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反正我不重要
作品:《一只社畜》 晨曦初露,柔和的光芒透过医院的玻璃窗洒在唐望秋钻进绵软被窝的小小身影上。
谢池星早已醒来,面无表情地盯着天花板不知道看了多久,克制地拍了拍旁边撑起的小被包:“哥哥,要起床了,醒醒。”
感受到身体的摇晃,唐望秋慢慢从深度睡眠中转醒,白皙的胳膊曲起,袖口往上卷了起来,他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摸索着手机:“我的闹钟怎么没响呢?现在几点了?昨天晚上我睡得好舒服好香。”
“7点25了。”谢池星的目光从唐望秋身上移开,整个人绷得很紧,“哥哥,记得穿好衣服。”
“???”
唐望秋脑袋秀逗了,半天没反应过来。他低头检查了一遍身上的T恤和短裤,挺规整的,就算穿着出去逛商场也完全可以。
“我的意思是,早上冷,多穿点衣服。”谢池星轻咳两声,补充道。
见他还在发呆,谢池星歪头,嘴角轻轻上扬。
“再不起床报到要迟到了哦!”
唐望秋猛地从混沌中清醒过来,揉搓了两下乱糟糟的头发,跳下病床,摸起衬衫外套就往身上套。
“可能要过两天再来看你了。”唐望秋迅速整理好仪容,临走前对谢池星说。
谢池星眼眸微变,嘴唇抿着,良久之后,才平静道:“哥哥先忙,我不要紧的。”
唐望秋心头一动,少年语气中难以掩饰的失落令他无地自容、于心不忍。
还欲再说什么,看了眼手机上不太充裕的时间,唐望秋还是把话咽了下去。
从医院出去,他的运气不错,顺利乘坐上地铁,按时跟人事报到,并且领了工牌和笔记本电脑。
新公司的工作内容比较简单,掌握基础的电脑软件使用,基本就没什么事了。他作为实习生,跟在老员工后面晕头晕脑地记着笔记,过了一整天,转眼下班时间就到了。
带他的老员工是个和蔼的成熟男人,话比较多也比较密,大家都称呼他为阿海。阿海一边教他工作,一边和唐望秋闲聊。
“小唐,新入职第一天,你也辛苦了,哥请你吃个饭吧,你午饭都没吃。”阿海关闭电脑,凑过来。
唐望秋合上笔记本的动作没停,他摇头:“海哥,我有点事情。”
“有什么事不能等吃完饭再说?一顿饭而已,能耽误多久。”阿海挽留道。
“这个……”唐望秋心中忐忑,作为一个新人,频繁拒绝前辈的好意是不是不太好。他纠结了几秒,觉得阿海说的也有道理,便松了口,“好吧。”
唐望秋跟着阿海前后脚去了附近的西餐厅。餐厅高档简约,从内到外散发着社会精英的气息。服务员端着两盘牛排和料理过来,分别放在两个人面前。
“海哥,破费了。”唐望秋的手紧张得无处安放。他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大学时顶多吃个海底捞都算奢侈的了,更何况菜单上人均700多的雪花牛肉。
“太贵了,我们去吃个平价菜馆就行了。”唐望秋放下叉子,认真道。
阿海一听,哈哈笑了两声:“这点小钱,庆祝我们相识。小唐啊,哥就请你一个人吃,你开心哥就开心。”
听他这样说,唐望秋拘谨地重新拿起刀叉,切开牛排,张嘴放入口中,味道鲜嫩:“好吃,不愧是雪花牛肉。”
“喜欢就好。”阿海也动起刀叉,顺便喝了点红酒。
……
从西餐厅出来,唐望秋拒绝了阿海要送他回家的好意,况且他暂时还没租房子。
坐上最后一班公交车,他乘着月色赶去了医院。
病房内,护士表情严肃地对着谢池星说些什么,摇着头走了出去。见到唐望秋在门口站着,无奈道:“你是这位病患的家属吗?看紧点,别让伤口再次撕裂了。还有那群小朋友也不是故意砸到你们的,得饶人处且饶人啊。”
唐望秋听得一头雾水,懵懵地点了点头。等护士离去,他抬头,发现屋内的少年眼睛一眨不眨地正在盯着他的脸。
“额……我身上有东西吗?”不知为何,他从一个高中生身上感受到了无形的压迫感。出于本能,他脚步微动,想要逃走。
现实是,唐望秋蜷起手指,从门口走进去坐下,柔声安抚道:“伤口又裂开了呀?疼不疼啊?”
