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敬忠身着平民百姓服饰，低调打扮来到雍王府，环顾四周确保无人留意自己，这才敲了敲门，谨慎地躲在门边等待。


    “谁啊。”小厮将府门打开一条缝，瞥见面前衣着朴素的老头，花白的头发显得极其苍老憔悴，小厮一眼便知这不是雍王府的访客，合上门道，“这可是王府，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老头一边去。”


    “诶诶诶，我就是来见雍王殿下的。”韩敬忠赶忙抵住门，急急忙忙报上自己的名号，他来时便极为小心，生怕被人发现他与雍王有来往，“就说礼部郎中韩敬忠来访。”


    “韩敬忠……”听到这个名字，小厮有了点反应，他转了转眼珠回忆了一下，似是想起来什么，迎着韩敬忠要进来的脚步，小厮用力将他推了出去，合上大门，“那就更不能进来了，王爷说了不见你。”


    “诶诶！！”韩敬忠在外面忙拉大门，却仍是被小厮拒之门外，顿时便急了，大喊道，“王爷，我有事求见！”


    “王爷说了，有事你自己解决。”小厮在门背后将小雍王吩咐过的话递出去，传达了他不愿见韩敬忠的想法。


    听到这话韩敬忠立刻明白了，小雍王是不打算帮自己了，但他还是不肯相信，仍执着地喊门：“王爷，你就不怕我把你拉下水吗？！”


    雍王府的大门禁闭，对他放出去的话没有任何动静，反倒是周围路过的百姓越来越多，纷纷停下脚步看发生了什么。见状，韩敬忠心知自己是无法见到小雍王了，为了不被更多人发现，只能悻悻离开。


    雍王府内，小雍王楚尧光正在书桌前作画，侍女进来禀报刚才门口发生的事，小雍王置若罔闻，继续执笔作画。


    直到为画纸上鲜活灵动的妙龄少女点上浅红色的胭脂，小雍王才满意地搁下笔，抬起头道：“二丫，来看看。”


    侍女二丫走到桌前，只见画纸上的少女正是自己，她开心地弯起嘴角，随即不悦地低头道：“王爷，那边都出事了，您还有心情作画。”


    “也该东窗事发了。”楚尧光拾起帕子擦擦手上蹭到的墨渍，韩敬忠果然不出意料地着急忙慌来找他了，可惜自己已经不想救这个蠢货了，“别担心，韩敬忠总归是要推出去的。”


    楚尧光抬起还没干透的画仔细地端详，又看向欲言又止的二丫，轻笑着宽慰道：“不用担心我，倒是你怎么闷闷不乐？可是母亲又为难你了？”


    二丫轻咬着唇低声和楚尧光说着……


    *


    汤泉行宫，庄长风拿着收集来的韩敬忠家人和背景的详细信件，站在楚平澜书房的门口，犹豫要不要敲门进去。


    上午太子殿下刚跟他说过，韩敬忠当年靠着老雍王的裙带关系才做的官，接着便莫名其妙提出要出趟门，然后什么也不说，就把庄长风轰出去细查韩敬忠了。


    “快点，赶紧进来啊。”楚平澜透过窗户看到门外转来转去的人影，径直走过去一把推开窗，等不及地催促道，“干嘛磨磨唧唧的？”


    “……”庄长风还没来得及说话，手上厚厚的一沓纸就被楚平澜一把抢过，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龙鳞查出的关于韩敬忠的内容。有了奚惟云信上指点的方向，龙鳞重点关注了韩敬忠早年的发家史，果然查出来不少东西。


    “殿下，你上午说出门，是要去哪儿？”庄长风忍不住问道，他上午问的时候，楚平澜不答。搞得他这几个时辰略有点烦躁，太子殿下此次出行已经遇到了危险，要是再贸然去其他地方遇险了，庄长风都怕自己脑袋不够砍的。


    他心想此行是低调出行，并未带太多护卫，殿下要是要去其他地方，不知人手是否够提前安排的。


    就在庄长风沉默思索的时候，楚平澜三两下大致扫完了纸上的内容，挑眉看了眼低头不语的庄长风，问道：“想什么呢？怎么一脸愁容。”


    庄长风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心中的顾虑：“殿下说要出门，是要去何处？我来提前安排，只是不知护卫队的人手是否凑得上。”


    “不必忧心，足够了。”楚平澜手一挥，半个身子伸出窗户，凑近庄长风道，“咱们就去，这儿。”


    说罢，伸出手上拿的纸，修长的食指指着纸上的三个字——青山县。


    庄长风定睛一瞧，纸上写的是韩敬忠本是青山县人士，太子殿下手指点在“青山县”三个字上，凑着庄长风耳边轻声说：“就咱俩去。”


    “什么？！”庄长风都顾不上紧张楚平澜此刻离他如此之近，直接被她的话吓了一大跳，他俩去是什么意思？！


    庄长风瞪大眼睛呆住了，看了看太子殿下，她一脸笃定地点了点头：“嗯！”


    庄长风左右看看，都来不及走到门边进去，长腿一跨直接从窗户里翻了进来，立刻转身关上了窗，匆忙之间衣摆还夹在了窗户里。


    看着半转身体狼狈往外抽衣摆的庄长风，楚平澜笑着帮他捋平被窗户夹得皱皱巴巴的衣服下摆。


    庄长风回过神惊地抓住楚平澜的手腕，不可置信地问道：“殿下？你要临时去青山县，还只带我去？！”


    “对。”楚平澜认真地点点头，“我没开玩笑，你不是说腿好了吗?”


