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云亭忽然能重新掌控自己的身体了。氧气顺着鼻子灌进肺里，向全身流动，卫云亭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


    域里的黑与白完全消失，卫云亭眨了眨眼睛，自己正站在两仪广场上。周围还是熟悉的场景，短短二十几分钟过去，什么变化都没有。


    卫云亭握了握拳头，感受身体存在的同时，小声呼唤，“管家系统？”


    “你好，洞天居民卫云亭，很高兴为你服务。”


    “刚刚的资源点怎么回事？任务是什么？”


    “请问你需要查询的资源点是否为‘自由时代拍卖行’？”


    卫云亭一愣，管家系统不应该犯这么低级的错误，“不对，我刚才进入的资源点是‘域’。”


    “抱歉，洞天居民卫云亭，系统并未查询到‘域’相关的任何资源点记录。是否需要重新查询？”管家系统的声音冷冰冰的，透着股愚蠢的固执。


    算了，错误就错误吧。卫云亭不再纠结，请求进入新的资源点。


    “洞天居民卫云亭，你将进入的资源点是‘奥博斯’雨林，你的任务是将虫母交给先知......”


    “轰隆隆！”管家系统的话被雷声劈断。“轰隆！轰隆！”接二连三的惊雷吓得人心脏跟着突突直跳。


    卫云亭的身体蜷缩，被触感柔软的东西包裹着，呼出的气打在大腿上，热热的。背上有些痒，脊椎两侧有什么东西要从皮里钻出来似的。


    雷声里猛地劈下一道闪电，带来一秒不到的光明。卫云亭模糊地看见自己身边是淡黄色的墙面。


    “轰隆！”惊雷炸开，比前几下声音更大。一连串的闪电打亮，像是擦着卫云亭的头皮过来的，将视野照得忽明忽灭。


    卫云亭挪动身体，尝试移动，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似乎闪电是冲着自己来的。


    “轰隆！啪——”卫云亭的感觉一点都没错，雷声混着闪电，向卫云亭所在的位置狠狠劈刺。


    周围的墙上激起密密麻麻的凸起，成串细小的电流在凸起上流走。瞬间之后，电流将裹着卫云亭的墙壁烧得一干二净。


    卫云亭立刻弹起，清新的气味瞬间涌上来。卫云亭下意识地大口呼吸，脑袋很快开始发晕。


    电流没有伤害卫云亭的意思，随着烧毁的墙壁熄灭。雷和闪电也消失，不知道钻回了哪里。


    “她来了！”“她降临了！”“赞美先知！”“她真的来了！”一阵阵欢呼声将卫云亭包围。


    卫云亭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处在一片薄薄的水洼里。脚边有好几多淡黄色的干瘪卵泡，直径都在一米多，自己刚刚应该就蜷缩在类似的东西里。水洼边缘挤满保留少量人类特征的巨型昆虫，它们身后望不到头的巨型森林。


    卫云亭倒吸一口凉气，猜测是自己变成了虫子的尺寸，还是虫子变成了人的尺寸。


    没人能解答卫云亭的问题。虫们兴奋地抖动翅膀，或飞或跳或爬，一股脑地接近卫云亭，将她围在中间。


    和虫统一尺寸后，再将视线落到虫的身上是极为困难的事情。它们的特征相当于放大了无数倍，不同款式的口器、密密麻麻的复眼、粗壮的绒毛，甚至是复杂的花纹，无一不恐怖。


    一阵阵寒意从皮肤上爬过，卫云亭的身体紧绷，默默转开手指上的麻醉戒指，观察哪只虫容易对付，可以作为突破口。


    “是她！”“快看！”“赞美伟大的先知！”“她从未来拯救我们了！”“她真的降临了！”


    频率不同的声音穿过耳朵，卫云亭在虫身上感受不到任何恶意，反而从它们丑陋狰狞的脸上咂摸出一些敬意和激动？好像这些虫子认识自己似的。


    “你们认识我？”卫云亭试探性地说。


    短短几个字让虫们更兴奋了，煽动翅膀的声音响成不规律的音浪。


    “当然！”“我们怎么可能不认识你！”“太好了！你终于来了！”


    卫云亭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些虫子什么意思？它们认识的是我，还是自己在资源点的身份？


