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庄长风还以为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忍不住重复道：“什么？！女子衣服？！”


    “对没错，女子的衣服。”楚平澜耐心重复一遍，好笑地看着这位听不懂她意思的暗卫的反应，“你上街挑一身好看点的，去青山县时穿。”


    庄长风仍是不敢确定什么意思，怀疑了一下：“谁穿？我穿…吗？”他伸手指了指自己，面露疑惑。


    “……”楚平澜叹了口气，怀疑眼前这人可能脑子有些不正常，忍不住反问道：“你很想穿？那也可以让给你穿的。”


    这才确定了太子殿下意思的庄长风不可置信，虽然他知道了楚平澜是女子，但也很清楚这件事情是绝对不能让人知道的，且楚平澜从未以女子形象示人，为何要穿女子的服饰呢？


    庄长风忍住自己的疑问，谨慎环顾四周确定无人偷听偷看后，才开口小声问道：“殿下，这是为何啊？”


    看着在门窗密闭的房间却仍要环顾四周才开口说话的庄长风，楚平澜心里一阵好笑，他倒是比自己还紧张。


    她随着庄长风的语气，轻声解释：“我想做出太子仍然留在汤泉行宫的假象，实际上我与你二人偷偷前往青山县。因此要乔装打扮一番。”


    当然，楚平澜没有透露的是，她也很想以女子身份光明正大在外行走。以往她有过为数不多的女装出行，都是少时偷偷在京中走动，皇上还派止戈跟着才放心让她出去的。


    但随着年龄长大，男子与女子相貌越发分明，本就有流言说太子相貌过于清秀，不够威武霸气，楚平澜倒也不敢冒这个险，因此已经几年不曾以女子形象出过门了。


    青山县不在京城，不怕被人看到，到时太子也应该在汤泉行宫度假，自己又有庄长风跟着，悄悄玩几个时辰还是可以的。


    庄长风略有些担忧：“殿下，若是被人发现……”


    “这不是有你跟着。你我二人一同出行，我们乔装打扮一番。”楚平澜早就想好了怎么做，上下打量了一眼庄长风，“到时你别戴面具，拄杖也别拿。再换身百姓的行头，任谁也看不出。”


    庄长风在众人面前多以面具示人，唯有在东宫里才摘下面具，见过他真容的人不多，因此乔装去青山县不被认出倒也容易。


    想到这儿，庄长风不由地想象起楚平澜换上女子装扮的样子，他还从未见过太子殿下着女装，但她平时便容貌昳丽，又不失英气，想来女子的装束一定更为好看……


    就在庄长风出神地想着的时候，楚平澜伸手给他脑门上来了一下，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别想了，后天就看到了。”


    笑话，看他那样子就知道在想什么了。


    庄长风还在嘴硬：“没，我没想什么。我只是……在想，若是卢文将你去青山县的消息透露出去，会不会有风险。”


    卢文是此行跟来汤泉行宫的侍卫之一，他本是陆凌的心腹之一，陆凌死后便被调去了外围，但外门侍卫仍有一定的机会接触到太子。


    事发后庄长风调看了前些日子的排班表，卢文曾在来行宫的前一日在楚平澜的书房门外轮值过，要想偷偷拿到贺宛茵赠送给楚平澜的物品不是没有可能。


    但因为只是怀疑，庄长风只将此事向楚平澜汇报了，若是借着这次去青山县的隐秘动作，引蛇出洞钓出卢文这个内应，倒也是了了一桩事。


    但庄长风担心的是，卢文要真是内应，知晓了楚平澜独自前往青山县，定然会将消息透露给他的主子，万一那人有所行动，到时楚平澜极有可能遇险或是身份暴露。


    楚平澜也明白庄长风的意思，她解释道：“若他背后之人真是小雍王，他是不会对我做什么的。”


    自从查到韩敬忠背后之人有可能是小雍王后，楚平澜反而松了一口气。楚尧光与她虽不算很熟，但她还是略微了解此人的。


    他绝非是个鲁莽之人，刺杀当朝太子这件事情对他只有风险没有好处，他现在不会对自己动手的。


    但，若是让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可就不好说了。


    而楚平澜正好也没想着一直遮遮掩掩，自己的身份迟早要捂不住的，不如早作准备。


    庄长风虽说不太懂为什么要这么做，但一想到能和楚平澜两人单独去青山县，还是颇为激动的。


    腊月二十三日，庄长风一大早就来到楚平澜的内室，远远站在屏风边不上前。


    楚平澜刚洗漱完，还没来得及换上衣服，就看见静静矗立一旁的庄长风，她示意人过来：“干嘛站着不出声？衣服呢？”


    庄长风手环抱着一叠衣服不敢主动递上去，听到这话后才扭捏地将衣服放在桌上，不好意思地说：“我第一次给女子挑选衣服，也不知……是否合殿下的心意。”


