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厨房的大姐把被压到的鸡和菜拿来烧了几大锅，程浪和柯鸣跟员工们一起坐在食堂里吃饭，格外热闹。


    吃完后柯鸣问程浪：“我可以留下来吗？”


    程浪斜乜他一眼：“你没别的事做了？”


    柯鸣认真地看着她：“没有，这就是我现在最想做的事。”


    程浪冷哼一声，低声道：“你这次又想图谋什么？我这一年没犯什么事吧？”


    “不，我来这里只是为了自己，不为其他任何人。”


    来黑铁市之前，柯鸣向研究院和向导学院都提交了三个月的长假申请报告，说明要解决个人问题。如果三个月不成功，他会继续打报告延长假期。


    三个月的假期有点长，两院都不是很赞成，但不同意又不行。


    这不止是柯鸣的个人问题，还关系到联邦的人才储备和未来多项科学研究的展开，因此只得批了他的假。


    程浪才不想轻易答应，正在考虑怎么回绝，旁边一名大姐将他们的对话约略听了个大概，插嘴道：“柯先生是来我们心里美找工作的啊？”


    柯鸣说：“是啊，我在网上看到农场要招一名助理，我就来应聘了。”


    大姐热心地说：“那挺好，我们场长天天忙得不可开交，老是饭都没功夫吃，有你来帮她再好不过了。”


    农场的员工都是普通人，感觉不到异能，对此也没有概念，只是凭一个人基本的言行举止来进行朴素的判断和评价，压根想不到这位柯助理大有来头，乃是联邦首席向导，而自家场长则是联邦目前唯一的S级女哨兵。


    柯鸣顺势道：“谢谢，我会尽力为场长分忧解难。”


    程浪：“……”


    得，不用她这个老板发话，人家就已经愉快地决定了。


    留就留，这次她会更谨慎，绝不会重蹈覆辙。


    程浪：“三个月试用期，表现不佳你就马上滚蛋。”


    柯鸣：“没问题，我会让你满意的。”


    就这样，柯鸣成功入职心里美，被大伙儿称为柯助理。


    吃完晚饭，员工们都坐班车返回镇上，柯鸣也准备跟程浪一起回家。


    “你去那里住。”程浪伸手朝厨房前面的员工宿舍一指，“别忘了，你是助理，怎么能跟老板住一间屋子，成何体统。”


    平时有员工值夜班或者午休会在宿舍休息，里面该有的东西都有，每天都有清洁工打扫，总比睡沙发舒服。


    狮鬃水母在她脑海里嘤嘤嘤，被她摁住了。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她不能受制于人。


    柯鸣只得道：“好吧，明天见。”


    不急，慢慢来，他从不缺耐心，现在也有的是时间。


    目送程浪离开后，柯鸣就去了员工宿舍，里面的条件还行，有独立卫浴，被褥也是干净的。


    但是没暖气，大概下雪把管道冻坏了，屋子里像个冰窖，比外面温度高不了多少。


    他检查了一下，要修管道得把整个地板都掀起来，一时半会儿的搞不定，只能先将就一晚，等明天再说。


    程浪回到家，洗漱完后躺上床，心不在焉地刷网页。


    本地推送了一则新闻，昨晚突降大雪，给黑铁市今天的交通造成了不小的压力，街上有些树木折断，有些居民的房子也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损坏。


    画面扫过贫民区，程浪顿时有点揪心，那边主要都是棚屋，估计受灾更严重一些，明天早上去看看吧。


    虽然回到了黑铁市，但过去一年里程浪没有去过贫民区，一来农场建设太忙，二来她处于缓刑监管期，也不方便过去，现在则不一样了。


    她不免又想到这会儿住在员工宿舍的某人，不知道那家伙住不住得惯。


    哼，管他呢，再不济也比当初自己住贫民区强多了。


    等有了点困意准备睡觉时，李昭昭又发来了消息，程浪一看顿时精神了。


    李昭昭：【姐，告诉你一个喜讯，我和叶嘉楠准备结婚了！】


    程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丫头昨晚还稀里糊涂不明所以，怎么一天过去就快进到要结婚了。


    程浪：【昭昭，你要是被绑架了就给我个暗号。】


    李昭昭：【哈哈，没有，我现在好好的，安全的很。】


    程浪：【那结婚是怎么回事，昨天叶医生要请你吃饭你还犹豫不决的。】


    李昭昭发了一长串过来：【咳，就是昨晚跟他一起吃饭，我们俩都喝了不少酒，聊了很多，我发现我跟他脾气虽然有时候不大对付，但很多地方都非常契合，然后一不小心就酒后乱了个性。那种感觉真是太美妙了你知道吗，我真后悔现在才尝到这个滋味，比打架数钱都要爽多了。今天醒来后嘉楠跟我表白，我马上就答应了，然后就商量三个月后就结婚！姐，到时候你一定要来喝我们俩的喜酒哦！还有成哥和豪哥，等下我就通知他们！】


