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茶匙 021

作品:《狗血两茶匙[悬疑]

    “童鸢,带我去个地方。”


    “你想去哪就自己去啊,为什么要我带你?”


    司马荷生的阳光房里,童鸢斜靠在躺椅上敲电脑,随口便给金诺贤来了个毫无感情的拒绝。反正熟悉之后,她拒绝他的次数多了,顶起嘴来倒是寻常。


    金诺贤还在看他的小说,闻言从一旁的椅子上弹起,不可思议地看向她:“我被你五嫂软禁了,你不知道?”


    童鸢:“你妈就你妈,什么时候成我五嫂?还有,软禁那就软禁了呗,你自己有手有脚的,难道不会跑?”


    “我的车和驾照被没收了……你该不会让我自己走出去吧,这里可是达摩山,连蚊子都打不到顺风车的达摩山。”


    “你想去哪?”童鸢扫了一眼最新的新闻直播标题,合上了电脑。


    “今天凤鸣洲际酒店有大活动,我妈他们全都要出席,没有人管得着我。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我得去办点事,”似乎是怕童鸢不答应,金诺贤一改往常吊儿郎当的风格,又补充了句,“很重要的事,你去了就知道了。”


    “有多重要,你先把话说清楚。”


    金诺贤垂下眼睫。他沉默数秒,说:“和书艺有关。”


    “书艺?”


    “书艺有个奶奶,一直躺在医院里。现在书艺走了,我得去看看她。”


    童鸢没想到还有这种事,她更好奇的是:“既然还有这么重要的亲人,书艺为什么要跳下去?”


    “那天,我听她说……”


    金诺贤低下了头,抬手捂着额头。细碎的刘海和高耸的眉骨遮挡住了他的双眼。童鸢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觉得他很痛苦,似乎有很多事藏在这眉骨下,无法挖出来给旁人看。


    可童鸢不想打断他,只静静地靠在一旁,等他说完。


    良久,金诺贤说:“书艺跳下去之前,跟我说,奶奶已经昏迷好几天了,不吃不喝,全靠输液,大概很快就要走了。所以……她觉得自己也该走了……”


    童鸢没料到是这样的事,嘴巴张了张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么多天了,我一直被困在这里,也不知道奶奶现在怎么样,预存的治疗费还够不够,”金诺贤猛地一吸鼻子,抬头一笑,“童姐,你是有驾照的吧?”


    童鸢:“……有倒是有……可我该怎么把你运出去?”


    这是答应了。


    金诺贤立刻恢复了原来歪歪斜斜的笑容,说:“六婶临上班前是不是借给了你一辆车?”


    童鸢将眼珠子移到了另一边。


    金诺贤:“你别躲,吃早餐的时候,我可都听见了。”


    据童鸢观察,金诺贤留在司马荷生家里的时间比在自己家里的都多。肖月娥对此似乎没有什么意见。不,应该说她本人在家的时间也不多。而一旦她的车开进大门,金诺贤总有办法在她发现之前挪窝。


    司马荷生作息规律,也习惯了金诺贤过来蹭饭,就连早餐都会给他备上一份。所以当司马荷生递给童鸢车钥匙的时候,金诺贤理所当然地把借车的事记了下来。


    他说:“六婶怕你去医院换药不方便,连自己的车都能借给你。你就载我一趟,又怎么了?”


    童鸢嘴角一抽:“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必然的逻辑关系吗?”


    “没有。”金诺贤理直气壮。


    “……假如我帮了你,你用什么报答我?”


    “以身相许?”


    很好,很金诺贤,自信,自恋,自大。


    童鸢:“滚。”


    金诺贤耷拉下嬉笑的唇角,满脸认真:“我答应你,以后不管你要做什么,只要不害人命,我都不会干涉你。”


    童鸢眉毛一挑,他似乎知道什么。可金诺贤不过18岁?比自己还小,过去的事情他能知道多少?


