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再次安静。


    “……”仁王雅治眼疾手快地拦截下丸井刚扒好包装正要往嘴里扔的泡泡糖，径直堵进切原半张的嘴里，


    “这话你自己去问社长。”他面无表情。“我们什么也没说。”


    切原赤也鼓着腮帮子，薄荷味在舌尖炸开，他含糊不清地抗议：“唔唔！可是……”


    “社长和教练之前没在一起？”


    一道陌生的声音突然从另一边的更衣柜方向传来。


    紧接着，一个脑袋从柜子后探了出来，随着这颗脑袋的探出，旁边又缓缓冒出两个人影。


    “？？？”


    “我去——”


    “这还有人？！”


    丸井差点从长椅上弹起来，胡狼手忙脚乱地稳住他，仁王则迅速把刚才倚靠柜子的姿势调整成正常站姿，动作之快，堪称条件反射。


    只有柳生依然淡定。


    他是最后一个从淋浴间出来的，当然知道更衣室里面还留着几个没走的后辈。


    黑木泽从衣柜后大大方方地走了出来，眼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兴奋光芒。


    玉川良雄跟在他身侧，表情有点局促。


    铃木拓沉默地站在最后，手里还攥着没来得及放下的毛巾。


    “抱歉，前辈们，我们并不是有意偷听。”玉川良雄率先开口，语气诚恳，耳朵却已经红透了。


    “是啊，都是前辈们讲得太投入了。”黑木泽嬉皮笑脸地接话，丝毫无偷听被抓包的自觉，虽然他主动走出来这件事情本身就说明了一切。


    铃木拓没说话，只是默默点头，眼睛里面也有点点隐藏的好奇。


    切原赤也含着泡泡糖，看着突然出现的同辈，又看看自家前辈们五光十色的表情，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似乎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


    “社长和教练之间的氛围……”黑木泽完全没有要收场的意思，反而兴致勃勃地补充，“本来也容不下别人啊，我还以为他们早就是一对呢。”


    玉川良雄偷偷拽黑木的衣角，想让他在前辈们的跟前收敛一点，但是直接被激动的黑木泽无视了。


    他无奈扶额。


    好吧，这么久了他其实也摸清了黑木是什么性格了。


    除了对三巨头和教练的事情格外关注会表现出不靠谱之外，其他时候都还是很可靠的。


    只是他没想到，黑木连前辈们的私事都能这么感兴趣。


    铃木拓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捂住了黑木泽的嘴。


    只是他没说出口的是，其实他也是这么以为的。


    感觉这个学校的大部分人都是这么想的吧？要不然幸村社长和时悠教练怎么会荣登全校最被看好的情侣榜首呢？


    黑木泽费力地把铃木的手从他脸上扒拉下来，固执地想回到那个没能得到答案的问题，“所以——”


    “没有所以。”


    门外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打断了更衣室里的窃窃私语，也让气氛瞬间收紧。


    “有人来了。”胡狼压低声音。


    几人在不到两秒的时间内完成了从八卦到正经的极限切换。


    各归各位，动作整齐得像被按下了什么开关。


    仁王戴好护腕，随手撩了撩刘海，若无其事地开始整理柜子。


    柳生低头摆弄发带，嘴角残留的弧度立马收了起来。


    切原被胡狼一把按回凳子上，手里又被塞上正选服，然后胡狼自己则开始整理那个根本不乱的网球包。


    玉川良雄眼疾手快地闪回柜子后，顺手把还发愣的黑木泽和铃木拓拽了回去。


    丸井顺势往长椅上一歪，重新酝酿新的情绪。


    很好，全员演技在线，除了单纯的后辈。


    “说起来，”柳生比吕士一边进行着手中虚假的整理动作，一边突然开口，声音恰到好处的让大家都听到，“最近网球社外那个天天来看训练的人，你们注意到没有？”


    话题切换得无缝衔接。


    仁王雅治停下手中的动作，懒洋洋地接话，“天天来，这个假期一到立海大训练的时候就准点出现。”


    他果然就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交流起来一点也不费劲，连转移话题都有人主动递话。


    “是不是别的学校来打探消息的？”胡狼桑原一脸认真的配合接话。


    他确实也注意到了那个奇怪的人，对文太总是格外的关注不说，一到文太打球就开始激动地乱叫，整个一个显眼包！


    “看着倒是不太像。”柳生比吕士整理完物品，双手插兜站在原地，“毕竟好像只关注丸井一个人。”


    “诶？有这个人吗？”切原赤也摸着下巴，努力回忆着训练的时候有没有这么一个人，“那倒是听着有点傻傻的。”


