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 第 79 章
作品:《守活寡三年,她掀桌了》 靖安侯府门楣显赫,又逢添丁大喜,引得晋陵城内大半官宦富商争相赴宴。府邸前张灯结彩,朱漆大门外车马络绎,锦绣盈阶,喧嚣声不绝于耳。
府内丝竹宛转,人影幢幢,一派烈火烹油、鲜花着锦的喧腾景象。
厅堂中觥筹交错,笑语喧哗,婢女们手捧佳肴美酒穿梭其间,处处彰显着侯府的煊赫与喜气。
万山雪与萧湘递上贺礼,缓步踏入这繁华之地。
萧湘作为娘家人,无论私下有多少恩怨,今日赴宴都是重头戏,一进府便被内院女眷簇拥着叙话去了。万山雪含笑点头,示意她不必担心,自己则从容周旋于各府女眷之间。
她今日着意打扮得寻常些——外罩一件倩碧色绣折枝寒梅的薄缎褙子,发间只簪一支羊脂玉簪,点缀两朵小巧珍珠鬓花,既不太素净也不太华丽,生怕引起那位靖安侯的注意。可到了花厅一看,心中不由得暗笑自己多此一举。
江南自古出美人,此刻花厅内云鬓香影,一张张不同年龄女子的容颜,或明媚或婉约,或端庄或娇俏,各有各的风韵,简直像误闯了美人图。
有一瞬间,她几乎忘了赴宴的目的,只顾着欣赏眼前这姹紫嫣红的光景,心底暗暗纳罕,吴阻是出了名的好色之徒,传闻连长相周正的母蚊子都飞不出靖安侯府,怎会有这样多的佳丽前来赴宴?
这时听到身后有人轻声问道:“这位可是崔府二奶奶?”
万山雪闻声转头,见一位身着赭色暗纹绸衫、态度恭谨的中年男子立在几步外,拱手作礼。
“正是。请问阁下是?”万山雪心中已大概猜到,盈盈还了半礼。
“小的是萧府管家,姓许。”
许管家笑容恳切,又深施一礼,“早该登门拜谢二奶奶,只因路上耽搁,直到昨儿深夜才到晋陵。今儿又紧着来侯府送贺礼,还没来得及去府上当面致谢,实在失礼,还请二奶奶海涵。”
“许管家言重了。”万山雪眸光轻转,语气温和,“举手之劳,何必挂在心上。”
两人默契地走开几步,避开人群。
许管家压低声音,满是感激:“老爷夫人得知湘小姐独自南下,急得坐立不安。后来收到家书,知是二奶奶收留照拂,这才安下心来。再三叮嘱小的,一定要替他们好好谢过二奶奶——若非您出手相帮,湘小姐一个女儿家在外,真不知要让二老担心成什么样子。”
万山雪浅笑道:“咱们两家人交好多年,我与湘妹妹又很是投缘,互相照应本是分内之事。萧家家风好,妹妹乖巧懂事,这一程子给我帮了许多忙。伯父伯母近来可还安好?”
“托二奶奶福,老爷夫人身子强健,只是……”许管家话锋一顿,飞快扫过她的神色,才续道,“颇为挂念贵府茶园失火一事。得知二奶奶独自南下主持大局,更是忧心不已,再三嘱咐我来了一定要去看看。”
万山雪轻轻摇头叹息:“天灾人祸,焦急也无用。好在众人都齐心,一步一步来吧。我只忧心婆母的身子,离京时她老人家已经熬倒了。山高路远,我虽在信中极力安慰,只怕也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这个二奶奶不必担心。”
许管家忙道,“我们太太时常过去解劝宽慰的。崔家舅老爷那边也得了信,与令表兄已经动身去京中探望了。”他赞道,“崔家素日积德积福,有难处时无论远亲近邻,都是牵心动肠的。”
舅父?表兄?
万山雪心中顿生疑窦。
她与崔明之向来是“相敬如冰”,眼珠儿尚且如此,更遑论眼眶子。故而对他那边的亲戚朋友,皆是维持表面礼数,从不多往来。
此次南下接手茶园,诸事繁杂,婆母不曾交代要去尤家拜访,夫君又不在身边,再者听闻尤家舅父的表哥尤弈夫妻感情不和——尤弈吃喝嫖赌样样俱全,妻子出身于教书先生之家,深厌其作为,两人常常争吵不休。后来尤家舅父做主,年年给足银两礼物,许嫂嫂带孩子回娘家长住。她这会儿冒冒失失上门多有不便。几重缘故交加,故而未曾去拜访。
这会子想来,若舅父家真的关心婆母,又知晓她在晋陵主持茶园,为何至今无人登门?哪怕只是遣人问一声,也是亲戚间的礼数。
茶园遭灾,正是最需助力的时候,他们不仅不现身,反倒匆匆赶往京中——这倒不像是素来注重礼仪亲情的尤老爷子之风。
她轻轻叹道:“屋漏偏逢连夜雨。明之远赴东洋,我又身在晋陵,照顾不了婆母。若非诸位亲邻相帮,真不知这场劫难要如何熬过去。”
她说着,话锋轻轻一转,“茶园重建虽然煎熬,却也逐步在好转。劳烦管家回京后,替我向萧伯父伯母还有婆母带句话,让他们不必挂怀,保重身体要紧。”
许管家连连点头:“二奶奶放心,小的一定带到。您独力支撑茶园,辛苦非常,老爷夫人也常夸赞二爷得了二奶奶为妻,那是天大的福气。”
两人又客套了几句晋陵风物,许管家便约定了两日后去茶园拜访,随即转身准备去应酬其他宾客。
万山雪立在原地,反复咀嚼方才的对话,怎么想都觉得其中透着古怪,且话里话外,皆是说尤氏忧心忡忡,全然没有心里要她割舍茶园的释然。
她正暗自思忖,一道带着淡淡酒气的嗓音自身侧传来:“许管家这是在陪哪位贵客?竟未曾见过。”
万山雪转身,见一位三十上下的男子踱步而来。他身着绛紫色织金云纹常服,腰束玉带,面皮白净,眉眼细长,鼻梁高挺,正是今日宴席的主人——靖安侯吴阻。
万山雪暗自可惜:声名狼藉之人,倒生了这样一副好皮囊。
许管家忙躬身行礼:“小的见过侯爷。这位是崔府二少奶奶。”
“崔府?”靖安侯眉峰微挑,目光落在万山雪身上,“可是崔家茶园的二奶奶?晋陵可都传开了,说是崔家茶园失火,崔家年轻的二奶奶稳住了局面。”
“妾身崔万氏,见过侯爷。”万山雪垂下眼帘,屈膝行礼。
“免礼。”靖安侯闲闲抬手,向前半步。酒气与熏香的气息倏然逼近,“早闻崔二奶奶秀外慧中,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你与本侯岳家,也是旧识?”