    “好是好了，但是殿下，独自出行很危险。”庄长风深吸一口气，语气放缓劝说楚平澜，“若你要查韩敬忠的底细，我派人去查或者我亲自去就是了，你别自己去青山县啊！”


    “怎么？不想和我单独出门吗？”楚平澜不以为然，依旧笑着戳了戳庄长风的胳膊。


    根本不是因为这个！庄长风心道，怎么可能不愿意和太子殿下单独相处？！但是……带了这么多侍卫都能遇险，更别说自己一个人跟着殿下了，万一遇到点什么，庄长风都怕自己护不住太子殿下。


    但看着笑盈盈蹭在自己身边的楚平澜，庄长风要说的一堆话都卡住了，僵在了原地，这还是第一次，在清醒的时候和她离得那么近……


    庄长风咽了咽口水，微微扭过头，语气却不那么硬气了：“不是不愿意……只是，殿下，真的很危险，你非去不可吗？”


    听到庄长风软下来的语气，楚平澜得寸进尺凑得更近了，轻声引诱着问：“那……你是怕，保护不好我？”


    庄长风垂下眼，幅度很小地点了一下头，这确实是他最担心的事。


    “当时父皇说你武功盖世，世上无几人是你的对手，怎么还那么不放心？”楚平澜语气轻松地问道。


    庄长风语气认真说出实话：“单打独斗无人是我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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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我怕像临山上那次，对方人多势众，双拳难敌四手，我怕无法护你全身而退。”


    “那就不用担心了。”楚平澜笑笑，一切胸有成竹，“不出门怎么见到对方真面目？若说是人多势众，他怕是也没那个胆。”


    听到她这么说，庄长风虽说没有懂是什么意思，但总归也意识到这是太子殿下计划的一部分了，只得顺从地点点头答应下来。


    “这才对嘛。”楚平澜看着乖乖点头的庄长风，忍不住抬起手扯扯他刚才翻窗时弄得松散的衣领，“这会儿不装跟我不熟了？”


    听到这话的庄长风，双耳瞬间漫上红色，耳垂红得发烫，他没想到说着正事呢，楚平澜突然提起那晚的事来，他还以为自己装死就算过去了……


    自从那夜他迷迷糊糊抱着楚平澜睡去后，醒来就意识到自己做了逾矩的事。庄长风又自以为知道了楚平澜对奚惟云独一无二的在意，自觉无法面对她。


    他不知醒来后该如何面对太子殿下，他既不愿意稀里糊涂没名分地跟着楚平澜做不三不四的人，又不敢追问太子殿下的想法是什么，万一她就是喜欢奚惟云但想玩自己呢？！


    庄长风不敢面对这个答案，所以装作那夜无事发生，他醒来后就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什么也别问他。


    这两三日，楚平澜待他与以往没什么不同，庄长风略微失落地想，可能太子殿下只是想撩拨一下自己，他没有回应也就没有后续了。


    但此刻楚平澜在他放松警惕后又刻意挑明他的心思，打了庄长风一个措手不及。他只能支支吾吾地应付着：“没……没装不熟，不是一直这样吗。”说这话的时候，庄长风的手都快扣破了，恨不得把脸扭到屁股后面。


    “嗯……没有就好。”楚平澜不再继续追问，貌似是放过了他，只说起过几日的安排，“原先想着腊月二十四回宫，既然要去青山县，那便二十三去吧。”


    青山县是离京城约莫百里外的县城，因着与京城临近又景致不错，许多达官贵人都在青山县置了庄子，县里颇为繁荣热闹。也是因着青山县与京城相距不远，苗大壮才能在落难后到京郊讨生活。


    从汤泉行宫到青山县不过两个时辰，腊月二十三就是后天，楚平澜想着在青山县待上一日游玩，再回到京城，正好与原先的计划差不多。


    听到安排的庄长风盘算了一下时间和距离，问道：“殿下，真不带其他人？车夫和听荷还是带上为好，路上也有人照顾。”


    “不带，我想你应该会驾车吧。”楚平澜固执地摇摇头，带上别人还怎么好玩。


    “那可要准备些其他东西？”庄长风想着安排详尽些，免得自己伺候不周。


    “那个偷荷包的人，你把我独自去青山县的消息透给他，其他人一概不说。”上次正是有内鬼偷了贺宛茵送给楚平澜的荷包，才设局引来了楚贻然。而那人是谁，庄长风已有猜测，只是碍于没有证据，因此只汇报给了楚平澜，没有直接下手。


    听太子殿下这意思是，又要来一出引蛇出洞了？庄长风认真听着，点头附议。


    “另外，再给我去买一身女子的衣服。”楚平澜不紧不慢地在庄长风耳边说。


    庄长风猛然回神。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