”
落花啼“嗯”一声,由着曲探幽搂着自己踏上船,俯身进了船舱。
出鞘入鞘则自觉地跑去了装满药物食物的乌蓬船,取了栓在一棵大树上的绳索,划着船往下游浮了近二十米远,贴心地为太子殿下和太子妃留出单独相处的空间。
落花啼一到船内,浑身的寒气扫去一半,暖融融的,原是船中央烧着一尊红泥小火炉,炉上煨着酸酸甜甜气味清新的小米酒,还有一盘炙烤牛肉,一盘烤红薯。
她惊讶道,“为我准备的?”
“嗯,每次你都不来,每次都给出鞘入鞘他们吃了。今天,孤也没想到你会亲自过来。”
曲探幽拉过落花啼熟稔地坐在他大腿上,嘴里说着话,视线一直停留在落花啼的腹部,眉峰攒得极紧,“孤知道你受了严重的伤,轻易不能走动,可孤实在是担心你的情况,恨不得潜入阴水府邸去找你。春还,你眼下伤势如何?”
他小心翼翼碰了碰落花啼的腹部,“能让孤看看吗?”
落花啼不以为意,道,“伤口愈合了,在慢慢结痂,就像你曾经脑后的伤口一样。”
她坦坦荡荡地敞开外袍挂在臂弯间,从容地褪下一圈又一圈绷带,将肚脐上方的血泉剑遗留的剑痕给曲探幽看,“你看,是不是愈合了?”
是在愈合,愈合的淤红和那一条线却是使人心痛如绞,窒息难捱,牙齿将要咬碎。
曲探幽做不到平静无波,他本想控制住愤懑心疼的神色,但是,他做不到。
他轻轻触碰那本不应该出现在落花啼身上的剑伤,心底对花下眠的仇恨愈发汹涌,他敛眸隐去湿润的泪光,喉咙一梗,“孤这里有药,是孤遣人六百里加急回曲水沣都配制的,专门治疗剑伤,涂上后不出一月就可痊愈。”
曲探幽自一旁桌角上的锦盒拿出黑瓷瓶,把药膏倒手心抹在落花啼伤口上,不忘巨细无遗地按摩减轻对方的痛感,按摩一下问一声,“疼吗?”
落花啼摇头。
直到他擦完药,他拢共问了落花啼不下三十句“疼吗”,落花啼耐心地摇了三十次头,柔笑着回答了三十次“不疼”。
曲探幽终于屏声,换了新绷带一层层缠上落花啼的腰,掩好后者的衣袍领子。
须臾,曲探幽道,“春还,是孤对不住你。”
落花啼擒住曲探幽的下巴,促使他的双目直勾勾和自己对视,她道,“你知道就好,以后不能再有对不起我的地方,从前的大大小小的破事我暂且假装忘记,不予追究。这次是花下眠打伤我,与你无关,你何必介怀?倘若你后面又干出伤害我的事,我就新账旧账一起算给你,不把你收拾得哭爹喊娘誓不罢休。”
“好,孤若是对不起春还,春还可以制定无数套刑罚用给孤,将孤千刀万剐砍成肉泥,孤都甘之如饴。”
耳朵捕捉到“从前大大小小的破事暂且假装忘记”这句话,曲探幽欣喜若狂,心念落花啼是愿意敞开心扉重新试着接受他。
他抱紧落花啼的上半身,端正对方的脑袋,不轻不重在其唇瓣上咬一口,音色幽幽,“春还,你是孤一生中最珍贵的人,是妻子,是伴侣,是依靠,是不可或缺的完整的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