    要是别的学校来打探消息的人，不看他这个立海大的王牌少年，而是只关注丸井前辈。


    那一定是脑子不好使，根本不知道在立海大网球社谁是最厉害的那个！哼哼！


    仁王雅治发出一声短促的轻笑。


    不得了不得了，今天的赤也比以往更好玩了，都会拐着弯损前辈了。


    虽然仁王知道按照赤也的脑回路，他其实并没有那个意思，但是表达出来的效果嘛……其实也没有差别哈哈哈哈哈！


    本来正双手垫在脑袋底下，美滋滋等着听同伴们追捧的丸井文太，瞬间炸毛。


    “再傻，也没有经常迷路经常坐过站的后辈傻！”


    切原赤也猛地凑到丸井文太跟前，嘴里的泡泡糖咬得咯吱作响，“前辈！我这次没有坐过站！”


    更衣室里响起几声压抑的低笑。


    门被推开。


    真田弦一郎和柳莲二走了进来，两人似乎还在讨论刚才商谈的收尾事项。


    柳手里拿着记事本，一边低头翻看一边往里走，“训练计划还得在调整一下……”


    他话音顿了顿，抬起眼。


    更衣室里，八个人加上柜子后面那三道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呼吸整整齐齐，好似什么都没干的平静。


    只是空气中飘散着若有若无的……泡芙奶油味？


    “丸井，注意控制。”柳莲二没睁眼，语气平静。


    “你们刚才在聊什么？”真田弦一郎的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


    虽然看似正常交谈，但是又好像气氛总让人觉得有哪里不对，这么安静不闹腾是他们的性格吗？


    “没什么。”


    异口同声，整齐划一。


    真田狐疑地环视一圈，视线在众人身上停留片刻，最后落在了三个后辈身上。


    “玉川，你来说。”


    玉川良雄微微一怔，随即神色自若地开口，“其实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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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我们发现了一个外校来打探情报的人。”


    似真似假半遮半掩的话音刚落，他就收到了来自前辈们一致赞赏的眼神。


    仁王雅治在心里暗暗感叹：三个人中偏偏挑了个最懂人情世故的玉川来问，真田的眼光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啊。


    “是有恶意的那些学校？”真田的脸沉了下来。


    他还记得这段时间他们踢馆了好几个在外面传他们流言严重的学校。


    难道还有漏网之鱼？柳的数据应该不会有问题才对。


    “应该不是。”柳生比吕士摇了摇头，“那个人只看丸井一个人。”


    “确实是有这个人。”柳莲二翻开笔记本的其中一页，语气笃定，“看衣服……是冰帝的。”


    “冰帝？”切原赤也疑惑，一个每天都会从东京赶到神奈川来看丸井前辈的奇怪家伙。


    仁王雅治挑了挑眉，“他们难道不训练么？怎么还能每天都有时间来看我们训练？”


    “所以……”黑木泽从柜子后探出半个脑袋，小声嘀咕，“那个天天来看丸井前辈的人到底是谁啊？”


    他的声音不大却刚好飘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玉川良雄嘴角抽了抽，他刚刚想错了，黑木并不只是对特定的好奇，而是什么都好奇，什么都想问。


    真田和柳的目光同时落在他的身上。


    然后就看到铃木拓歉意地冲他们笑了笑，手上却毫不留情地摁着黑木泽的脑袋缩回柜子后面了，只留玉川良雄闷闷的补充，“他就是随口问问。”


    更衣室里静了一瞬。


    然后柳莲二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冰帝那边……最近确实有个传闻。”


    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连切原都停止了嚼泡泡糖。


    柳莲二却合上了笔记本，转身往外走，“训练时间结束了，都早点回家。”


    他确实是知道来旁观他们的是冰帝一个爱睡觉的正选，冰帝网球社都因为这个人光明正大的偷懒哀声怨道，迹部也正在犯愁。


    只是看到大家都这么好奇，就突然燃起来些恶趣味，原来精市每次作弄完人的心情是这么有趣。


    “诶——？”


    丸井直接从长椅上弹起来，“军师！你把话说完啊！”


    柳莲二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只留下一句，“想知道？自己去看。”


    更衣室里一片哀嚎。


    “要不是你站在眼前，我都怀疑柳同学是你假扮的。”柳生比吕士转过头上下打量着仁王雅治，想要看出这个仁王有没有什么破绽在。


    仁王雅治扯着嘴角，假笑了一下，“除了你还有谁会配合我玩这种游戏。”


    切原赤也小小声地嘟嘟囔囔，“真想去把柳前辈的笔记本偷出来看看，上面到底都记了什么。”


    真田扶了扶帽檐，“……都抓紧时间收拾完离开。”


    众人稀稀拉拉地往外走，脸上写满了好奇心被勾起来却没人负责的怨念。


    只有仁王雅治慢悠悠地跟在最后，嘴角弯着一道若有似无的弧度。


    冰帝？有点意思。


    他回头看了一眼柜子后的方向，黑木泽整备玉川和铃木一左一右架着往外拖，嘴里还在嘀咕，“我就问问怎么了。”


    仁王收回视线，今天还真是热闹的一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