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太子和大阿哥回到京城的这一天，胤禛亲自带人到城门口迎接的。


    废太子虽不至于坐着囚车回来，但是，仅仅是一辆又小又破旧的马车，或许是几日都不曾梳洗，废太子身上都有了味道，处处透露着颓废。


    胤禛：“大哥。”


    大阿哥：“老四，你来了，先去宗人府吧。”


    对于皇帝废太子一事，大阿哥心里可谓是高兴不已，虽然也有他在其中动作的原因，但是，至少证明了，皇阿玛心中对太子的重视和宠爱早已经不复往年。


    而且，自古以来，一国储君便是立嫡立长，如今，太子这个嫡子已经变成了废太子，国不可一日无君，自然也不可无储君，再加上皇阿玛年纪愈见上涨，储君一事就算皇阿玛不急，朝臣也会急。


    嫡子已然被废，众多皇阿哥中便只有他的机会最大，他是长子，且众位兄弟中，他和老三为郡王爵位，老四老五老七老八为贝勒，能与他抗争的也就老三。


    但是老三向来不如他，才干不如他，军功不如他，既非嫡子又非长子，无论怎么轮也轮不到老三，所以，这一路上，大阿哥可谓是得意的很，仿佛下一任储君已经非他莫属。


    胤禛：“大哥，不急着去宗人府，我先看看…二哥。”太子已经被废，便不可再称呼为太子，但是，他终究还是皇阿玛的儿子。


    大阿哥心里嘀咕，这有什么好看的，不过他同胤禛平日里也无仇无怨，甚至偶尔还算谈得来，也不想驳了胤禛的面子，于是指了指废太子坐着的马车。


    胤禛一拱手，朝那辆马车走去，只停在外面看着那马车时便皱起眉头，堂堂一国储君，虽然废了太子之位，到底也是皇子，皇阿玛还未说过对废太子的处置，大哥这么做，也太过羞辱人了。


    胤禛顿了顿，做了心理准备后才掀开车帘，只见狭小的马车里，废太子半靠半躺的坐在车上，双手双脚被桎梏束缚着，大热的天，帘子一掀开便有股味儿冲出来。


    胤禛掀帘子的手一顿，他实在无法把面前这个颓废到萎靡不振的人同当初那个意气风发的太子当成同一个人。


    胤禛：“二哥……”


    废太子早就听到外面的动静，只是一直闭着眼睛，连胤禛掀开帘子时他也没有任何动作，直到胤禛开口叫了声二哥，废太子才赏脸似的睁开眼睛，看了胤禛一眼。


    “老四啊，难为你还愿意叫一声二哥。”


    废太子声音很低的说了一句，也不知道是说给胤禛听得还是只是自己在感慨而已。


    胤禛面色有些不好，回头看向大阿哥：“大哥，二哥哪怕不再是太子，他也终究还是皇子，这一路上，何至于如此糟践。”


    大阿哥也皱眉不乐意了：“老四，你可别乱说，本王何时糟践了他，他当初敢夜探皇阿玛帐篷就该知道这结果。”


    “什么？”听到大阿哥的话，就算向来是不动如山的胤禛也难免吃惊。


    夜探皇阿玛帐篷，难怪，难怪皇阿玛狠下心来宣布废太子，原来是太子夜探皇阿玛的帐篷。


    大阿哥可没有丝毫想替废太子隐瞒的意思，甚至恨不得大肆宣扬一下太子究竟做了什么事，才会让皇帝下令废太子。


    不过，大阿哥虽然得意了些，但也不是没脑子，如果他真的大肆宣扬出去，等皇阿玛回京后，肯定会责怪他，这种时候，他当然不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不过呢，虽然不可以大肆宣扬，但是，暗示一下还是可以的，而且，他相信老四的为人，老四不是那种多嘴的人。


    于是，大阿哥装作失言的样子：“好了，赶紧走吧，一会儿晚了，老四你若是想知道什么，等皇阿玛回京后自己问吧。”


    说完，也不管胤禛和废太子，转身骑上马就下令进城。


    胤禛看了一眼太子，还是放下帘子，也转身上马，朝宗人府而去。


    把废太子送进宗人府里，胤禛和大阿哥也没急着离开，皇帝把看守废太子的事交给他二人，他们必然得把事办好了。


    胤禛：“大哥连日赶路，舟马劳顿，今日便先回府梳洗一番，好好休息，明日再过来。”


    虽然一路上也有人伺候，但终究还是不及在府上过的舒服。


    大阿哥：“嗯，那看守老二的事就交给你了，本王明日再来。”


    都是皇子，谁不是享受惯了的，一路赶路，天也还算不上凉快，大阿哥也确实有些累了，也不推辞，直接便走了。


    大阿哥走了以后，胤禛才又转身进了宗人府。


    胤禛让宗人府的人打了热水准备上吃食给废太子送去，又让苏培盛去准备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还有被褥一类的送过来。


