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 饕餮(六)

作品:《龙王他今天等到夫人了吗?

    溪瑶屏气凝神,握剑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其实她心里也没多大把握,不过既然“上弦月”已能运用自如,想来这次,应该也行……况且自己总不能事事都依靠他,这差事,本就和他无关,自己也……和他无关……这般想着,她脚下用力一蹬,缓缓飞向高空。


    未几,她悬在空中,深吸一口气,双手持剑立于胸前,就见万道电光源源不断地被吸入月奴之中,那些跳跃在云层中的金线,几乎被其攫取一空。


    敖洸愕然看向她,“这是……”上一次是太阴,这一次是五方神雷吗?!眼前情景着实令他难以置信。


    不过就算她这一剑挥出来,也未必能精准打到饕餮,她受伤后消耗过大,现下这番样子看着已是极为勉强,而且这五方神雷可比太阴凶险得多……


    这般想着,他俯瞰在林中疯狂逃窜的饕餮,若再让她同这饕餮战上几回合,怕是要力竭倒地了。自己方才为了发泄,好像确实耽搁得久了些……


    他轻叹一口气,遂即用灵力化出一团巨大的水球,奋力砸向了地面,刹那间,数不清的细小水滴弥漫在整座山间的空气中。


    此刻,月奴周身电光闪烁,在溪瑶手中震颤不停,仿佛已经迫不及待等她挥出一剑。


    敖洸待月奴吸饱后,抬手化出两条水龙,将饕餮逼至一显眼处,待其睁眼的一瞬间,又将它们散了去。


    溪瑶双手持剑,眼神犀利地看向饕餮,口中念念有词。紧接着朝其奋力一挥,只见一道裹挟着电光的剑气骤然破空而出,耀目似正午的太阳从天际坠落,将整座山都照得褪了色。


    饕餮感受到强光朝自己而来,顿时化身成一只玄豹,一溜烟儿不见了身影。


    溪瑶握紧了拳头,颦眉自语道:“可恶,又……”可话还没说完,就见整座山都亮起了电光。


    细小的水滴将电光以摧枯拉朽之势串了起来,绘出一张将整座山头都笼罩住的银色巨网,好似一枚点燃的火折子,掉在泼满了油的藏书房,只一霎那,火光便吞噬了整间屋子。


    饕餮此番在劫难逃。


    紧随其后传来一连串的炸响声,飞溅起的土砂,将天光都遮盖得密不透风,堪比黄沙过境。


    烟尘散尽,放眼望去,整座山头都埋在一望无际的黑色焦土之下。


    溪瑶骇目振心地看着眼前这番情景,别说方才那一剑被它躲开了,饶是实打实落在它身上,也不会有此等威力……她余光瞥向了不远处的敖洸,拳头不由得攥得更紧了。


    两人一前一后落在奄奄一息的饕餮附近,待敖洸取出九幽石尘埃后,溪瑶将其收进了雷火罩中,随后转身而去,甚至都未多看他一眼。


    敖洸上前一步,一把拉住她的手臂,沉声道:“有我在,干嘛还这么拼命……”


    她并未回应,只淡淡地回了句:“放手。”


    他像失聪了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她挣扎着想从他手里挣脱出来,奈何他却抓得更紧了。


    “我说,放手!”她转过身,扬手就朝他脸上扇了过去,他也不躲,仍就用那双深邃且饱含了爱意的眼睛凝望着她。


    最终她还是在其颊边收了力,没忍心打下去。


    景辰等人闻声连忙从山脚下赶了过来,正巧看到了这一幕。


    麝玥慌忙开口道:“啊,那个,景辰啊,你刚才是不是说要急着回去改良五雷符来着!”


    他目色一怔,旋即附和道:“对对,改良,不能定位,太不方便了,要改良一下,改良一下……”


    楚漓见状,捂着额头,转身加入了他们,“啊,头好晕,刚刚压到脑袋了,得赶紧回去躺一下……”


    三人一转眼就不见了身影。


    沉默片晌,溪瑶开口道:“你觉得自己很了不起是不是!觉得我没有你什么都做不成是不是!”


    “不是……我没有这样想……”


    “呵,没这样想,但就是这样做了。”


    “我只是担心你……”


    这几个字就像是踩到了猫尾巴上,让溪瑶一下子炸了毛,愤怒地打断他道:“是担心我,还是担心长得和她一样的我!”


    “你就是她!”