    “走吧！”“走啊！”“我们去见先知！”卫云亭犹疑间，群虫围着卫云亭移动起来。卫云亭站在虫圈里被迫前进。


    算了，先知也是任务的一部分，见面正好。卫云亭背后越来越痒，反手去够，摸到两片膜一样的东西。


    卫云亭别过脸，扭着脖子往背上看，发现背后肩胛骨下方的皮肉里伸出四片透明的细长翅膀，正闪烁着细微的彩光。


    这是？蜻蜓的翅膀？我变成了蜻蜓？


    卫云亭马上伸手摸自己的脑袋，确认头脸没有任何变化，身体也都是原装，只多了一对翅膀。


    翅膀根部从皮肤里自然延伸，翅膀边缘和皮肤颜色完全一致，翅膀中间的脉络支撑是血红色的，可能由肌肉和神经组成。


    卫云亭尝试控制，翅膀果然在大脑下达的命令下快速振动。卫云亭的身体被翅膀带着，逐渐离开地面。


    会飞了！卫云亭很兴奋，使劲加快翅膀振动的频率，飞得越来越高、越来越快。卫云亭完全悬在半空中，穿梭在风里，张开双手好像拥抱到的是自由。


    和之前乘坐魔毯时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卫云亭能通过操控每片翅膀想怎么飞就怎么飞。


    好快！蜻蜓翅膀全速扇动，带着卫云亭在茂密的森林里蹿动，极快的速度让卫云亭不断分泌肾上腺素，神经止不住地弹动。


    好爽！时不时冒出来的高大植物是飞行障碍，卫云亭在高速移动中，一次次险而又险地躲避。劫后余生和强烈的失重感让卫云亭的心在快乐中留出一份关于会不会受伤的担忧。


    享受和恐惧用完美的比例混合出极致的飞行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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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虫群始终友好地包在卫云亭附近，护着她的安全。卫云亭飞得有些累了，翅膀根部很酸，喉咙和肺也因为过度呼吸有些难受。


    于是，卫云亭逐渐慢下来。但兴奋劲儿丝毫未减，卫云亭的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直跳，心跳声烟花似的在耳朵里响个不停。


    速度减慢后，卫云亭才有心思观察被自己掠过的森林。


    这里的植物格外茂盛，每一个高度都有不同的植物生长。仅仅走出几米的距离，所有的植物种类都会刷新，根本不会重复。躲在植物间向卫云亭行注目礼的虫也多得根本不重复。


    卫云亭的目光划过一棵皮肤光滑的树，那树的树干上雕刻着一幅画。翅膀带着身体前进，树干上的画面在卫云亭的脑袋里停留。


    好眼熟，卫云亭觉得树干上的画中人非常眼熟，马上急停折返回去，贴近树干细看。


    画上是一人一虫。人大些，极为正常的身体背后多出来一双蜻蜓翅膀。虫很小，被人抱在怀里，口器吞吃着尾巴，肥大的腹部被挤着，使其整个身体像颗球。


    画面线条虽然不精细，但画极为传神。卫云亭盯着画中人被简单描绘的五官，越看越觉得像自己。


    周围的虫兴奋但安静，守着卫云亭看画。看它们的反应，树皮画上的人就是自己。


    那自己怀里抱着的那坨虫是虫母吗？应该不是，这不符合常理啊。


    卫云亭示意虫群继续前进，带自己去见先知。一路上，卫云亭留心观察，果然发现许多刻画在植物上的画，以及用石头或泥土制作出来的雕像，内容全部都是自己抱着虫子。


    找虫母交给先知是任务，自己还未完成，那是未来将要发生的事情。而植物画和雕塑是自己还未进入资源点前，虫已经做好的，是过去发生的事。


    过去怎么能预知未来？难道先知真的能先知？卫云亭的心里直打鼓。


    虫群停在一颗极粗的枯树面前。枯树身上和附近有许多精壮的树和藤蔓，它的树身有个巨大的窟窿，里面握着一只看上去极其虚弱的虫，它就是虫群的先知。


    “你终于来了！请将虫母交给我们吧！”先知的声音很低，说话很慢，颤颤巍巍的，像是随时要随着风飘走。


    卫云亭不知道怎么回答，她比先知还想把虫母交给先知。


    “我可以告诉你虫母在哪。你必须先回答我几个问题，”卫云亭不等先知反应，直接开始问，“你说我来了，我从哪里来？”


    “未来。”


    卫云亭闻言莫名松了一口气，看来虫不知道自己是从洞天来的，它们只是认识自己在资源点的身份。


    “那些树皮画里，我怀里抱的是不是虫母？”


    “是。”


    很好，虽然不知道这群虫为什么能预知，但看起来自己确实找到了虫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