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 三一石雨林

作品:《纺线的手[无限流]

    卫云亭点点头,继续问:“你们怎么确定我就是你们要找的人?”


    虫群应该是不确定的,不然蜻蜓们不会说“是她吗”和“这次是吗”这种话。它们一定有某种依据,很有可能是因为自己和普通蜻蜓不一样的身体特征。


    但虫母们似乎很确定,为什么?它们又是根据什么判断的?


    “飞吧!向上飞吧!”“你会看到真相的!”虫母们低语。


    卫云亭听从鼓励,顺着中空的内壁向上飞。树洞里又暗又阴冷,卫云亭感觉有股寒气往下扽自己的脚脖子。


    很快,卫云亭抵达树干最顶部、树枝开始分杈的位置。一尊灰扑扑的石头雕像静静的悬着,阳光透过树枝间的小孔穿进树洞里,被雕像尽数吸收。


    雕像和卫云亭差不多大。它有正常人的身体和两对蜻蜓翅膀,看上去和卫云亭的身形特征一样。


    卫云亭心里有种预感,绕到雕像正面一看,果不其然,雕像的脸和自己有八、九分相似。


    所以,虫母们是根据雕像和卫云亭的样貌判断,卫云亭是那个能带领虫群的人。


    卫云亭追着萤火虫的光,飞回到虫母们附近,“你们觉得石头雕像是我?”


    “当然!”“没错!”“是你啊!”虫母们纷纷肯定。卫云亭自己也觉得雕像是按照自己的样子刻出来的。


    “雕像是谁刻的?”卫云亭问出关键问题。


    石头雕像早在卫云亭进入资源点之前就已经完成,雕刻石像的虫子是怎么提前知道卫云亭长什么样的?


    虫母们沉默了,它们摇晃着触角或脑袋,表示自己不知道。


    “你们是怎么得到这尊石头雕像的?”卫云亭换了个角度追问。


    “从土地里。很久之前,在古树的根系附近,我母亲的母亲发现了你的雕像。古树告诉她,会有一只来自未来的虫,拯救虫群。”白蛾虫母娓娓讲述石头雕像背后的故事。


    然后你们不仅信了,还把石头雕像供起来,等着天上掉下来变异虫拯救你们。所以是一棵树用石头块捏了一个我的雕塑,还留下我得拯救虫群的任务?


    卫云亭欲言又止,用一秒怀疑自己的理解能力是不是出了问题。好吧,看来得将古树和石像作为探索重点之一了。


    “孩子,你已经问了太多的问题。我们需要你帮助我们,它们随时会来侵犯。”流光溢彩的甲虫说,它的声音透着股严厉。


    这态度不像求人,跟威胁似的。卫云亭不爽地磨了磨后槽牙,“好,我可以答应你们。”闻言,虫母间响起兴奋的嗡嗡声。


    “但是!我有三个要求,”卫云亭顿了顿,继续说道,“第一,我要抹掉雕像上的脸。”


    雕像的具体样貌应该只有虫母们知道,抹掉脸可以保证除虫母外的其它虫不能确认自己的身份。


    “第二,我需要衣服,雨林对我来说太冷了。没有衣服我会死。”卫云亭担心虫子不理解生病,直接往更严重了说。呸呸呸!卫云亭说完在心里默念刚刚说的全是假话。


    御寒是假,伪装是真。卫云亭不能用完全区别于正常虫的身体出去溜达,太显眼了,很容易被进入雨林的洞天居民或者虫群敌人盯上。


    “第三,我要参观雨林和虫群。”既然身份特殊,就必须利用,借机深入了解。


    虫母们欣然同意,向守护在古树外的孩子传递指令,仅仅一分钟之后,卫云亭所需的东西全部就位。


    卫云亭先用尖锐的石块刮花雕像的五官,接着将处理过的蜻蜓尸体一段段套在身上,完全伪装得像一只普通蜻蜓,然后告别虫母,离开古树。


    树干外,蜻蜓虫母迎了上来,命令十几只花色各异的蜻蜓将卫云亭护在中间。大部队边飞,蜻蜓虫母边贴心地给卫云亭讲解。


    古树确实是虫群的集体卵室,除少部分需要在特殊环境里产卵的虫母外,如蜻蜓,绝大部分虫母都聚集在树洞内培育后代。


    古树卵室所在的位置处于雨林腹地,虫群以古树为中心,向外建立杂居部落,拱卫古树。


    虫会根据环境是否适宜生存而选择是否常住。同种虫聚成小分部,十几个、甚至几十个选择同一片区域居住的分部比邻而居,联合成整体,共同管辖属地。


    虫的分工格外明确。


    首先,每种虫所属的分部都为部落承担不同的责任。例如,坚硬的甲虫与后足发达的蟋蟀、蝗虫等则是战时攻击主力,蚊蝇担任警戒、收集植物的工作,蜂、蚁等则主要负责收集食物,保障后勤。相似的分部之间会协商要负责的具体细节。


    其次,每个分部内从上到下分级明确,每只虫都拥有专属的任务。虫大都没什么智慧,反而因此自我约束力强,能不折不扣地执行任务。


    蜻蜓虫母带着卫云亭飞过十几个部落,虫群都井井有条。虫群精心筑造出的微型巢布满属地,成片成群的贴在树枝上、叶片下,造型花样繁多,如同艺术品。


    虫们忙忙碌碌,专心做自己的事。卫云亭透过复眼上的小格子观察,发现虫们基本都保持虫态,每种虫身上都和虫母一样,只有一两处人类的特征。


    它们这是算虫还是算人?抑或是属于虫人?人虫?