    此言一出,她更是气得全身颤抖,喉咙似被针扎了般的刺痛,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他的身形也变得愈发模糊,明明就站在自己对面,看起来却像远在百米之外。


    她发狠地说道:“从此以后,你我,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趁他愣神之际,溪瑶一掌劈在他手碗上,挣脱了他的束缚。


    她又一次转身而去,就像六百年前那样。


    他怔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失了魂。


    回到客栈后,溪瑶把自己关在房中,任谁叫也不肯开门。


    她趴在床榻上,把脸深深地埋在被子里,眼泪宛若那夜噩梦惊醒时的暴雨,如注地冲出眼眶,洇湿了床褥。


    这股汹涌而来的悲伤,持续不断地撕扯着她的五脏六腑,她缩成一团,感觉心脏像是被什么拧着,连经过胸腔的一呼一吸,都会牵扯刺痛它,胃也跟着在抽搐,一阵接一阵的恶心涌上喉咙,让她频频干呕想吐。


    和他在一起的这段时日,美好得就像阳光下泛着七彩的泡影,短暂、易碎、不真实……


    “你就是她!”这几个字不断在她耳边回响,一声声都是他手中的冰刺,冰冷、无情地朝她飞过来,亲手戳破那些泡影,让她看清现实。原来自己从未走进他的心里;原来自己从头到尾都是她的影子;原来,自己才是个笑话……


    她的确曾抱着侥幸,觉得只要谁也不提从前之事,他便能忘记,能放下,能看见影子后面的她,就算不能,大不了分开便是。


    于是她敞开了心扉,把他完完整整地放了进去,可却没人告诉过她,割舍时会有这么痛,比噬灵渊的天雷劈在身上还痛!


    情之一字,写起来容易,可若陷进去再想出来,轻者扒层皮,重者,尸骨无存……


    直到傍晚时分,麝玥以替她看伤为由,端着饭菜进了她的房间。


    她一进门,便见到溪瑶肿着双眼呆坐在床榻上,眼神空空荡荡,像个失了元神的壳子。她连忙把饭菜放到桌案上,拿着药瓶走向她。


    “快把衣裳脱下来,我帮你上药。”


    “我没事……”


    “嘴硬……背后的血痕你自己又看不见。”


    溪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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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无他法,只好默默解下了衣衫。


    麝玥瞄到了她胸前的印记,惊奇道:“欸,它好像变了?!以前我记得它明明是一块儿一块儿四散开的,现在看着怎么都快合到一起去了,你这个印记还会动啊?”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可能是吧。”她自己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印记会移动,每次发现碎片之间的裂隙变小后,她都有仔细回忆是否发生了什么不寻常的事。


    前几次尚可说得上是九死一生,可后面更多的时候都是一如往常,在不经意间悄然发生了变化,所以她对此也毫无头绪。


    “看起来有点像龙鳞呢。”


    “不像。巧合罢了……”她这话,似是在说给自己听。其实她也早发现了这个印记有点像龙的鳞片,只是此刻,她不想和那人有一丁点联系。


    麝玥一面为她擦药,一面尝试着替敖洸说和,“其实,他真的挺在意你的……”


    “在意的是前世的那位吧——看起来是对我好,不过是我顶了她的名头罢了。”


    “有时候人是容易钻进自己的想法里出不来,倒不如跳出来想想呢,起码他还是很专一的嘛,生生世世都在等你呀。”


    “你是他请来的说客吗?”


    麝玥讪讪一笑,连忙解释道:“怎么会呢……我就是怕你太伤心了而已,我可是站你这边的!”见溪瑶不悦,她便没再继续劝说下去。


    随后,她略施灵力将药粉融进了溪瑶的伤口中,“还疼吗?”


    她把衣裳穿好,只微笑着对麝玥轻轻摇了摇头,这点疼痛和心痛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你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饭菜我放在桌案上了,那你等下记得吃。”


    “嗯……”


    麝玥刚一出她的房间,敖洸便凑上前来,悄声问道:“怎么样?”


    她摇了摇头,轻叹了一口气,“提不得,还在生气。”


    “那她的伤势如何?”


    “没什么大碍了,五脏六腑都没事,就是后背上还有些擦伤,方才也帮她上过药了。”


    “那便好。”


    “你也别着急,等她气消一消我再帮你试试。”


    “那就麻烦你了。”


    “神君哪里的话,这一路上我们也没少受你照拂,况且你对阿瑶如何我们亦都看在眼里。她现在只是一时陷了进去,再过些时日定能想明白。”


    长夜漫漫,敖洸实在睡不着,便跑到屋脊上喝闷酒。清冷的月色映在他忧郁的脸庞上,俊秀的不可方物。


    如今摆在他眼前的,就是一盘死棋,他思来想去,觉得自己无论落子在何处都无法改变现状,退无可退,更亦无可进。要他忘了萱灵,这绝无可能,可他又不想编谎话,他答应过不再诓骗她,无论什么。


    连护心鳞的印记都在她身上,怎么就非要分出个你我来,难道就因为失了记忆吗?他这般想着,不禁苦笑了一声,暗自喃喃道:“明明就是一个人,非要同自己较劲……”不过护心鳞不是已经碎了吗,怎么会变成一枚印记留在她身上……莫非是因为神器吗?


    这一路结伴同行,让他发觉她身上的迷团越来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