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茶匙 030

作品:《狗血两茶匙[悬疑]

    今夜的侦查局又是灯火通明。


    何玥坐在讯问室里,手里捧着纸杯。


    纸杯里原本是装着白开水的,此时早就凉透,她却只是拿在手里,起不到暖手的作用,也没有半点要喝的意思。但此刻的她好像不拿着点东西就难以感到安心。


    她的头脑还沉浸在刚才的寿宴里,耳边反复响起金培立被带走前说的话。


    ——这么重要的东西我怎么会放在你的化妆盒那!


    她不是没有怀疑过,那张DVD的是有人刻意放在那的。可这段时间以来,金培立的嚣张,严少敏的自私,加上嫁进来之后感受到的背叛和委屈,早就将她的心理防线冲击到近乎断裂的地步。


    作为一个保有传统观念的女人,她可以为两个孩子隐忍,反正所有人都是这么过来的,睁只眼闭只眼便是一辈子。可老天不想让她这样活下去,它把金诺群和金诺宇也带走的。


    最后一根稻草落下,再也没有人值得她忍下去。


    原本,她可以低调地告发钟子默这群人。


    反正东西就在自己手上,并且已经经过技术鉴定,没有造假,可以说是证据确凿。


    可当她再次看着钟子默戴着自己的手表耀武扬威,当她看到金家的人一个个心安理得地开怀大笑,当她被不知悔改的金培立甩了一巴掌,她终于下定决心:这个家早该烂了。


    她不仅要它烂,还要让它烂在严少敏最在乎的寿宴上。


    这是对严少敏的彻底的报复。


    都说上梁不正下梁歪,如果不是她坚持要办这场寿宴,就算有DVD在手,也不会有后面的事情发生。


    没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严少敏这个老女人,是她的自私,懒惰,造就了她那群儿子的自私和懒惰。一个连和稀泥都懒得和的女人,她才不要为她去营造所谓的“家和万事兴”的假象。


    手中的纸杯被捏皱,撒出来几滴白开水,落在何玥的手背的裤子上,那感觉是冰凉的,可她却浑然不觉。


    “何女士,你好。”


    安小贝和邝斯年推门进来,手里拿着手提电脑和笔记本,坐到何玥对面。


    何玥这才发现裤子上湿了一片,忙用餐巾纸吸干。她一边忙碌一边抬头看向两位探员,说:“你们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吧。”


    安小贝看了邝斯年一眼,开口说:“我可以先问一个比较好奇的问题吗?既然是十八年前的事情,你为什么选择这个时候举报?”


    何玥:“在金家,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牵挂的了,他们的死活从此与我无关。”


    安小贝:“那你的未来呢?你考虑过了吗?”


    何玥:“最坏的打算不就是破产吗?我没有参与他们的那些龌龊事,但我也确实享受了这些事情所带来的财富,这个后果我可以承担。”


    安小贝静静地看着何玥片刻,打开了电脑:“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金培立和钟子默之间的事情的?”


    何玥:“在叹世界集团成立酒店事业部的第二年……”


    安小贝:“那可真早啊。”


    何玥:“是啊,是很早之前的事了……”


    2005年,叹世界在餐饮业已经取得了巨大的成功,恰逢当时房地产行业兴起,作为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的金少立和当时还只是财务部经理的大哥金志立打起了算盘。


    金志立:“这个月的酒楼租金又涨了,快要接近按揭月供再加利息,还不如干脆买地建我们自己的酒楼。天天这样被房东扼住喉咙,真叫人受不了。要不是刚装修没几年,又积累了附近的熟客,趁现在这股风购入固定资产,是最好不过了。如果错过了,后面的生意只会更难做。”


    金少立:“可是现在竞标,再加上设计、报建、封顶、装修,起码也得两三年才能建起来,过程需要承担的建筑费用,加上维持目前的运营开销,我担心我们的流水撑不住。要是贷款出问题,资金链断了,那就麻烦了。”


    老三金培立正窝在办公椅上玩扫雷,头也不抬地说:“新城区那边最近不是有几个酒店项目在做吗?”


    金志立:“酒店?我们没做过。外行插足,不怕完蛋?”


    金少立若有所思:“我倒是听到风声,裴岛有意发展旅游经济,如果能将酒楼、住宿、健身、会务等综合起来,再打通和旅行社、企业之间的关系,也许还能扩大客源……三哥,你再说说?”


    金培立:“老六,你的想法和那个开发商是一样的,而且人家是有内部消息的。那地盘我去看过,已经建好大半,层高和功能分区都很适合。唯一的问题是,今年上半年雨下得太多,工期被耽误了,加上建材涨价,费用攀升,资金出了问题,贷款还不上,随时要跑路。要是我们这时候出手,不仅有机会抄底,还能卖对方一个人情,多交几个朋友。”


    金志立:“卖多少?”


    金培立:“你是想要入股还是买断?”


    金少立:“可以先不买断,但要绝对控股。”


    金志立看看金培立,又看看金少立,直到他们已经下决定要买,只好说:“我觉得可以分两步谈,逐步完成全面收购。项目主人是谁?我找律师出个方案,跟他谈谈?”


