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吗？”X-237摸了摸卫云亭的手臂，青灰色的皮肤透出腐烂和死亡的气息。黑色的血管在X-237的触碰下蠕动。


    卫云亭摇头，脖颈发出咔哒咔哒的响声。


    “不疼，变异速度太快了，根本没有办法抵抗，我还没来得及意识到自己会变成丧尸，醒来就这样了。”


    “也不全是坏事，我的身体素质应该得到了大幅度的强化。刚刚把你从蜂路里拉出来的时候几乎没费力气。”


    徐彦桢有些担忧，“还是得保护好你的脖子和脑袋，被伤到了你一定会死。”


    “就算我不变成丧尸，脖子和脑袋受伤，也会死吧......”卫云亭发出几句笑，身体像破洞一样，呼哧呼哧地喘气，效果渗人。


    徐彦桢本来是笑不出来的，听到卫云亭发出的怪声，再看看三人的窘迫模样，嘴巴忍不住喷出笑。X-237不明白她们俩笑什么，也跟着傻笑。


    一股淡淡的腐臭味钻进徐彦桢张开的嘴巴里，徐彦桢咳嗽两声，抿住嘴。


    “这里有很多丧尸。”


    卫云亭的鼻子变得格外灵敏。和徐彦桢闻到的腐臭味不同，卫云亭闻到的不是气味，而是一种写明附近有同类的信息。


    徐彦桢鼻翼张合，顺着腐臭味看向卫云亭，“你确定不是你的味道吗？”


    卫云亭摇头否认，“丧尸的味道是从门后传来的。”


    三人进入的储存区很小，是一个面积只有两三平米的密闭空间。除了刚刚合拢的蜂路之外，还有两扇黄澄澄的门。


    看样子这里只是一个用来过渡的地方，门通向的地方可能才是真正的储存区。


    “哪个门？”徐彦桢问。


    “两扇都是。”卫云亭推开信息更浓烈的门。


    呛人的臭味在门开的瞬间争先恐后地喷涌而出。门后是和9号实验室非常类似的空间，但没有卵块，天花板上垂着一张张肥厚的巢脾。


    巢脾排列整齐，数量很多，呈现半透明的状态，有暗红、淡黄和半透明三种颜色的混合液体在内部流动。


    巢脾的每个六边形小隔间里塞满丧尸，或完整，或是部分肢体。


    组成巢脾的菌分出一部分凝聚成粗壮的血管，连接主墙壁。菌丝探到丧尸身上源源不断地抽取物质，再通过巢脾和血管传输到墙壁上。


    卫云亭两只耳朵丧尸化后，听觉变得尤其敏锐。丧尸□□在巢脾里涌动的声音被放大数倍，如同小河流水。


    “啪嗒！”“啪嗒！”


    提取完成的丧尸会被菌丝自动清理，从巢脾上掉落，堆在地面，等待送去实验室和工坊，参加研究、被制成铠甲等用具。


    流水声和落地声里忽然冒出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卫云亭立刻捕捉，猛地回头，看向另一扇打开的门，和从门里走出来的白铠甲研究员。


    “啊！”研究员看清卫云亭的脸，怪叫一声，表情奇怪，恐惧中夹杂着一丝兴奋。


    卫云亭向研究员爆冲，掐着他的脖子将他掼在墙上。


    徐彦桢被卫云亭的突然回头吓了一跳，跟着转身才发现研究员。


    徐彦桢走过去，探头看向研究员身旁的空间。里面布满古怪器械，里面有不少白铠甲研究员正对丧尸肢体做着预处理。


    “它们人不少啊！早知道不拿刀挡门了。”徐彦桢压低声音说。


    “怕什么......”


    “你是不是用了专供元帅的血清？是在被丧尸感染之后注射的血清，是不是？”研究员急匆匆地打断卫云亭的回答。


    卫云亭还没说话，研究员近距离看着卫云亭的脸，狂热的兴奋逐渐取代恐惧，“一定是！”


    血清必须在被感染前的十二小时内提前注射，才能在身体中形成防护，狙击丧尸病毒。虽然防止异变的成功率仅有百分之六十五，但也足够成为保命的东西。


    研究员和同事一直主张在感染后注射血清，可多次实验，感染后阻击丧尸病毒成功的案例只有一个。因为多次实验失败，他和同事被下放到存储区做低等分类。


    现在，卫云亭作为活生生的案例站在眼前，研究员激动得恨不得把她马上绑回实验室。


    “奇！奇！”研究员大喊同事的名字。卫云亭的手迅速收紧，勒住研究员的脖子不让他继续出声。


    研究员悄悄把手背到身后，卫云亭察觉不对，立刻伸手阻止。但来不及了，研究员触摸菌墙上的特殊按钮，警报声瞬间响彻整个储存区。


    “哔！哔！哔！哔——”


