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1章 哑火的南部十四

作品:《一个人的长征

    那声沉闷的枪响,被厚重的防弹钢板和密封舱门,死死地捂在“若竹”号内河炮艇的腹腔里。


    舱外,海河水面上的厮杀已经进入了尾声。


    这艘原本火力凶猛的浅水炮艇,在螺旋桨被特种钢缆绞死、动力全失并搁浅在烂泥滩上之后,就彻底变成了一具无法动弹的钢铁棺材。


    韦珍带领的冀东军区独立大队侦察兵,展现出了在长期的敌后残酷游击战中淬炼出的极致冷酷。


    他们没有发起漫山遍野的冲锋,而是以三人为一个小队,如同幽灵般顺着搁浅的船舷攀爬而上。


    百式冲锋枪那带有独特侧面弹匣的枪口,在黑暗中喷吐着短促、精准的暗红色火舌。


    “哒哒……哒哒……”


    每一组点射,必然伴随着甲板上一名日军水兵的倒下。


    黄澄澄的弹壳掉落在湿滑的铁皮甲板上,发出清脆的叮当声,随即又被汇聚成洼的浓稠鲜血悄无声息地吞没。


    陈墨在张金凤的搀扶下,深一脚浅一脚地从齐腰深的冰冷河水中蹚上了岸。


    他身上的黑色水靠已经破了几道口子,海河那混杂着工业废水和淤泥的脏水,顺着领口和袖口不断地往下滴落。


    刚才在水下十三米深处经历的生死一线,以及那股险些将他内脏震碎的爆炸冲击波,依然在他的胸腔里肆虐。


    他每喘一口气,肺泡深处都会传来一阵类似玻璃碴子相互摩擦的剧痛。


    但他站得很直。


    他的目光穿过甲板上横七竖八的尸体,死死地钉在那扇位于舰桥下方、紧闭着的特制密封舱门上。


    “甲板清干净了,一共二十二个鬼子,没留活口。”


    韦珍提着还在冒着一缕青烟的冲锋枪,大步走过来。


    她那空荡荡的左袖管在江风中微微摆动,右半边脸上溅满了几滴暗红色的血迹,在苍白的月光下显得犹如一尊浴血的修罗。


    “那扇门。”


    陈墨抬起因为极度寒冷而有些僵硬的右手,指了指舰桥下方。


    “松本琴江就在里面。刚才我听到了一声枪响。”


    张金凤闻言,蒲扇般的大手瞬间拔出了腰间的二十响毛瑟军用手枪,大步流星地跨过一具日军机枪手的尸体,走到那扇厚重的舱门前。


    他伸手拽了一下那个十字形的黄铜门把手,纹丝不动。


    “从里面锁死了,是那种带防水胶圈的防爆门。”


    张金凤回头说道,随后后退半步,抬起右脚,带着千钧之势狠狠地踹在门板上。


    “咣”的一声巨响,钢铁舱门只是微微震颤了一下,连一丝缝隙都没有露出来。


    “用炸药。”


    韦珍冷静地从腰间解下一块扁平的梯形军用TNT药块,这是专门用来进行定向破拆的。


    “贴在门轴铰链上,用最少药量,别把里面的东西炸毁了。”


    “不用炸药。”


    陈墨在两名战士的搀扶下走上甲板,他推开想要上前爆破的韦珍,从湿透的贴身口袋里摸出了一根细长的、带着倒刺的精钢开锁针。


    这是他在北平潜伏时,从那个西山老道士手里学来的手艺。


    “密封舱的空间太小,定向爆破产生的超压气流无处宣泄,会直接撕裂舱内的人体,也可能会引爆里面的反拆卸装置。”


    陈墨的声音嘶哑,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理智。


    “在拿到那只箱子之前,松本琴江还不能死。”


    他走到舱门前,将耳朵紧紧贴在冰冷的钢板上,闭上眼睛。


    右手的钢针顺着锁孔缓慢地探了进去。


    时间在一秒一秒地流逝。


    远处的渤海湾方向,隐隐传来了一声悠长而低沉的军舰汽笛声。


    那不是普通的内河巡逻艇,那是驻扎在大沽口外海的日本海军驱逐舰,正在向着出事的水域全速逼近。


    留给他们的时间,最多只有十五分钟。


    “咔哒。”


    伴随着一声微弱的机簧弹开声,那个沉重的十字把手终于松动了。


    张金凤立刻上前,一把拉开舱门,同时身体猛地向一侧闪避,手中的毛瑟枪枪口顺势探入舱内,准备迎接可能射来的子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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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但舱内并没有子弹射出。


    一股浓烈的、刺鼻的无烟火药味,混合着高级法国香水的甜腻气息,从狭小的舱室里涌了出来。


    舱室顶部的红色防爆应急灯亮着,将整个空间蒙上了一层犹如干涸血液般的惨红。


    松本琴江静静地坐在固定在地板上的铁转椅上。


    她的军容依然整洁,深蓝色的呢子大衣没有一丝褶皱。


    哪怕额头上刚刚因为剧烈撞击,而磕破的伤口还在往外渗着血,顺着她苍白精致的脸颊滑落,滴在纯白的衬衣领口上,她也未曾伸手去擦拭一下。


    她的右手无力地垂在身侧,那把南部十四式手枪掉落在脚边的铁皮地板上,枪口还在袅袅地散发着一丝青烟。


    而在她的双膝之上,放着那个银白色的、由德国克虏伯兵工厂定制的防爆密码手提箱。


    一条闪烁着寒光的特种钢丝手铐,一头死死地锁在箱子的提把上,另一头紧紧地扣在她的左手腕上。


    陈墨走进舱室。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并没有看向松本琴江那张带着病态嘲弄的脸,而是直接落在了那个银白色的密码箱上。


    在箱子正面,那个由三组复杂黄铜齿轮构成的机械密码锁盘正中央,赫然出现了一个焦黑的弹孔。


    八毫米口径的南部手枪子弹,以极近的距离击穿了最外层的铝合金外壳。


    将里面那些精密的齿轮和卡榫,彻底搅成了一团死结。


    “你来晚了,陈墨。”


    松本琴江抬起眼皮,镜片后的目光中透着一种看透生死的疯狂与属于精算师的极致傲慢。


    “锁芯已经彻底损毁,那颗子弹不仅卡死了机械齿轮,还切断了内部的复位弹簧。”


    她的声音在狭小的红光舱室里回荡,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知道这种级别的特种保密箱,内部是什么构造。”


    陈墨没有说话。


    他站在距离松本琴江不到两步远的地方,眼神如同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静静地注视着那个被击毁的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