    金培立闻言,掏出翻盖手机,说:“何炎彬,我岳父介绍的,正到处找人接盘。还有另外一个投资人,名字好像叫……啊,找到了,这姓也是特别,叫做刕康耀。话说,这何炎彬父亲就是做房地产的,只是后来亏得连袜子都不剩了,没想到子承父业,照旧在房地产打转,照旧失败收场。”


    洽谈很顺利,何炎彬对金志立提出的价格虽然有异议,但他急需周转,不得不壮士断腕,将手上的股权全部抛了。此后,几家酒店的法人变更为金少立,属叹世界集团旗下物业。后来,断断续续的,金志立又从刕康耀手上收回了剩下的股权,悉数转入金少立名下。


    从此,何炎彬和刕康耀从股东名单上消失,但金家和他们之间的关系再也没有断过。


    交易时,何炎彬对金少立说:“这几家酒店绝对大有前途。”


    他做生意不行,眼光倒是可以。


    一年后,三家酒店同时竣工,并在九月份正式开业。叹世界名下的五家酒楼,除了总店和第二分店外,其他全部退租,进驻各家酒店。


    同时,叹世界成立酒店事业部,金培立顺理成章地成了事业部的总经理。


    没多久,裴岛扶持旅游业发展,口岸全面开放,签证条件大幅度放宽,叹世界迎来了第二个春天。等到2007年,其资产估值已经比2006年翻了五倍。酒店事业部也升格成了事业群,金培立的事业发展再上一层楼。


    叹世界不仅回了本,还挣得盆满钵满,开始筹划自己的独立总店。


    就在这个时候,问题找上门了。


    也许是天干物燥,坚利地城的某家平价酒店深夜大火,连烧五座楼,死伤过百,消防检查一下严了起来。


    金培立作为总经理自然要担起责任。


    “事实上,即使不是消防检查找上门,他对消防向来都是上心。小偷小摸还好处理,要是死了人,整座酒店可能就此一蹶不振。所以,消防署头几次来检查时,他都乖乖听话,让换什么就换什么,让加什么就加什么。我们还开玩笑说,再这样下去,酒店可以直接改成消防用品店了。”


    何玥低头看着纸杯中的水,像是看着自己和金培立的过去。


    她继续说:“他以为,这些检查总归是有标准的,有标准就意味着整改是有尽头的,可金培立想错了,根本没有尽头。这个时候,他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找关系。”


    金培立花了好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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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段时间的功夫,一直摸不到真正话事人,直到刕康耀突然做起了消防器材生意,公司取名“给力消”,他才发现不对劲。我想起来,何炎彬的那些内部消息都是从刕康耀那里得到的。刕康耀虽然现在不算大富,但祖上是富过的,有点人脉。


    他问刕康耀:“整个裴岛那么多家卖消防器材的,为什么偏偏是你的公司成了推荐供应商?”


    刕康耀原本什么都不想说,可架不住金培立死缠烂打,几瓶洋酒下肚,便东拉西扯地什么都说了。


    金培立将他那些囫囵话东拼西凑,最后凑出了一个名字:钟子默。


    钟子默和刕康耀的关系可以说是远房到不能再远房,无论是查族谱还是查DNA都查不出来的那种,但血缘并非这世间唯一的连接,能把两个陌生人连起来的,还有利益。


    刕康耀早就忘了自己酒后说过什么,金培立怕他出于利益考虑,妨碍自己,也就不动声色。他找了私家侦探,把钟子默的背景挖了挖,发现是得罪不起的人。


    那时的钟子默还不是议员,但在组织里已经小有名气,被当做某位大佬的接班人来培养。


    大佬总是有很多地方需要花钱的,譬如选举,譬如生活,譬如应酬,譬如女人。


    钟子默也是这样的大佬。


    何玥说:“金培立一直有个习惯,喜欢偷窥。酒店刚开的时候,他曾经在钟点房里偷偷装过针孔摄像头。后来,集团高层下去视察,被我们二嫂发现了,罚得很严厉。他这才消停了一年多。消防这件事情一出,他这种小偷小摸的技能便派上了用场。”


    那一天,金培立通过中间人,找了几位美女,在钟子默经常出入的地方施展美人计,没想到还真成功了。


    美女按照计划,将钟子默带到了叹世界酒店的套房里。


    另一边,金培立已经和钟子默夫人的司机通过气,让他适时做些好事,不要让本就神经过敏的女主人蒙在鼓里,自然“好人有好报”。


    计划进行得很顺利,唯一出乎意料的是,钟夫人早就知道丈夫在外头彩旗飘飘,已经忍耐到了极限,被司机这么机缘巧合地一捅,一直隐忍的秘密被捅破了。她神经受不了,在手提包里藏了把水果刀,一见到赤身的钟子默就往他身上捅了过去。


    何玥:“我不知道那个时候的金培立在想什么,反正结果就是,他冲了上去,给钟子默挡了一刀。从那以后,两人成了好友。叹世界旗下的一切消防检查自然就过关了。而刕康耀的‘给力消’公司也成了叹世界消防器材的指定供应商。”


    安小贝:“钟子默难道就没有想过,自己可能是被‘仙人跳’了?”


    何玥:“这我就不清楚了。反正他们俩‘出双入对’,金培立有的是时间解释,黑的都能辩成白的。再说了,你们不也看到他手上戴着的表了吗?那原本是我的,诺群和诺宇出事之后,金培立为了缓和和钟子默之间的关系,才将手表送给了他……这个懦夫……他明明已经觉察到……”


    安小贝:“既然如此,金培立为什么还要留着这张DVD?难道就不怕东窗事发?”


    何玥:“骗子不仅会欺骗别人,同时也会担心自己被别人欺骗。金培立不抓点证据在手,是不会心安的。”


    安小贝:“但这个证据可能要让两位失望了。”


    何玥:“什么?”


    安小贝:“你可能不是很清楚,如果只是□□,即使对象是未成年,判刑也没有你想象中的重。很讽刺,对不对?”


    何玥疑惑地看着她:“那……如果他们以后被放出来了,我会被报复的,对不对?”


    邝斯年接话道:“所以,接下来让我们谈谈别的案子吧。”


    “什么案子?”


    “命案。包括令郎的命案。以及这些命案背后的经济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