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 白泽(六)
作品:《龙王他今天等到夫人了吗?》 小白出了大殿,左顾右盼也未见到溪瑶,正有些着急,就见她从天而降,衣袂翻飞,如一缕轻烟飘到他面前。
他立时眉头舒展,粲然一笑,“就说怎么没看见你,原是在这上面。”
“我好像……给你惹了麻烦事,方才不小心被他们瞧见我在屋檐上……”
小白哈哈大笑,“无妨,无非就是同今日一样让他们念叨我两句罢了。”
“依我看,明日还是隐了身形为妙。”
“怕什么,他们想说便叫他们说去,就算你不来,他们一样也会唠叨我,这些人闲来无事,就喜欢琢磨帝王宫闱之事。一个个都是打着礼制的名义,想着怎么把自己女儿塞进来罢了……我可不要,歆瑶宫只有你能住。”
“你明知道我对你只是……”
“好了不要说这些了,今日已耽搁许久,景辰和麝玥还在等着。”他再一次打断了她的话。
小白回到歆瑶宫换下朝服便带他们出了王宫,汤泉位于若云城外的山林之中,这里人迹罕至,草木幽深,是一片不被凡尘打扰的秘境。池边被少许凌乱的石板所包围,氤氲的雾气将扶光碎成了七彩,弥漫在池水上空,宛若仙境。
一颗参天古树紧挨着池边,硕大的枝干一眼望不到顶,其下有一磐石,表面略平坦,大小恰如长桌,正合适在此处饮茶休憩。
透过薄雾望去,半影半绰间,恍若有一熟悉的身影在石头边,溪瑶定睛细瞧,那人竟是敖洸。
他亦是瞧见了几人,随后不紧不慢地起身朝他们走了过来。
“哟,这么巧啊——”
小白面露愠怒之色,两手不禁在衣袖下暗暗握紧了拳头。
“龙王整日赖在我地界晃悠,是很闲吗?”
“彼此彼此,王君也很有雅兴嘛,怎么,政事都处理完了?”
楚漓目色冷厉地盯着小白,恨不能一剑劈了他。
溪瑶心明,此处隐秘,敖洸本不应知晓,就算知晓,又怎会真的这么巧在此时此地遇上他们,她当即不悦地看向了景辰和麝玥,“是你们?”
两人讪讪而笑,就见麝玥用手肘拐了一下景辰,他搔着头支支吾吾道:“额……我叫他来是……是……想问问法阵的事……对,法阵的事儿,若云城的法阵我还没看到,有点好奇……好奇,呵呵——”
听到景辰说起法阵,小白脸色骤变,惊诧道:“你们知道法阵的事?!”
“嗯,这次苑里失踪的灵兽与妖兽,均与法阵有些联系,天庭如今也在彻查此事。”
“嗬,何止是有联系……我们就是开启法阵的钥匙。”
此言一出,几人无不瞠目结舌。敖洸眼神一亮,道:“你还知道些什么?”
小白轻叹一声,斜眼看向他,“罢了,坐下说吧。”说着,便朝树下走去。
事关重大,两人也暂时放下了恩怨。
几人围坐在大石旁,小白遣人备了些茶水和点心后,便屏退了左右。
“那天夜里,我和平日一样在前院自己待着,那时候苑里人都歇下了,我听见抚云阁那边有动静,就走过去看了看。竟是见到羌芜给它们解了封印,收进了雷火罩中。”
几人诧异道:“羌芜?!”“怎么会是羌芜!”
“我当时也觉得奇怪,就问她要做什么,可她好像听不见我说话一样,还把我也收了进去。她面向我时,我曾试过对她用读心术,但很奇怪,她内心空荡荡的,只有一团雾气,我什么都看不到。”
敖洸双眸微眯,沉声道:“傀儡符……”他岂会忘了自己曾栽在过这上面一回,还差点连命都丢了,不过倒是被他猜对了,这件事还真和那人有关。
“的确有这可能,后来我便被带到了这片山林之中。他们用九幽石碎片吸收我体内的灵力,直至枯竭,阵内的幻影便是那时留下的。
我本以为会因灵力耗尽而亡,可法阵开启时的强大力量却将部分九幽石的尘埃震到我体内,靠着这个,我侥幸活了下来。他们应是也没料到会有这样的变数,大抵是以为我必死无疑,才会将我弃在法阵中置之不理,不然定是会杀了我灭口。”
“你可看清他们是何人?”
“他们都戴着面具,看不清长相。法阵形成后,我也因太过虚弱而动弹不得,只隐隐听到,有个领头的和他们说‘神君叫我们速回,擎澜有变,不必在此等候’。”
几人诧异道:“擎澜?!”“那是什么?”
“这我也不清楚……”
敖洸开口道:“擎澜剑,与神宝阁内的弑神弩一样,都是勾明战神遗留的神器。传闻这擎澜剑更是有毁天灭地的能力,但擎澜剑如今已四分五裂,此法阵不知与它究竟有何联系……”
“他是想用这法阵恢复擎澜剑?”景辰若有所思道。
敖洸摇了摇头,“这些年我一直都有暗中调查有关擎澜的消息,但仍对它知之甚少。”
景辰思忖片刻,“你可还记得之前法阵的位置和阵中的情形?”
