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阿哥十四阿哥回京，于胤禛来说，有好处自然也有坏处。


    好处便是，两个弟弟可以远离太子和大阿哥之间的争斗，不必牵扯进去，胤禛也能放心，而坏处也显而易见，十三阿哥十四阿哥回京了，木兰围场那边若是发生什么事，他们无法第一时间得到消息。


    虽然胤禛也有探子在那边，但是，终究不是可以近身伺候的，而且，那些探子安插进去不容易，自然不能轻举妄动暴露出来。


    四爷府上，前院书房里，十三阿哥十四阿哥对坐着喝茶，十三阿哥提起这一路上太子与大阿哥之间的两次冲突。


    十四阿哥：“可不止，十三哥你留在行宫照顾十八弟，到木兰围场时，大哥可告了不少太子的状，说太子放纵手下的人鱼肉百姓，放印子钱，而且说太子暴戾不仁，对王公大臣多有不敬，甚至殴打，而且，还私自截用蒙古各部落给朝廷上贡的贡品。”


    十四阿哥跟着去了木兰围场，自然看到的事也就越多，这会儿说起来还有些得意自己知道的比十三阿哥多。


    胤禛有些一言难尽的看着自己的亲弟弟，这有什么好比较的？


    他真的不懂。


    十三阿哥：“这些都是真的？皇阿玛怎么说？”


    十四阿哥：“截留蒙古各部落贡品的事我也听说了，是真的，至于另外的罪行，太子是什么样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肯定也是真的，但是，也有可能大哥夸大事实了。”


    事或许也有，但是应该不严重，不过既然是告状，大哥肯定会夸张些，小打小闹的话，皇阿玛恐怕不会放在眼里的。


    “至于皇阿玛的反应，你知道的，皇阿玛向来疼宠太子，对太子的诸事更是包容，大哥告了那么多状，皇阿玛也只是按住不提。”十四阿哥耸了耸肩，至少在他们回京之前，皇阿玛确实没有对太子有任何的处置，甚至连找太子询问都没有。


    胤禛闻言，没说话，只把手中的茶杯轻轻放下，手无意识的摩挲着大拇指上的玉扳指。


    皇阿玛会对这些事无动于衷吗？


    恐怕不见得，只是先按住不发罢了。


    太子这几年的动作越来越频繁，性子似乎也变了个样，以前对他们这些兄弟确实做到一个储君一个二哥该有的样子，对待臣子也是礼贤下士，而如今，只怕看到成人的弟弟们一个个长起来，危机感也随之增加。


    至于大哥状告的这些事，皇阿玛真的不在意吗？


    以己度人，胤禛不觉得皇帝会真的不在意，一件两件或许没有什么影响，但是，这些事多了，堆积在一起，之后，只需要一根小小的导火索便能把这一桩桩一件件的小事直接点燃。


    “四哥？四哥？”


    听到十三阿哥的声音，胤禛回神，“怎么了？”


    十三阿哥：“如今皇阿玛身边没有我们的人在，太子和大哥那边发生什么我们一概不知，实在太过被动，要不，我向皇阿玛写道请安折子，请求伴随圣驾。”


    胤禛：“不必，我们没人在那边，老八他们也同样没人在，你们能安全回来，就不必再过去了。”虽然不知道那里是不是一趟浑水，但是，既然安全回来了，哪有再回去的道理。


    胤禛说这话的时候是看着十四阿哥说的，特别是说到八阿哥的时候，更是眼睛不眨的看着十四阿哥。


    十四阿哥心虚的摸了摸鼻子，他和八哥他们的关系是还挺不错的，而且，他也有自己的打算不是，只是现在被四哥这么点出来，还怪叫人尴尬的。


    三人说着话，就听得苏培盛来报，说是四格格来了。


    正事说的差不多了，胤禛便让苏培盛带着澜凌进来。


    澜凌这会儿刚从弘晖那儿回来，准备回倚澜院去，听说阿玛回府了，便过来请个安再走，没想到看到了两个叔叔也在这儿。


    给阿玛和两个叔叔请了安后，胤禛朝澜凌招招手，澜凌小碎步跑到胤禛身边，前后抱住阿玛的腿，再借着阿玛的手，熟门熟路的爬上阿玛的大腿，然后坐稳。


    十三阿哥十四阿哥看的有些眼馋，这要不是平日里经常这样的话，哪有这么熟练，他们也是当阿玛的人，怎么自家的小阿哥小格格就没有四哥家的四格格同他这么亲近呢？


    澜凌是知道两位叔叔回京的，她从阿玛那儿听说了，十八叔就是他们送回来的，只是回来这段时间，她也没见过两位叔叔就是了。


    澜凌来前院是熟门熟路经常的事了，不用胤禛吩咐，苏培盛就已经让人去了小厨房端来点心和乳酪。


    澜凌：“十三叔十四叔平安的回来了，阿玛也不用担心了，真棒。”


