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 第 78 章

作品:《守活寡三年,她掀桌了

    “你怎么想?”宣颐将信纸轻搁案几,抬眼望向万山雪。


    她缓缓摇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决:“姐姐,自踏出崔家那一步起,我便再没想过回去。茶园这副担子,婆母当初既点头让我接了,如今放不放手,可就由不得她了。”


    “你若真想做一番事业,门路是不缺的。别的地方不敢说,秀州、晋陵两地,我总归能帮上你。这茶园说到底是你婆母的嫁妆,她若执意要舍弃,你也不必硬扛,到头来落得里外不讨好,何苦来哉?”宣棋有些不解。


    “不瞒姐姐,这些日子你大抵也瞧得出来,我心里总憋着股劲儿。一来是真想学门安身立命的本事,二来……”


    她摇头苦笑,“依照大鄢律令,女子若主动提出和离,须受五十杖刑,还得退还半数聘礼。漫说那五十杖刑我未必熬得住,手头银两也远不够抵聘礼——何况那些钱是先母临终前留我的最后念想,我半分也不忍动。唯有借着重建茶园为崔家做些实事,将来才能换一纸和离书。所以无论婆母作何打算,我都得想法子从这茶园里闯出条生路来。”


    “这原是你的家事,我本不该多言。可你既对我坦诚相告,我也就直说了。”宣颐指尖轻点信纸,字字恳切,“你方才的话,正戳中我的疑惑。我虽不识你婆母,却懂做女儿的心思——娘家陪嫁是最后的靠山,若非走投无路,绝不舍得轻易动用,更别说转卖。即便真到了那一步,字里行间也该有羞惭无奈。可这封信太平静了,平静得透着一股子漠然。”


    万山雪心头一紧,重拾起信纸细细翻看。


    “交割清楚”“速速回京”八个字,初看只觉寻常,此刻细细品来,果然带着种事不关己的冷淡。


    她一时捉摸不定——难不成这信被人调了包?还是背后牵扯到什么秘事,婆母尤氏身不由己,只得硬着心肠割舍?


    正沉吟间,门外忽有身影一晃,她忙将信紧收袖中,低声对宣颐道:“暂且搁下吧。左右带来的银钱还能周转,一切照旧进行。”


    门外传来萧湘怯怯的轻唤,带着几分迟疑:“万姐姐,宣姐姐,我可否进来?”


    “进来吧。”万山雪对宣颐笑道,“你瞧这丫头,不客气便罢,正经起来竟十二分的见外。”


    萧湘低头走过来,手指绞着绢帕,难色溢于言表:“靖安侯府要为姐姐的孩子办满月宴,定在这个月初八。可万姐姐知道,去年夏日那一场风波与靖安侯已经彻底闹僵……父亲怕兄长再涉险,只让管家备厚礼送去,吩咐至亲一概不许登门,还写信嘱咐我也不许去。”


    她愈说声音愈低,泪珠已挂在了睫毛上:“听人说生孩子是打鬼门关走一遭,极其凶险。他们都不来,我若再不去,姐姐定然寒心透了,日后落在吴家人嘴里,也成了终生欺辱她的把柄。可若去了……”


    她抬眼瞥了瞥宣颐,万山雪瞬间明白,她是想起了那日宣颐呲哒她的话。


    她拍了拍萧湘的后背:“无妨,你只管安心准备给外甥的见面礼,其余的事我来安排。”


    黎偃松先前安插人手时早有密信说明,她心里有数,正要起身去寻那人,忽地灵光一闪:萧崔两家往来甚密,此次赴宴,说不定能从萧府管家口中探得一二风声,借机辨明崔母手信的真假。


    二月初八这日一早,万山雪便备好了贺礼,与萧湘各乘一车,一前一后往靖安侯府去。


    辛骐为她赶车,黎偃松派来的亲信陕万年,则贴身护着萧湘的车驾。


    行至半途,穿过一片寂静杉林时,陕万年气喘吁吁从后追来:“辛大哥,我那车轮轮辋被尖石扎破了,怕是要耽搁片刻。”


    辛骐勒住马儿,立刻跳下去帮忙,万山雪连日操劳,身心俱疲,靠着车壁闭目养神。


    不过片刻,车帘猛地掀起,风裹挟着林间的草木气息灌进来,她受惊睁眼,见一个茶农装扮的人闪身而入,刚要出声呼救,那人便掀开斗笠,沉声道:“莫怕,是我。”


    竟是黎偃松。


    他气息急促,额角凝着薄汗,显然是疾奔而来,眼底的焦灼几乎要溢出来,神色是她从未见过的急切:“下来,你不能去靖安侯府。”


    万山雪怔了怔,不解道:“为何?”