“那是自然。”
“你把它们绘在舆图上,我细瞧瞧。”
只见敖洸两指一挥,一股水流冲天而上,汇聚成了一面平镜,紧接着,七个法阵的图像以及四海八荒的舆图,跃然出现在镜面之上,两人专注地研究起了法阵来。
麝玥这时对小白问道:“你恢复后为何不与我们联系?”
“一来我怕还未等消息传过去,就被他发现我还活着,此人毕竟位列神尊;再有,我也无法将陆吾神君排除在外,毕竟放走灵兽和妖兽的人是羌芜,若真是他,那我岂不是自投罗网。所以我选择在这里等你们,若不是他,你们就一定会来寻我。”
“你倒是聪明。”
“难道其他灵兽不是这样想的?九幽石既能助我化形,想来也必然可以助他们。”说着,他凝聚灵力,将九幽石尘埃从体内取出,置于掌心之上,“没想到竟是因祸得福,靠它才得以提前修成人形。”
见他取出九幽石也未化回原形,溪瑶愕然道:“你现在可以不依赖它就能维持人形?!”
“嗯,依赖此物并不是长久之计,我便利用它的能力,提升了修为,就是好像还是慢了一些……”说着,他望向溪瑶,却发现她的余光偷偷锁在了敖洸身上,他转而将目光移向了敖洸,眼底透着一丝不被人察觉的羡慕。
麝玥扫了一眼一心扑在法阵上的两人,冷笑一声,“那神君看样子也不是个心细的——法阵被封印了不说,还遇上你这么个变数,若是和别的灵兽一样一问三不知也便罢了,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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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么都被你听了去。”
“许是因为我的生长之力吧,让我不至于气厥,一直处在清醒的状态。”
景辰抹去舆图上的法阵图像,并将各法阵中出现的幻影数以圆点为替,又把每一处所表现出的不同属性以符号标记在一旁,转眼间,一副残缺的河洛图赫然出现在眼前。
河洛图,乃天地初开时落于人间的天授神物,其揭示了天地运行之律,方位五行之本,以及气机流转之轨,是为变化之法则,时空之矩矱(yuē?),万象之根基。
“是河洛图没错……可如果完全按照河洛图来排布,这中心却又缺少了一个阵。”
敖洸眉头紧锁,茶盏在手中轻晃,若有所思地询问道:“你们剩下的最后一只灵兽是什么?”
“是妖兽狰——不对,这说不通!”景辰匪夷所思道。
“风、水、雷电、火、生长之力、大地之力,轻重之力……”景辰抬手点在舆图西北角,那处他们还尚未去到的法阵位置上,“那这里该是日曜之力,怎会是狰?!应是金乌才对!”
八大自然之力,是构建世间万物的基础,其他七处法阵皆是以此为核心布就,故不难推测,西北位的法阵,应是靠日耀之力启动,可妖兽狰的能力却是依靠可击穿磐石的吼声以及对火焰的操控,而就火焰这一点又与九凤相重叠。
“许是那神君一着急抓错了呗。”麝玥打趣道。
“绝无可能,那样法阵根本无法开启。”
“这样猜怕是也猜不出什么,等到了下一处法阵,不就知道为何了。”
想从法阵上突破,眼下又被几处不合常理的地方卡住,再次陷入了僵局。可就算寻出了它们间的联系,若想知道法阵的用途,依然差之甚远,不过这也总好过一无所知要强。敖洸轻叹一声,摆手消散了空中的水镜。
溪瑶连忙收回余光,看向了别处。
未几,她觉得有些局促不安,便以想自己随处逛逛为由,离开了古树下。敖洸见状,悄悄地跟了上去。
她心事重重地漫步在林中,无心观赏眼前的风景,走着走着,便来到了一片怪石林中,这些巨石峰丛林立,造型独特,如柱如剑,好似风化了的剑冢。
她手指戳弄着身旁的巨石,眼神失了焦。这时,敖洸蓦地闪身到她面前,手壁撑在巨石上,她来不及反应,后背紧贴石壁,被他困于方寸之间。
溪瑶不悦道:“你是什么赖皮狗吗,甩都甩不脱。”
“赖皮狗我做不成,赖皮龙倒是可以。”
“油腔滑调……”
“别再生气了,你打我骂我,想怎样都好,只要你能消气,就是别再用其他男子来折磨我了,行吗?”
溪瑶揶揄他道:“呵,可笑……许你曾经沧海,不许我移情别恋?”
“你怎可这样说,我对你的感情从未变过!”
“又要说我是她了对吗!如果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些,那你还是滚远一点!”
她只是想从他口中听到一句,他爱的是她,是这世间独一无二、不是任何人影子的那个溪瑶,可他却始终不肯说。
敖洸蹙着眉头,凝视着她,眼中满是对她的无可奈何。沉默半晌,他脱下衣袍,直至上半身完全|裸露在她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