    卫云亭飞得有些疲惫。雨林里水汽很足,只一会的功夫便将蜻蜓壳子里蒸得潮乎乎的,闷得人难受。


    本来飞行时就得核心用力,多套了一层蜻蜓壳子后,不仅重量增加,还得各处都使劲儿攥着壳子不让其掉落。卫云亭的体力逐渐耗尽,于是要求停下休息。


    蜻蜓虫母爽快地答应了。蜻蜓们降落在一丛树干上的鹿角蕨上,虫母吩咐它们去找些露水供卫云亭饮食。


    卫云亭本来还想要些果子,又想蜻蜓应该不知道什么果子人不能吃,遂作罢。


    等到蜻蜓们都离开,卫云亭问蜻蜓虫母,“我们要对付的它们是什么样的?也是虫子吗?”


    “不是。它们是没有进化完全的人。很可怕,很可怕。”蜻蜓虫母小心地组织措辞,它尖锐的唇舌于说话间不断伸出、收缩,看得人理智缓慢下滑。


    卫云亭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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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捉到两团庞大复眼的十几道目光在自己身上小心擦过,立时从中感受出一丝不同寻常,她似乎是害怕自己因她的话生气。


    难道说虫子的敌人和自己有关或类似吗?


    “我没有见过它们,你能给我讲讲吗?”卫云亭试图引导蜻蜓虫母多说一些敌人的信息。


    蜻蜓虫母的翅膀突然停止颤动,她复眼下方的两根短须触角疯狂摇动,口器闭得紧紧的,什么都不肯说。


    是害怕敌人?还是害怕自己听了会生气?


    “那它们为什么要和我们作对?”卫云亭见状,换了个话题。


    “为了雨林,它们是为了雨林......”


    蜻蜓虫母的话没能说完。忽地,几声惊雷在雨林里炸开,雨势在瞬间加剧,毫不客气往下倒,枯黄的鹿角蕨被冲得东倒西歪。蜻蜓虫母迅速带领卫云亭起飞。


    离开树干时,卫云亭无意间一瞥,发现脚下湿润的红土里有什么东西正一拱一拱的。但是离得太远了,加上雨水和蜻蜓壳子对视野的限制,看不清楚。


    “呼——呼——呼——”雨林里响起一阵平缓绵长的声音,频率很低,完好地穿过暴雨,传出很远,使整片雨林都能听到。


    紧接着,独属于各个部落的警报声跟在总警报之后响起,所有虫立刻进入战斗状态。


    蜻蜓虫母绕到卫云亭身侧托起她的一侧翅膀,带着她加速,冲进最近的部落躲避。


    敌人在哪?卫云亭很快得到了答案,雨林的土地被掀开,一只只高大的虫或者人从红土里钻出来。


    它们身上只保留了少部分属于虫的特征,大都可以直立行走,身形比普通虫大两到三倍,像是人和不同虫的混种。


    虫人手里都抓着简易的武器,它们向虫发起冲击。一只只坚硬厚重的甲虫被虫人掀翻在地,尖利的石块和树枝插进它们的腹部。虫人的大腿比蟋蟀的虫腿弹跳力更加惊人,不断跃向半空把抖动鳞粉投毒的蝴蝶与蛾抓下来。


    虫群的精心部署在虫人面前不堪一击,冲阵的虫被虫人用武器冲撞成一节节、一块块。


    但虫不会退。因为部落里还躲着蜻蜓虫母,因为部落身后是古树卵室,虫会保护不断为种族孕育新生命的虫母。


    虫一次次集结残部,用弱小的身体迎战。它们不知畏惧,它们从不畏惧。


    雨水冲刷着地上的黏液和尸体。虫人在虫群间发疯、发狂,雨林间回荡着虫临死前微弱的悲鸣和虫人的怒吼。


    蜻蜓虫母护着卫云亭在巢间躲藏。生着翅膀的虫人飞上来砍砸,虫巢遭到大规模破坏。


    有只虫人离得近了,卫云亭才看到,它身上的翅膀不一样,一边是透明的蜻蜓翅膀,另一边是蝴蝶或是蛾的翅膀。


    卫云亭愣了愣,那个虫人回过头,人类的眼眶里填着满满当当的网状复眼。它冲着卫云亭不怀好意地咧开嘴,红润的唇瓣包裹两排歪斜的人牙,口腔中间是长满刚毛、小刷子似的舌头。


    我靠......卫云亭缓慢地骂出一句感叹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