    “其一,吴阻好色成性,府中往来多是登徒子,你一个女子置身其中,太过危险。其二,今日只怕是场鸿门宴。吴阻虽好酒色,脑子却不糊涂,吴险与金弘勾结,而崔家与金弘往来甚密,他不可能一无所知。你以崔家二奶奶的身份去他府上,无异于羊入虎口,太过扎眼。”


    万山雪摇头说道:“将军过虑了。他纵使好色,好歹是一方侯主,总不好当着众宾客胡来,何况有萧湘与我同行。至于暗中牵扯,也只会牵连我婆母与夫君,我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二奶奶,他们未必放在眼里。若想拿我挟制崔家,那可是打错了主意。”


    “怎会无足轻重!”黎偃松急声打断。


    话出口才察觉失态,他不自然地瞥了眼窗外,又道:“时间紧迫,我回头再与你仔细分说,总之你快扯个幌子回去。今日我无法随行,侯府里人多眼杂,不敢安插太多人手。若有变故,我怕他们护不住你。”


    他直直望着她,目光灼灼,那里面藏着的慌乱与担忧,绝不是对寻常朋友的关切——他在怕,怕她出事,怕她身陷险境。


    人只有面对真正在乎的人,才会有这般患得患失的模样。


    万山雪的心跳,忽地漏了一拍。


    她望着他紧抿的唇,微颤的睫毛,还有那双好看的眼睛里满当当的担忧,只觉得这个人像是突然照进车内的一束阳光,驱散了连日来的阴霾与寒凉。纵然这份暖意她回应不了,也握不住,可单单看着,便觉得心头熨帖。


    此前种种疑窦,此刻也尽数想通了。


    她并非愚钝,只是身处泥沼,早已不敢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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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爱。和离之事尚未着落,茶园的担子还压在肩头,她连自己的未来都无法掌控,没有精力心思来斟酌这份沉甸甸的爱意。


    “将军,”她温声说道,“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可这事不能委托他人,我必须亲自去。人活在世,哪能不遇难事?将军身陷重重危机,尚且一步不肯退,到了我这里,就不能直起脊梁,去拼去闯么?还是说,将军信不过我,觉得我终究只是那笼中金丝雀,离了旁人庇护,便一天活不下去?”


    黎偃松张口结舌,几次欲言又止,最后只红了眼睛喃喃说道:“你明知道,你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万山雪瞧着他眼中的光彩瞬间黯淡下去,沙场上所向披靡的黎将军,此刻像个被误解后百口莫辩的孩子,看着他,就如同看见了自己的来时路,她只觉心里一疼,安慰道:“我知道。信我一次,我会小心的,像你和心澜那般,步步留神保护好自己,定能平平安安回来。”


    黎偃松知道,自己拦不住她了。


    这个女子,看似温婉,骨子里的韧劲却比谁都强。


    他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涌在了眼眶里,慌忙垂下头去,试图压抑翻涌的泪意。


    他从没想过,她在洞悉自己的心意之后,会是这般平静。


    没有激烈拒绝,亦没有不安,只是如同接住一碗水,轻轻放在一旁。


    酸涩与温暖交织的激流,在他胸腔里疯狂奔涌,冲得他鼻尖发酸,几乎要失控地伸手抱住她,告诉她:他不是不信她,只是太在乎了,容不得丝毫闪失。


    林风穿枝过叶,带来萧湘车驾渐近的辘辘声,再多耽搁下去可就走不了了。


    他缓缓松开她的手腕,颤声道:“你……万事小心。我设法多安排几人混进去,暗中守着你。我在侯府外等,一直等,直到你出来。”


    万山雪本欲拒绝,可瞧着他泪眼里的执拗,又怕再拉扯下去让他露了行迹,便轻轻点头:“多谢将军。”


    萧湘的车驾已近在咫尺,黎偃松深深看了她一眼,而后毅然转身,没入一旁的春林之中。


    万山雪忍不住掀开帘子张望,人已不见,唯有那道灼热的目光,仿佛还凝在车帘上,迟迟未散。


    她想起自相识以来的桩桩件件,想起他屡屡施以援手,想起他于困境中的提点,危险前的提醒……


    转而想起了那个梦。


    他为了护她,受万箭穿心之苦。


    那是奔向她的代价么?


    她忽然不敢再想下去,清了清嗓子找辛骐闲话,借以驱散心头繁乱思绪:“车子修好了?”


    “修好了,二奶奶放心吧,咱们出发。”


    车帘外,辛骐扬鞭轻喝,车轮再度缓缓转动,稳稳驶向那座危机重重的靖安侯府。


    太阳越升越高,林间的光影透过帘隙,落在她的手背上,明明灭灭。一如她此刻的心事,辗转流连,剪不断,理还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