    熟悉的警报声变得古怪，卫云亭除了警报声之外听不到任何声音，X-237的心跳、徐彦桢的呼吸声、储存区里研究员快速移动的脚步声，一切都被屏蔽了。


    某种刺鼻的气体从菌墙中释放，很快笼罩住卫云亭，嗅觉也随之失灵，分辨不出任何信息，闻不到丧尸或者非丧尸的位置。


    “你闻到了吗？”卫云亭将研究员甩到地上，下意识地快速甩动脑袋。“什么？”徐彦桢一愣。


    看来警报和怪味都是专门针对丧尸的，会让丧尸分辨猎物的感知失效。


    “你没事吧？”徐彦桢扶了一把卫云亭。


    烦躁和愤怒在身体里点燃，将卫云亭的意识重新架在火上烤。一个念头在脑袋里越来越清晰，膨胀得快要吞没卫云亭。


    “离我远点！我要是变成丧尸，不要伤害我，带着X-237走，抓紧时间做任务，让我回洞天接受治疗。”卫云亭反手抓住徐彦桢，确保她听清自己的话。


    徐彦桢点头，承诺道，“好，我不会杀你。”


    卫云亭得到满意的回答，放手后将徐彦桢推开，“走远点。”


    “走去哪里啊？真是不安分的小东西，让我好找啊~”


    蜂路不知道什么时候重新恢复运行，十一席元帅从容地走进储存区，他从前向后轻轻梳理白金色的头发，嘴角挂着笑容。


    “元帅！报告元帅！血清在她身上起效，不仅阻止丧尸病毒扩散，还能让她维持意识清醒！这是极为罕见的！元帅！请您一定要抓住她！”


    研究员看到十一席元帅，蹭地一下从地上弹起来，爬到元帅脚边哀求。


    “这两个我要活的，”十一席元帅嫌弃地挪开脚，没有在意低级研究员的话，指向卫云亭和X-237。


    “还有一个嘛......”元帅打量几眼徐彦桢的肌肉，嫌弃地别开眼睛，挥手示意身后的护卫发起攻击，“杀了吧。”


    十几个护卫挥动着各式各样的武器袭来，关上的蜂路再次打开，又一波护卫被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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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输到储存区。


    徐彦桢暗道一声不妙，将X-237护到身后。X-237攥住徐彦桢的手臂，摇摇头，站到徐彦桢身边。


    卫云亭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强烈的攻击欲望使得整个人格外暴躁。横跨一步站在徐彦桢两人身前，面对山崩般涌来的护卫。


    布满骨刺的长鞭最先到，卫云亭抓住鞭子，轻松将护卫拉到身边，张大嘴巴，一口咬上护卫的小臂。


    既然变成了丧尸，为什么不用丧尸的攻击方式？


    卫云亭的下巴发出脱臼般的脆响，变异后锋利的牙齿轻易咬穿了护卫的肌肉。嘴里尝不出任何味道，平常得跟咬开一块面包似的。


    松开长鞭护卫，身体里的焦躁被抚平一些。卫云亭抬头，直勾勾地盯着十一席元帅，用口型一字一顿地说，“你、还、不、逃、跑、吗？”


    十一席元帅的得体几乎维持不住。


    丧尸之所以好对付，正是因为它们不会思考、只有蛮力。但卫云亭这样有自我意识的丧尸，到目前为止还没出现过。


    战斗磨炼出来的直觉告诉十一席元帅，她会是个很大的麻烦。


    十一席元帅慢慢退向蜂路的位置，准备离开。


    卫云亭不想放他走，喉咙里发出一连串嘶哑的呼噜声。


    那些被卫云亭咬伤后二次变异的丧尸听到了卫云亭的声音，迟疑地转身，面向蜂路。


    难道自己可以指挥丧尸吗？卫云亭立刻下达命令，要求丧尸向十一席元帅发起冲锋。


    丧尸像找到主心骨般，不折不扣地执行卫云亭的命令，以极快的速度冲向十一席元帅。


    元帅大骇，指挥研究员，“熄灭光源！快点！”


    研究员哆哆嗦嗦地爬开，按动指令按钮。菌墙向内收缩，大部分光点熄灭，只剩少许光源照亮。


    卫云亭异变的左眼顿时失去原本就模糊到几乎看不见的视野，变得漆黑一片。其它丧尸也一样，冲刺的脚步停顿。


    “嗬！嗬！嗬！”卫云亭再次发出身体漏风般的怪笑。


    熄灭光源确实能让普通丧尸失去视野，加上警报和怪味干扰，丧尸完全无法分辨信息。


    但卫云亭还有一只完好的眼睛。只要自己还能看见，就代表所有丧尸都还能看见。


    “进攻！进攻！”卫云亭向所有丧尸同步十一席元帅的位置，并发出命令，要求它们不惜一切代价进攻，遭遇冲上来的护卫必须将其感染。


    十一席元帅顾不上形象，匆忙拉过几个护卫挡在身前，钻进蜂路，手指在操作台上疯狂点击。


    菌门快速闭合，十一席元帅透过层层叠叠的人影，看到隐藏在黑暗里的卫云亭。


    她用完好的独眼注视着蜂路的方向，黑色的瞳孔亮得诡异。注意到十一席元帅的目光，她的笑容越来越大。


    那不能算笑容。


    她异变后的脸部肌肉僵硬，硬生生被提动、挤压，固定成狰狞的形状。青灰色的皮肤上凸起纠缠的黑色血管，在形状不一的血渍下跳动。


    一点都不美。令人作呕，令人心生恐惧。


    十一席元帅屏住呼吸，直到菌门完全关闭，卫云亭的脸消失，仍下意识地退后再退后，身体靠在菌墙上才觉得有了些支撑。


    攻守易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