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徐娘子旧事

作品:《小满与君为谋

    旁的不说,贵妃娘娘要是得了消息,知晓了今日之事,明面上大抵不会对靖王府下手,但总归要有个发泄口。


    主母身傍着尚书府,自是背靠大树好乘凉,细细想来,唯独她是只身一人,无依无靠。姚之桃心凉了个透顶。


    这时,傅恒那厢瞥瞥眼捕捉到这新妾室的一举一动,将这徐娘子脸上的纠结,担忧尽收眼底。


    一个点子也从他心里悠然升起。


    “徐氏,本王待你不薄,你这般忘恩负义寻了靖王来,可对得起我?”


    不等那徐娘子开口,傅恒接而又道。


    “我自不是那般不近人情之人,古往今来,为求自保的人数不胜数,若要一一讨伐计较,又有谁会是无辜者?娘子聪颖,你若今日助我,过往我可以不追究,往后的荣华富贵,只看你接不接的住了。”


    徐娘子眸子一颤。


    荣华富贵吗?当真可以信面前之人吗?


    徐娘子摇摆不定,所来想去,只问出来一句,在她心尖缠绕许久的疑。


    “王爷娶我入府,可是因我的相貌与靖王妃有些许相像?”


    说罢,徐娘子玉葱般的手,紧紧扣住衣袂,只等那人缓缓点头后,心尖的弦才彻彻底底断了。


    她就说嘛,哪有人会看上她这个小门小户的杀猪女,还是家里不受待见的一私生女。


    徐容儿心里愁苦,无处宣发,隐隐泛起徐家小娘对她的打骂,在徐家她是败家子,是登不上台面的种。


    她记得打小有记忆起,便跟着徐爹晨起宰猪,小小的身板硬是扛起大她数倍的猪肉去肉摊上贩卖,午间,唯一果腹的常年只有咸干菜配小半碗糙米。


    她不怨,反而觉得自个幸福,相比起那些无家可归的孩子,她好歹还有个家,只是家中的温暖并不属于她。


    徐家小娘是个牙尖嘴利的主,家里头的荤腥都得按人头掌控,她同儿子每月可沾四趟荤腥,徐老爹可沾两趟,而她只能一个季度一趟,还是猪下水类无人愿意收拾的。


    她原先还抱着幻想,觉得兴许是自个不是徐家小娘膝下亲出子女,才被如此区别对待,要是母亲哪日回家,定能为她讨个公道。


    于是她问徐爹,为何从未见过母亲,可每每提起这个话题,不是被徐爹搪塞过去,就是被徐家小娘发了狠地辱骂过去。


    一而再再而三的,她不再好奇自己的亲生母亲是谁,也不关心母亲去往何处,为何弃她雨不顾。


    她只知徐家小娘的脾气越来越大,糙米给得越来越少。


    及笈那年,她与同巷的王花花相比,身高足足矮上了三节指节。


    原以为日子就这么平平淡淡地过去,老天却同她开了个并不好笑的玩笑。


    徐娘子至今还记得,那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午后,早间来买肉的客人早早就散了,案板上只留下一紫红色的猪肝。


    她咽了咽口水,拍着手驱赶着案板上的蝇虫。


    暑气的热烘得猪肝散着一股腥臭气,徐娘子鼻子精,捕捉到这刺鼻的气息,可还是瞟了瞟徐老爹,心里纠结着,还是开了口。


    “阿爹,这肝已放了三四天,方才我嗅到了股烂腥气,估摸着是放坏了,要不扔了?”


    徐老爹胡子一吹,立马从竹板凳上弹起,眼睛挣得圆溜溜,脱口就是“家门不幸”。


    “扔哪去?你是发财了还是手痒了?扔了你给我贴钱?拿回家,煮煮还能吃。”


    徐娘子闻言眸子一亮,暗藏着窃喜,正高高兴兴地收罗着案板,举着那块猪肝就要往筐里塞,眼前却突然出现一高大的身影。


    “这猪肝,我要了。”


    徐娘子快一月未沾到荤腥,就盼着这块猪肝解解馋,眼瞅着这得之不易的好机会就要飞了,也顾不得脸面,竟也敢当着徐老爹的面,直接脱口而出道,“贵人,这猪肝摆到这时候,早就不新鲜了,要不您明日再来,明早的猪肝保证入口绵密醇香。”


    那徐老爹一听,本都张开口袋准备收钱,这一来,是气火涌上头,当着客人的面,骂也不是,强扯出一张褶皱的脸,连连道,“是了,是了,要不贵人明日再来?”