    胤禛：“二哥，你先梳洗一番，吃点东西，至于其他的事，等皇阿玛回京再说吧。”


    废太子睨了一眼浴桶，以及送来的东西，朝胤禛哼笑一声：“老四，你这么做，不怕明日他有意见？”这个他是谁，不必点出来，二人心知肚明。


    胤禛：“二哥说笑了，不管怎么样，你都还是皇子。”


    废太子哼一声。


    胤禛也没在意，继续自己说道：“东宫已经被封禁起来，不过二哥你可以放心，东宫的人并没有受罪。”


    消息传回来那天东宫便被封禁起来，但是太子的儿女以及太子的女眷都好好的还在东宫里，只是让人看守起来不能出宫，至于其他的，还是按着之前的份例来。


    毕竟，虽然有了废太子的旨意，但是最终结果还没出来，皇帝还未回京，若是等皇帝回来，太子只是没了太子的储君之位，依然封了贝勒，郡王甚至亲王的爵位，现在得罪废太子的人难道不怕后面废太子报复回来吗？


    太子：“东宫所有人都好好的？孤书房伺候的人也都在？”


    胤禛：“东宫里未弄出人命。”


    太子沉默半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最后开口：“罢了，你走吧。”完全没有阶下囚的自觉。


    胤禛也不在意，太子现在能有这态度都已经是出乎意料了，他还以为太子会大吵大闹的，这般已经很好了。


    胤禛也不多留：“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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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洗漱后好好休息，弟弟就不多打扰了。”


    给宗人府都交代清楚后，胤禛回了府。


    对于大阿哥脱口而出的‘太子夜探皇帝帐篷’一事，他不怀疑，但是他不清楚，究竟是只发生了这件事便让皇帝下定决心还是还有其他的事。


    这没人在那边确实是很被动，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只能靠猜测，这很不妥。


    但是，太子为什么会夜探皇帝的帐篷，哪怕是在木兰围场，皇帝身边的护卫也不会减少，甚至因为在外，护卫是只增不减的。


    再者说，帐篷难道太子没有住过吗，外面的身影会有倒影，他那么大一个人偷窥在帐篷外，就算躲得过众多把守的护卫，就不怕被里面伺候的人发现？


    而且，结果很明显，他被发现了，他怎么会做出如此蠢笨又惊险的事来？


    所有的问题就像一团团迷雾一样，堆积在胤禛的心里，疑云更是越来越大。


    想了很久，胤禛还是没能想明白，揉了揉鼻根处，罢了，等皇阿玛回京，如果是真的要废太子，还得下诏书，告天地宗庙，自然会陈述原因。


    于是起身，带着苏培盛往倚澜院去了。


    澜凌今天中午就回来了，弘晖天天都跟个没事人一样，澜凌也就不再一整天都泡在前院，现在是半天在前院半天在倚澜院里。


    胤禛到的时候，澜凌正在院子里和汪汪玩，手里拿着额娘专门给汪汪缝制的一个小球，澜凌拿在手上，用力的朝外丢，然后汪汪很快的朝球飞的地方跑去，再屁颠屁颠的叼回来放到小主人手里，然后又丢又捡，循环往复，一个小游戏，谁也玩不腻。


    耿舒琬便倚靠在檐下做着绣活，她的女红算不上上乘，但是澜凌就喜欢额娘亲手做的，她说有额娘的味道，她喜欢。


    耿舒琬还笑着问她额娘的味道是什么味道，她说不上来，反正就是喜欢，把耿舒琬哄的那叫一个心花怒放的，恨不得澜凌身上所有的衣物都全包了最好。


    看到胤禛进来，耿舒琬放下手里的针线，众人给胤禛请安，澜凌也规规矩矩的给阿玛请了安，然后，不待阿玛喊起，自个儿起来了，手里还捏着小布球，哒哒的跑到阿玛身边，拽着阿玛的衣摆。


    澜凌：“阿玛，你怎么来了？你今天不忙了吗？”


    胤禛叫了起，然后弯腰把澜凌抱起，顺势往上举了举，逗的澜凌咯咯直笑。


    举过几下后胤禛便不再举了，而是抱着澜凌往屋里走，毕竟闺女又大了点，重量也在增加，可不像小时候一样能举起很久了。


    胤禛：“阿玛忙完了，几日不见乖宝，乖宝想阿玛了吗？”


    从初四那天知道废太子的消息后胤禛就一直没进过后院，也确实有两三天没见澜凌了。


    澜凌抱住阿玛的脖子，好听的话跟不要钱一样：“想呀，雅利奇可想阿玛了呢，阿玛办差养家养雅利奇实在是太辛苦了，等雅利奇长大了，一定要好好孝敬阿玛的。”


    这几句话一说，胤禛那心就跟在大冬天被温暖的熨斗烫过一样，慰贴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