    她叹了口气:“可你一个一米九的大活人,我要怎么暗度陈仓?你别忘了,我可是个病患,太高难度的事情我可做不来。”


    “你按我的办法去做就行。”


    说完,金诺贤先她一步遛了。


    童鸢等他走了有十来分钟,这才起身收拾了背包。梳妆台上放着司马荷生给她的车钥匙,童鸢犹豫了片刻,直到时间快要来不及,她才将它拿起。


    地下车库里,司马荷生常用的SUV已经开走,只留了一台八座商务车,一台耗油大奔,还有一台不怎么显眼的低耗能小轿车。


    对于学生党来说,不用怎么花钱加油的小轿车最为合适。司马荷生借给她的,正是这台。


    她打开车尾箱,提前躲起来的金诺贤便大摇大摆地躺了进去。童鸢看着角落处的监控摄像头,叹了口气,心想这家伙是有多信任司马荷生才能长出如此肥大的胆。


    童鸢骗过门卫,出了达摩山,先去私家医院换了药,然后便载着金诺贤一路飞奔到市一。


    一下了车,金诺贤便戴起了帽子,从停车楼一路往住院部的护士站赶。相熟的护士刚好值班,一看到金诺贤就认出了他:“你总算来了。”


    “奶奶怎么样了?”


    “我们可能要换一个地方说话。”


    太平间的空气很冷,郑千易的名牌被标在格子上。


    护士将郑奶奶取出来,说:“昨天刚走的,还算安详,没什么痛苦。我们知道段小姐出事了,本来想打你电话,可你的电话也一直打不通。”


    金诺贤:“……不好意思,手机坏了。”


    童鸢知道,他的手机被没收了,却不好明说。


    “段小姐预留的医疗费没有用完,你到医生那里领了死亡证明,就去办手续,带郑奶奶去安息吧。”护士说完,便步履匆忙地离开了太平间。


    金诺贤显然没有处理过这种事,只静静地看着柜子里的人。


    童鸢看不下去,从他手中取过单子:“我来吧。”


    她拉住他的手,将他带离冰冷的房间。


    金诺贤的手机被没收了,钱包自然也不在身上。段书艺似乎临死前就已经做好了准备,不用他们垫上一分钱,还多出来了二十来万。这二十来万颤巍巍地滚过童鸢的账户,然后又颤巍巍地滚进墓园的接待中心。


    买了块双人墓地,交完十年管理费,钱已经所剩无几。童鸢换来了两条冰棍,和金诺贤坐在即将要立碑的墓地前,放空。


    童鸢:“书艺会喜欢这里的吧,你看,这个角度还能看到体育馆,免费听演唱会。”


    金诺贤:“是啊,可惜她现在还来不了,侦查局那边似乎还不打算放人。”


    童鸢:“等她好了,我们再来一趟呗。”


    金诺贤:“不管你们信不信,她确实是自己跳下去的。”


    “总得有个理由吧,”童鸢依旧眺望着几公里外的体育馆,假装漫不经心地提到,“比如那些照片。”


    金诺贤:“你觉得是我拍的,还是觉得是我打印的?当然,也可能都是我做的。我就是个除了坏事什么都做不成的纨绔子弟。”


    “弟弟啊,我从来没觉得你是纨绔子弟。虽然有时候有点登,说话表情全都很欠揍,可你救过我的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你是个善良的人。只有善良的人才会为身边的事情感到痛苦。”


    风卷着山下修建草坪的味道将童鸢包围,耳边只有杉树和铁树枝叶沙沙的声音。


    童鸢肩头一沉,猫毛一般的发丝沾在她脖子上。


    “那天晚上,我们本来是要一起庆祝她十九岁生日的。”金诺贤终于开了口,“她说她讨厌厨房的油烟味,回到家后要洗澡,让我九点之后再过去。”


    这个缺口一开,心里的话就像缺堤的洪水般涌出来。


    “九点就九点吧,反正我们都习惯熬夜。可我到了之后发现她很不对劲。她太嗨了,喝不喜欢喝的红酒,吃不喜欢吃的生牛排。她说这样才算是十九岁。她还向我告白。这不是第一次了……我也记不清到底是第几次。我像过去那样拒绝了她。”


    “她开始笑,笑着拿出一个快递盒,笑着将里面的照片撒出来,撒得到处都是。那场景……我受不了了,我推开家门要走。她突然抱住了我,对我说再见。那声再见轻飘飘的,像鬼魂在低语。我心绪不灵,下意识地去抓她,却只抓到她白色的睡袍。”


    “她跑到了窗前,回头对着我笑,笑着说她该走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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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就……”