这话问的是万山雪,眼角余光却扫向许管家。
许管家正要解释,他又长长地“哦”了一声:“是我糊涂,皆为皇商之家,岂能不相识?茶园之事繁杂,崔二奶奶一个弱女子独力支撑,想必辛苦。若有难处,不妨说来,本侯必然不会坐视不理。”
万山雪心头警铃微动,面上依旧淡然:“多谢侯爷关怀。茶园之事,皆是婆母与家中管家操心,我不过耽个虚名游山玩水罢了,不敢劳烦侯爷挂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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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阻的目光在她身上逡巡一圈,最后落在她脸上,笑意深了几分:“崔二奶奶过谦了。连茶王宣老先生都愿出手相助,一手带大的亲孙女也送去给你帮忙了。这份面子,可不是谁都有的。”
万山雪心中一凛,看来盯着崔家茶园的人可不少。她垂眸答道:“侯爷消息灵通。宣老先生是念在与舍舅父旧日情分,略加点拨而已。”
“略加点拨?”吴阻轻笑一声,“宣老先生是何等人物?他既肯‘点拨’,那茶园重振便是指日可待了。说起来,本侯对茶道也颇有兴趣,奈何没有崔二奶奶这样大的面子,几次三番请不动宣老爷子。舍下亦藏了些陈年普洱,还想请老先生品鉴一二。不知能否麻烦二奶奶代为引荐?”
这话说得客气,却暗藏机锋。万山雪客气答道:“宣老先生年事已高,多年不见外客。妾身仗着舅父说情,拜见数次才得匆匆一面,实在不敢再贸然打扰老先生清静。”
吴阻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冷笑道:“二奶奶既不肯给脸,也只好罢了。不过崔家茶园在晋陵地界,本侯关心本地子民也是分内之事。二奶奶若有何难处,尽管开口,不必外道。”
看似关心,实则步步紧逼。万山雪咽下心头厌恶,淡然道:“多谢侯爷挂怀。侯爷乃国之柱石,日理万机,不敢以私人琐碎烦扰。”
她打定主意油盐不进,无论他说什么。又寒暄片刻,吴阻才离去了。
万山雪暗暗松了一大口气,不料这一关过得这般容易。
还没来得及转身,忽听一声女子惊叫。只见方才走开的吴阻一个趔趄,整个人猛地朝万山雪的方向倾来!
“侯爷小心!”万山雪疾步后退。
吴阻伸手似乎想抓住什么稳住身形,手臂一挥,恰好撞到一名正端着托盘经过的丫鬟。
那托盘上放着一盅热汤,被这一撞,汤盅剧烈摇晃,汤汁溅出——虽大半洒在地上,却仍有几滴滚烫的溅到了万山雪的罗裙下摆上,留下几点深色污渍。手背上也沾了一大片,烫得通红。
丫鬟吓得魂飞魄散,慌忙跪下:“奴婢该死!侯爷恕罪!贵客恕罪!”
吴阻站稳身子,皱眉看向那瑟瑟发抖的丫鬟,斥道:“毛手毛脚,还不快滚下去领罚!”
“不怪她,是妾身站的不是地方。”万山雪淡淡开口,心中却明镜似的。吴阻那一跤摔得像是精密计算过,时机角度都太巧了。
吴阻挥挥手让丫鬟退下,目光又回到万山雪身上,满脸歉意:“实在抱歉得很。来人——”
两个年长些的丫鬟应声上前。
“带崔二奶奶去后厢房,各色衣裳拿去,任由二奶奶挑选。是了,快去请大夫看看手上烫伤。”吴阻吩咐道。
万山雪脸上依旧维持着得体浅笑:“侯爷美意,妾身心领。汤汁已温,实在不必兴师动众。知道的说是靖安侯府待客厚道,不知道的倒要骂我张狂。”
吴阻眯起眼,那笑意未达眼底:“我怎么听着,崔二奶奶好像信不过我这儿。难不成我这靖安侯府,在崔二奶奶眼里,是会吃人的魔窟不成?”
这话问得轻,分量却重。四周已有宾客投来探究的目光。
万山雪没有料到吴阻说话如此直接,正欲设法周旋,一道清朗的女声却从人群外传来:
“何事如此热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