    澜凌知道，在两位叔叔回京之前，自家阿玛其实挺担心他们的，她虽然不知道阿玛在担心什么，但是，她不想看到阿玛这么担心，两位叔叔离京前她还送了自己的幸运祝福给他们呢，现在看到两个叔叔安全回到京城，澜凌当然也高兴。


    十三阿哥十四阿哥闻言，先是心里慰贴，四哥心里如此计挂担心着他们，有人关心念着自己，终归是一件让人暖心的事。


    然后听澜凌那么说又想到那天，同样的也是在这间书房，澜凌小小的人儿，一本正经的对他们说‘十三叔十四叔，你们这次塞外之行，一定会平平安安的回来的，一定会的’，甚至还不能说借雅利奇吉言，要说借澜凌吉言的话来。


    十三阿哥逗着她道：“是啊，借澜凌的吉言，我们平安回来了。”


    他们早回来是因为十八弟的意外，但是不可否认，因为护送十八弟一事让他们远离了太子与大阿哥，这也是不争的事实。


    澜凌摆手，一副大气的模样：“不用客气。”


    几个大人忍不住笑意，说她胖吧她还真喘上了。


    ……


    转眼到了九月初六，一则消息震惊朝堂上下，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九月初四，皇帝在布尔哈苏台行宫紧急召见了王公大臣，一条一条数尽太子所犯的罪行，当着诸位朝臣的面，当众宣布废太子一事。


    并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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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令圈禁废太子，由大阿哥先皇帝圣驾一步押送废太子回京关进宗人府，之后再由大阿哥和胤禛二人负责看守，等待皇帝的圣驾回京后再做进一步的定夺。


    这则消息九月初六便已经传的朝堂上下，后宫之中无人不知无人不知，而这会儿，废太子也已经在回京的路上了，只怕再过两天就该抵达京城了。


    这则消息一出，各自阵营的人都不可避免的赶紧聚在一块商量接下来的事宜。


    而十三阿哥十四阿哥心里更是尤为的庆幸，虽然他们猜测可能有事发生，但是也只是猜测并无任何依据，四哥一直担心他们会牵扯其中，而他们却因为十八的事提前回京。


    如果，如果他们还在木兰围场，他们也说不准太子的事会不会波及到他们身上。


    胤禛书房里，十三阿哥十四阿哥还是坐在同样的位置，但是这会儿可没有喝茶的心思。


    太子被废可不是小事，必然是做了什么事才会惹得皇阿玛下定决心废太子。


    太子近些年来，笼络朝臣结党营私，各种小动作不断，皇阿玛都不曾动过这个念头，废储君一事说严重点可是会动摇国本的，而这一刻，皇阿玛居然下旨废太子，可见是太子做了什么让皇阿玛无法再忍下去的事。


    但是，会是什么事逼的皇阿玛再也忍不下去呢？


    他们不在现场，对这件事更是知之甚少，这样被动的情况对他们来说其实是相当不利的。


    但是唯一一点好的是，木兰围场中只有大哥和太子，其他阿哥便是没有的，所以，他们所有人的有效信息应该都是一样的，这算是唯一的好消息。


    十三阿哥：“四哥，太子…二哥向来受宠，以前也有朝臣上奏弹劾二哥，皇阿玛要么压住不管，要么轻拿轻放，训斥几句便罢，这回却动了真格的，二哥这回会做什么大逆不道之事？”


    胤禛摇了摇头，其实按他自己真实的想法，太子若是他的儿子，就太子这几年做的事，他早就废了太子。


    但是皇阿玛都按住不发，一来太子是赫舍里皇后之子，皇阿玛与赫舍里皇后少年夫妻，度过最艰难的时光，感情深厚，对赫舍里皇后所出的太子自然疼爱，二来，太子从小便是由皇阿玛亲自教养，衣食住行无论事情的大小都事事过问，对太子这个儿子的感情远超其他儿子。


    如果只是这些事，似乎并不足够让皇帝下定决心废太子。


    十四阿哥心直口快：“总不可能是他吃了熊心豹子胆，想弑父杀君早点登上皇位吧。”


    “十四，如此大逆不道之言是能说的吗？”胤禛喝了一声，这种话，他能保证传不出他的书房，但是就十四这张嘴，若是不分场合的在外头说了呢？这要是传了出去，十四能讨到好？


    “这不是在四哥你这儿我才敢说的吗。”十四阿哥说完也知道自己失言了，面对胤禛的呵斥不敢反驳，只自己嘟囔了一句。


    胤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这种话在哪里也不能说啊，这糟心的玩意儿，弘晖都比他要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