    见他微微红着脸，带着些腼腆和羞涩，楚平澜哪儿能看不出庄长风的局促，她略带期待地打开那叠衣服。


    鹅黄色的一套裙袄，与楚平澜平日的衮冕和朝服不同，一眼便能从中感受到少女的娇俏。庄长风许是考虑到她鲜少穿着女装，特意挑选了款式简洁的短袄，既干练又不太显身份。


    庄长风还不太好意思，轻声解释道：“怕在小县里太突显身份，因此选的素了些，委屈殿下了。”


    “这有什么委屈？”楚平澜轻轻摸着柔软的袄裙，略带些期待，“本就是微服私访，哪儿能穿着华贵。”


    “我……为殿下备了这个。”庄长风犹犹豫豫地，又从背后取出一个小匣子放在楚平澜面前，“女子发髻光秃秃的不好看，殿下……随便戴戴便是。”


    楚平澜伸手打开，只见是一套做工精巧但样式低调的头面。她虽鲜少着女装，对于女子的饰品也没什么研究，但其中镶嵌的宝石与精细的做工一看便知价值不低。


    庄长风身为龙鳞暗卫的统领，俸禄自然是不会低的，平时的赏赐也是极为丰厚。但他出行不会带很多银两，在京城之外的小镇上还能两天内买到如此精巧的头面，怕是也费了一些工夫的。


    楚平澜伸手摸了摸镶嵌其中的红宝石，难得没有打趣庄长风，而是认认真真地告诉他：“谢谢你庄长风，我很喜欢它们。”


    庄长风对太子殿下难得正儿八经地表示喜欢感到很意外，他一时失语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能狼狈地转身说：“我……先去更衣了。”


    楚平澜笑笑，高声喊道：“听荷，更衣。”


    听荷走进来，看到桌上的袄裙，立刻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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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声打趣道：“殿下，今日可要梳妆？”


    “自然要梳妆的。”楚平澜轻快地坐到妆台前，开心地在小匣子里挑挑拣拣，“否则岂非辜负了庄大人这一套头面？”


    听荷手巧，不一会儿就给楚平澜化好了一个淡妆，薄薄敷了一层粉，比平时细长一些的眉毛为她增添了几分女子的清丽。因着是乔装出门，楚平澜的妆容淡雅，看起来似是平常的闺阁女子。


    听荷再为楚平澜梳了一个同心髻，庄长风买的那套头面有些过于华贵，虽说样式低调，但精巧做工一看便知价格不菲，楚平澜不想过于引人注目，只从中选了两支簪子插上，略微点缀两分。


    待楚平澜换好所有装束时，庄长风已经早早换好了衣服在门口等了。他换了一身青色长衫，与他平时终日穿着的黑袍不同，颜色浅些反而衬得庄长风更为温和，削减了他往日外表的冷酷。


    见楚平澜出来，身着他挑选的鹅黄色袄裙，整个人充斥着少女的明快与鲜活，头上插了两支红宝石的簪子，完全不似平时矜贵的太子殿下。


    庄长风一时之间看愣了，楚平澜也是头一次明晃晃穿着女装到心怡的男子面前晃悠，还是他亲自为自己挑选的衣服，一时也有些不好意思。


    但她终归是稳住了，只咳了一声提醒庄长风：“咳。时辰差不多了，走吧。”


    “好好。”庄长风没回神地应答着，亦步亦趋跟在楚平澜后面，同手同脚的走姿一点也看不出是个会武的人。


    庄长风早就备好了马车，二人从小门走出去，他确保周遭无人后，扶着楚平澜上了那辆平平无奇的普通马车后，庄长风一步跨上，自觉坐在前面驾车。


    “驾！”庄长风生疏地甩起车缰，催动着马车驶出了汤泉行宫。


    楚平澜坐在车厢中，悄悄撩起车帘，待看到马车行出行宫地界，走到官道上后，便迫不及待地放下车帘，起身蹭到了马车门口。


    庄长风正坐在口子上驾车，见楚平澜坐出来了，离他不过一尺距离，颇为紧张：“殿下，你怎么出来了？”


    “同你聊聊天。”楚平澜打了个哈欠，今日为了赶路起得略早，她漫不经心和庄长风交代道，“到时候别人问起来，你就说我们是夫妻。”


    “什么？！夫…夫妻？！”庄长风吃了一惊，手抖了两下，马儿吃痛，嘶叫了两声，马车就直直往道旁扎去。


    车厢左右震了震，一副不平衡要侧翻的架势，差点将楚平澜晃下来。庄长风眼疾手快扶住她，赶忙去拉缰绳，紧急将马车勒在了道路旁边的荒地上。


    “殿下，你没事吧？！”庄长风紧张看着楚平澜。


    楚平澜虽说被晃了两下，但还好没什么大碍，她颇为无语地看着庄长风：“有这么难以接受吗？把马车都驾歪了，差点被你带沟里去。”


    “不……不是难以接受。”庄长风支支吾吾，他虽说一听到要与殿下扮作夫妻特别吃惊，但他心悦楚平澜已久，能与她做夫妻哪怕是假扮的，都让他极为高兴了。


    他只是……庄长风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道：“我只是……有点不会驾马车。”


    “你不会驾马车？！”楚平澜大惊，这个呆子到底在想什么，“不会驾不早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