    “阿贤,”童鸢打算了他,“够了。”


    “你不是想听吗?我现在就告诉你啊。我其实是喜欢她的,很喜欢啊,从第一次见面就很喜欢啊。可是……那些人里有姓金的,”金诺贤从她肩上抬起头,声音愈发沙哑,“我和他们一样的姓,流着一样的血……我就不该留在她身边,我觉得自己好恶心,我配不上她的喜欢……”


    “书艺她……”


    “不是她的错,从来都不是。她不是网上所传的那么不堪,她是无辜的,她是被害者,你要相信我!可我什么都不能说,什么都不能做,就连留在她身边,都是错的!”


    “阿贤,我相信你……”


    “阿鸢,她在我包里偷偷藏了一本笔记,你要看吗?”


    童鸢一怔:“笔记?”


    “对,笔记,她亲手写的笔记,现在是我一个人的秘密。。”


    “我看,”童鸢坚定地看着金诺贤的双眼,“从此以后,它将不再是你一个人的秘密。一个人的秘密太重了……”


    “金诺贤到市一了。”


    安小贝接起刘毅打来的电话,将手机交给邝斯年。


    邝斯年正低头看着手机地图上的一个紫色小圆点。


    他一整天都在忙,方才听到“滴”的一声,显示对方心率异常。他记得童鸢今天是要去换药的,于是打开地图,想看看她此刻的状态。没想到刚一打开,小圆点就飘到了墓园上。


    邝斯年收起手机,接过电话,电话的另一头传来刘毅的声音:“老大,我按照你的吩咐守在市一,果然来了家属处理郑千易的后事,是金诺贤,还有……”


    “童鸢也去了,对吗?”


    “呃……我猜,大嫂只是做个顺水人情,毕竟金诺贤被他家人盯得紧,不找个帮手估计也出不了达摩山……”


    “然后?”邝斯年干脆地打断了刘毅的话。


    刘毅明显有些错愕,呃呃呃呃了半晌,终于说:“他们很快处理完了郑千易的身后事,坐在墓地前聊天。墓地的收音效果不太好,但果然,段书艺留了东西给金诺贤,好像是一本笔记。金诺贤要给大嫂看那本笔记,就现在。”


    刘毅越说越兴奋,就差直接叫邝斯年去主动联系童鸢,或者干脆现在就冲过去生擒不远处的金诺贤。


    邝斯年立马制止他:“你什么都不要做。不要打草惊蛇,剩下的交给我来处理。既然人已经接走,事情已经办完,市一那边也没有必要继续盯了,你先跟着金诺贤。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轻举妄动,先联系我。”


    “哦,好吧……”


    “还有,”邝斯年加了句,“不要让童鸢发现你跟着。”


    他明明说过不会监视她的,万一因为正常的侦查行为被误会,他就算浑身是嘴都说不清。但这句话,他没有跟刘毅说,只挂断了电话,将手机还给安小贝。


    叹世界凤鸣洲际酒店的周围已经完成了部署,那个在侦查局门口留下花和卡片的人却迟迟没有出现。


    这场论坛从下午两点开始,一直持续到晚上九点。叹世界的所有高层,除了尚在昏迷的金少立,五嫂肖月娥、老三金培立、老二金恒立和曾秀芬都有出席。


    就在开幕前的红毯仪式上,陈莉只一眼便留意到金培立手腕上的白金腕表。


    金培立的身边还站着衣着低调的何炎彬,以及两手都戴满了大金刚菩提的光头刕康耀。


    刕康耀刚去完健身房,邝斯年的手机上便收到了便衣同事传来的照片。那是张教练角度的肌肉照,不仅拍到了刕康耀那尚未成型的背部肌肉,还拍到了一个模模糊糊的纹身。


    纹身显然已经洗过,但还新鲜着,应该是段书艺出事之后才想起要洗的。幸好原来的颜色够重,即使洗过,也能看清原来的图案。


    论坛过半,就在侦查小队准备利用茶歇间隙行动时,全场的屏幕,无论是酒店外的宣传大屏还是每个电梯口的宣传屏幕统统发生了故障。


    短暂的雪花后,段书艺和海秀仪的脸同时出现在了所有屏幕上。


    她们笑着,双唇微动:“好久不见。你,还认得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