    “送上门的生意也有不做的道理,看来掌柜的真是个良心人啊。”


    那人说话间,徐娘子抬头瞅了一眼,只一眼,便震住了。


    只见说话者风度翩翩,气宇轩昂,一股温润公子的模子,徐香子在市井中穿梭多年,从未见过生得如此好的人。


    不自觉垂下头,直盯着自己的脚尖,心底一股卑怯感油然升起。


    那头徐老爹还在同客人寒暄,似是怕这桩生意黄了,信誓旦旦地保证着明日定同他留一块最要好的肝。


    可那人摇了摇头,骨节分明的手直指着低着头默默无闻的徐娘子。


    “不必,我只要她,你算算,需多少两银锭?”


    这便是徐娘子同傅恒的初遇。


    “别听他妖言惑众,徐容儿,你若是站了他的队,想脱身可就难了!你以为他是什么好人?”


    姚之桃生怕徐娘子被蛊惑,不等徐娘子回话,先跳出来嚷嚷。


    可傅恒又不知从何时起,就已挣脱掉捆住身子的绳索,见姚之桃咋咋呼呼的,干脆一掌击在其后颈间,徐娘子眼睁睁瞧着方才还有声有色说叫的人,此刻如一滩软水靠在傅恒肩头处。


    心里暗暗生畏,虽不知傅恒要她帮忙做什么,她自诩没什么特出的本领,此刻要她站队,是福是祸?


    “想好了吗?”


    傅恒出言打破徐娘子的思绪,眼中带着打量,步步紧逼状,徐娘子望着眼前这人,明明已同床共枕过,可她对他还是既熟悉,又陌生。


    她不知此人究竟城府有多深,不敢探究,也无从拷问,她也不知自己该何去何从,就在她犹豫间,傅恒笑了。


    “你不是一直想寻你的生母吗?”


    “你怎么知道!”


    徐娘子嗓音大了些,心里那颗尘封已久的心思,又被悄悄挑动了涟漪。


    再看着面前的人,哪还有先前温润公子的模样,言语间全是诱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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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明是一条毒蛇。


    “你若帮我,我向你保证,事成后,必为你寻到她。”


    徐娘子耳间全是傅恒宛如毒蛇般的利诱,将她缠绕,收紧,直至她点头默认同意。


    “这便对了,知你是个聪颖的,往后好好替我做事,必不会亏待了你的。”


    傅恒卸下身上束缚,摸了一把徐娘子的小脸,放荡又不羁,徐娘子则端端正正地站在一旁,神情平淡无波,可眼底的光却暗淡了。


    地道中的傅之行,举着一把烛灯,踩着湿湿嗒嗒的地,摸着黑往前走,这地道又黑又长,让人看着心里没谱,不知前路究竟通向了何处。


    前头又是一个黑漆漆的拐角,他伸手搀扶着沈清欢,出声道,“小心些,马上又是个摸黑路。”


    二人带着暗卫,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在一个又一个复杂曲折的拐角后,寻到了一丝光亮。


    沈清欢心里一喜,捏着傅之行的手也加重了些力道。


    傅之行转头瞧着她,水墨样的眉,高高地扬起,笑得雀跃,她高兴,他心中自然也是乐意的,这一别好几日,他是日思夜想这面前的人儿,好些黑夜之日,他都想要不干脆将这人重新接回府中算了。


    女子在这世道生存本就艰难,更何况是端王府那样的龙潭虎穴,可每每当他要冲动起身时,眼前就会浮现出沈清欢笑颜盈盈的模样。


    他记得她说,“女子并非只能倚身男子才能存活,也并非女子本弱,男子本强,一切皆需由自身来评定,他人口舌无非他人之见。”


    他也知晓,他的夫人是有智慧的女子,面对强权不卑不亢,于大事上,也并非输于他。


    想开了,便也就随她去了。


    她要做的事,也有她的道理,只是身为人夫,她的安危时时刻刻都悬挂在他的心头,不过——


    要不说他夫人是个有智慧的女子呢,这些时日,自她潜入端王府中,便时时捎着暗信回府,于是乎,借着讯息,他这些时日也连夜修葺了条通向端王府的地道。


    与沈清欢达成一致,只待不时之需。


    想到这儿,傅之行心存着侥幸后的恍然,若不是这条暗道,怕是今日真不一定能如此顺畅就进了端王府,若真明面动起手来,怕又是会耽误时辰,宫中也必然收到讯息,到时事情便不会如此简单了。


    “你在想什么?”


    沈清欢突然出声,傅之行对她笑了笑,摇摇头。


    “没什么,只是觉得一切好似一场梦,环环相扣罢了,若是今日晚来一步,我真担忧你的安危。”


    傅之行怜惜地抚着沈清欢的脸,不过才出了家几日,怎就如此消瘦了?摸在手里明显有些硌。


    不行,回府后,定要叫李嬷嬷做些滋补的好好给养养身子。


    沈清欢被瞅得有些害羞,扭头看了看身后的暗卫,伸出手拍掉了傅之行的手,嘴里小声嘟囔,“好啦好啦,快些赶路吧,还有那么多人看呢。”


    说罢,脸上明显多了两分红晕。


    傅之行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