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2章 腕骨间的绞索

作品:《一个人的长征

    在二战后期的情报战中,轴心国的高级信使携带的保密箱,绝不仅仅是一个坚固的铁盒子。


    为了防止机密文件落入敌手,这些箱子内部,通常会加装极度敏感的反拆卸装置。


    最常见的一种,是在内衬的夹层里,安装一排非常脆弱的玻璃安瓿瓶,里面装满了高浓度的氢氟酸,或者是白磷燃烧剂。


    一旦箱子遭遇非正常程序的暴力破拆,比如用撬棍强行撬动缝隙,或者用炸药爆破。


    隐藏在边缘的弹簧击针,就会瞬间击碎那些玻璃管。


    强酸会在几秒钟内,将里面的微缩胶卷和纸质文件,腐蚀成一滩恶臭的黑色废液。


    而白磷则会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引发数千度的高温,连同箱子里的秘密一起化为灰烬。


    “你开了一枪。”


    陈墨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因为肺部的伤痛,而显得有些低沉、破碎。


    但逻辑却依然如手术刀般精准。


    “南部十四式手枪,使用八乘二十二毫米的南部子弹。这种子弹的初速低,穿透力极差。”


    “在如此近的距离内,它确实能够击碎外层的黄铜密码盘,但绝对无法穿透箱子内部那层厚达五毫米的防弹钢板夹层。”


    陈墨微微眯起眼睛,目光死死地锁住松本琴江的瞳孔。


    “所以,那颗子弹并没有触发内部的自毁装置,你只是用一种最粗暴的物理手段,人为地制造了一个死锁。”


    “你把唯一能够正常打开这个箱子的途径,彻底焊死了。”


    松本琴江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随即,她那涂着鲜红口红的嘴角,向上扯出了一个极凄厉的弧度。


    “不愧是你,陈墨。”


    她冷笑了一声,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


    “你猜得没错,箱子里的微缩胶卷现在完好无损。”


    “七三一部队在哈尔滨的所有活体解剖数据,一八五五部队在华北散布的鼠疫和霍乱坐标,甚至包括那些准备在战败后潜伏下来的细菌战专家的终极名单,全都在里面。”


    松本琴江突然压低了声音,那声音里透着一种政治算计。


    “这些东西,是帝国在战败后,用来和美国人做交易的终极筹码。”


    “美国人想要这些数据来推进他们自己的生化武器研究,作为交换,他们会豁免我们的战争罪行,甚至会庇护那些在你们看来罪大恶极的帝国医学专家。”


    “只要这只箱子能运回东京,大日本帝国在未来的远东格局中,就依然留有翻盘的本钱。”


    松本琴江缓缓抬起那只被铐在箱子上的左手。


    在那条连接着手腕和箱子提把的钢丝软轴中间,有一个十分精巧的、类似于怀表发条盒的金属圆盘。


    圆盘上有一根极细的钢丝,直接穿透了箱子的外壳,连接着内部的某个机关。


    “张力触发器。”


    陈墨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装置,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至极。


    “没错。”


    松本琴江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胜利者的癫狂。


    “锁芯已死,这只箱子现在处于绝对闭锁状态。”


    “任何试图用外力切断这条钢丝链、或者强行拉扯的动作,只要让这根钢丝的张力,发生超过五百克的改变,箱子内部的氢氟酸管就会立刻破裂。”


    “我把自己,和这个帝国的最高机密,彻底绑定在了一起。”


    松本琴江看着陈墨,眼神中充满了挑衅。


    “你赢了外面的战场,你凿沉了我的炮艇……”


    “但那又怎样?大沽口外的海军驱逐舰最多还有十分钟就会抵达,他们的舰炮会把这片芦苇荡,连同你们这些老鼠一起炸成粉末。”


    “你带不走这个箱子,陈墨。你解不开这道题,就算你杀了我,我倒下的尸体重量,也会瞬间拉断那根张力钢丝,把里面的名单彻底毁掉。”


    “你们中国人,永远也拿不到那份可以将帝国高层送上绞刑架的罪证!”


    舱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排气扇发出单调的嗡鸣声,以及外面江风穿过炮艇破洞的凄厉呼啸。


    张金凤握着枪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他狠狠地咬着牙,恨不得现在就一枪崩了这个嚣张的日本女人。


    但他不敢动,他知道那个所谓的“张力触发器”不是开玩笑的。


    在太行山兵工厂的时候,苏青也搞过类似的诡雷,那种精密到了极点的机械陷阱,根本不给人任何反应的时间。


    “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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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办?”


    张金凤压低声音,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鬼子的军舰马上就到了。要是咱们被堵在这里……”


    陈墨没有理会张金凤的焦急。


    他依然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从那个张力触发器上,缓缓上移,最终落在了松本琴江那张扭曲的脸上。


    “松本课长。”


    陈墨的声音突然变得温和,就像是在课堂上,纠正一个犯了常识性错误的学生。


    “你刚才说,你毕业于东京帝国大学,辅修的是行为心理学。”


    陈墨缓缓向前迈出了一步,靴子踩在带血的铁皮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吧嗒”声。


    “你习惯于用经济学的杠杆来衡量一切,习惯于用绝对理性的模型去推演对手的行为。”


    “你把这只箱子变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你认为,任何一个理智的人,在面对这种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机械陷阱时,都会束手无策。”


    陈墨停在了松本琴江的面前。


    他微微弯下腰,那张沾着黑泥、苍白而冷峻的脸庞,几乎贴到了松本琴江的面前。


    “但你忘了一个最基本的前提。”


    “什么前提?”


    松本琴江的眉头微微一皱,心中突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这个男人太平静了,平静得像是一片正在吞噬光线的深渊。


    “这里是中国,而我们,是在进行一场为了生存而进行的卫国战争。”


    陈墨直起身,目光中最后的一丝温度被彻底抽干。


    剩下的,只有一种为了民族大义,而剥离了所有所谓“文明与道德”的极致冷酷。


    “文明和理智的规则,是留给人的。”


    陈墨转过头,看向张金凤,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老张。她的那条钢丝链,是防剪切的特种钢,内部有张力感应。但是……”


    陈墨的目光落在,松本琴江那只被手铐死死锁住的左手手腕上。


    “那副手铐的内径是固定的。而连接手铐的,是人的手掌。”


    松本琴江的瞳孔,在这一瞬间骤然放大到了极限。


    她那引以为傲的理智外壳,在这句话面前,犹如被重锤击中的玻璃,瞬间布满了裂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