    程浪哭笑不得，这种事她又没试过，知道个锤子。


    这风风火火的作派还真符合李昭昭的性格，也确实是喜事一桩，让她十分欣慰，有种吾家有女终长成的感觉。


    程浪：【好啊，恭喜你们，我一定去喝喜酒，给你们俩包个大红包。】


    李昭昭：【谢谢姐！】


    大概是怕刺激到程浪，勾起她的伤心事，李昭昭又赶紧补了一句话：【姐，你不要灰心，我有预感，你的缘分应该很快也要到了，说不定转角就能遇到爱。加油哦，你是最棒的！】


    程浪：【嗯，这个你不用替我操心，去忙你的喜事吧。】


    聊完之后她彻底清醒了，想睡也睡不着，于是爬起来东转转西摸摸，看到客厅沙发边小几上搁着一本书，昨晚某人看的《宇宙深处》。


    当初装修这栋房子时她买了一架子书，不分类别在网上一古股下的单，主要为了装饰的作用，根本没空看。


    《宇宙深处》这本书讲天文星座知识，煞有其事地分析外星人存在的可能性，专业术语很多，比较晦涩难懂，不知道那家伙看个什么劲，估计也是为了装X用。


    这会儿反正睡不着，程浪就靠在沙发上，裹着柯鸣昨晚盖过的毯子翻了翻。


    看了不到10页，看过什么内容根本不记得，她就感觉眼睛发涩，困意袭来，不知不觉就这样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程浪发现被柯鸣那个乌鸦嘴说中了，夜里又下了一场雪，把昨天院外清理出的道路再次盖住了。


    她赶紧穿好衣服，犹豫了一下后把围巾也围上了，然后匆匆出了门。


    一进农场就看到柯鸣在那里转悠，见她过来就迎上前来，规规矩矩地向她问候：“场长，早——啊嚏！”


    他一张嘴，连打两个喷嚏。


    程浪有点无语，问：“你怎么了？”


    柯鸣掏出手帕擦了擦口鼻，若无其事道：“没事，可能有人在念着我。”


    美的你。程浪转而又问：“场里怎么样？”


    “蔬菜大棚和鸡舍我检查过一遍，都没事，昨天加固效果不错。”


    程浪放了心，接着打个电话问司机，昨天他们在班车上加了雪地履带，今天一路上比较顺利，离农场不到1公里了。


    柯鸣随后问她：“场长，你吃早饭了吗？”


    废话，当然是没吃的，她出门急，面包都没顾得上啃一片。


    “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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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食堂吧。”


    柯鸣已经煮了一大锅小米南瓜粥，蒸了红薯和玉米，然后现做了鸡丝秋葵卷，以及一碗缤纷什锦沙拉。


    两人正吃的当儿，外面传来脚步和人声。


    “场长，柯助理，早啊。”


    “哇，好香啊，这早饭谁做的，跟餐厅里摆的一样漂亮！”


    “哎呀，我早上吃过了，但这会儿好像又有点饿了。”


    做饭的几位大姐互相瞧了瞧，感觉到了危机。


    她们才刚到，今天的厨子另有其人，是场长新招的吗？


    程浪清了清嗓子，说：“这些是柯助理做的，他不会每天都有空，今天做的多了一点，没吃饱的一起过来吃吧。”


    几名员工高兴地加入进来，大姐们也放了心，跟着又你一句我一句地夸奖起来。


    “柯助理居然还会做饭呀，真难得！”


    “比我家那个强多了，我老公油瓶倒了都不会扶！”


    “柯助理真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啊，哪家姑娘要是跟了他可就有福了，可惜我没女儿，不然……”


    “我倒是有个侄女，大学毕业两年，长得又标致身材又好……”


    再这样下去就要介绍对象了，程浪坐不下去，把碗里最后一点粥喝光，果断起身道：“吃饱了，走吧。”


    柯鸣跟着站起来：“去哪里？”


    “到贫民区看看，顺便带点东西过去。”


    “好。”


    程浪跟场里几个负责人交待了一声，让员工们准备了10大筐新鲜采摘的蔬菜、20箱鸡蛋、200只处理好的净鸡以及500斤大米，全都搬上一辆大货车。


    贫民区的百姓日常解决温饱都成问题，雪灾过后全市物价比平时都涨了许多，他们吃饭肯定会更难，给钱都不如送吃的实在。


    随后司机小黄开车，加上两名身强力壮的小伙子，以及程浪和柯鸣，五个人一起出发，前往黑铁市的贫民区。


    连续下了两场大雪，市区有些道路还没来得及清理，一路上遇到了几起交通事故，走一会儿堵一会儿，耽搁了不少时间，到地方的时候都快中午了。


    距离棚屋片区还有几百米时，程浪发现路边多了一栋崭新的两层楼房，被绘着花花草草小动物的围墙围着，大门上挂着牌子，印着醒目的一行大字，“宁安区阳光小学”。


    她马上道：“等等，在这里停一下。”


    小黄就靠边在校门外停下来。


    透过铁栅栏可以看到学校里面有块铺着塑胶草坪的操场，积雪已经被清理掉，一群穿着统一冬款校服的孩子大概正在上体育课，在老师的带领下蹦蹦跳跳，满地打滚。


    操场前竖着一根旗杆，悬挂着联邦的旗帜，在风中招展。


    程浪有些惊讶，一年多前来这里还没有这所小学，不知道招生条件是什么样的。


    贫民区就属于宁安区的一部分，那边的孩子能到这里来上学吗？


    这所学校面积不算大，但环境不错，似乎是私立学校，对贫困家庭估计很难。


    程浪刚想叹口气，忽然发现操场上有个男孩颇为眼熟，长得有点像小超，就是个子高了一大截，她有点不敢确认。


    柯鸣一眼看出她在想什么，便道：“多半就是小超，小孩子正在长身体，一两年变化就会比较大。”


    “我过去问问。”


    程浪开门下车，柯鸣也跟了过去。


    程浪隔着铁门朝里面喊了一声：“小超！卢小超！”


    男孩闻声转过头，看到他们俩后眼睛霎时一亮，跟老师说了一句什么就撒腿跑了过来，兴奋地说：“程姐姐，大哥哥，你们来啦，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