谢池星的目光从他走进来那一刻就强迫自己移开了,垂下眼眸,声音硬邦邦地:“不要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不是说,最近不会过来了吗?”
唐望秋心口堵得厉害,又闷又紧。少年大概是不想被当成小孩哄来哄去,青春期的小男孩都是这样,傲娇且敏感,叛逆且鲜活。
“不放心你,所以来看看你,还害怕有坏人欺负你。你也说了没有大人在,小孩会被欺负,我不想你变成被欺负的那个。”唐望秋眼底满是担忧,语气柔软。
谢池星一言不发,沉默地抬眸看向他,神情滞涩:“哥哥,我……”
少年的表情复杂,唐望秋没看懂,只以为他是因为伤口频繁撕裂比较疼。他弯腰凑过去:“网上说,用毛巾包着冰,敷在伤口周围,能缓解很多。”
谢池星微微偏过头,躲开唐望秋的触碰。可鼻间溢满了唐望秋身上香甜的洗发水味道,闻得他喉咙发紧。他下意识紧紧握紧拳头。
“等我一下。”
谢池星目送他离开,困惑像雾一样漫上心底。他原本想冷静下来,驱赶心中不该存在的杂念,可哥哥却又眼睛亮晶晶的,双手捧着自己的所有身心,献宝似的送到他面前。
哥哥,是不是故意的?
唐望秋将外套拉链拉到最顶端出了医院,对少年的反应毫不知情。他去附近的超市买了一条毛巾和几根雪糕,回到病房,用毛巾裹着两根雪糕,想也没想就俯身上前,将自制的简易冰袋按在谢池星的伤口周边。
谢池星咬紧后槽牙,一只手掌用力攥紧唐望秋递过来的雪白手腕,眸色深沉。
唐望秋指尖微颤,错愕道:“怎、怎么了?你松开手,谨遵医嘱啊!”
“还有我这是科学的方法……”唐望秋身子微晃,躲开他的目光。
“哥哥,我疼,你靠过来,抱住我好不好?你抱抱我,这个冰袋没有用。哥哥,你抱我一下我就好了。”谢池星敛去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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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上涌的破坏因子,可怜又乖巧地看向唐望秋。
眼神明亮,微微垂眸时,显得格外单纯稚嫩。
少年的眼神直白,满含对他的渴望与祈求。唐望秋耳根发红,心软了下来。
只是一个缺爱的孩子罢了。
同是天涯沦落人。
唐望秋心头酸涩,站在病床边,轻轻伸手环住少年的肩膀,温柔地抱紧安抚。
“抱了,我在呢,别伤心了。有我在。”
谢池星松开攥着对方胳膊的手掌,脑袋当即埋在了唐望秋腹部偏上的位置,在上面懒洋洋地蹭了蹭。唐望秋身上的温度,和他本人一样温柔。
他眼眸眯了眯:“闻到哥哥身上的味道就很安心。哥哥是有体香吗?比花香还好闻。”
唐望秋的手指在少年毛茸茸的脑袋上轻轻揉了揉。少年的话他没有很认真在听,因为少年乱动,他想起身体的畸形部位,便按住少年的肩膀。
“不能乱动,乱动就不给你抱了。”唐望秋秀眉微皱,语气认真。
谢池星闻言,安静下来,贴着唐望秋的腹部抬头看着他。无论谁见了,都要夸一句单纯无邪。“哥哥,以后可以天天抱你吗?你身上真的好温暖。”
唐望秋毫不意外地上了当。他心软,尤其是身世可怜的无辜少年,会激起他拯救弱小的同理心。或许从救下少年的那一刻起,他们之间的羁绊就深深埋下了。
“可以是可以,只不过我感觉你把我当成你妈妈了。”唐望秋被他像小狗一样的讨好惹得有些好笑,他摇了摇头,有些无奈。
谢池星身形微顿,瞳孔微缩。
“妈妈……?”他重复了一遍这个亲人之间的称谓。生育他的生母远在海外,他也不是个缺少母爱的人,母亲无疑是十分疼爱他的。
时间再回溯几年,那时他的家庭美满,什么爱都是满的。他什么爱都不缺,他现在缺什么,他也不知道……
谢池星纯净的目光中染上几分压抑又复杂的神色,小心翼翼地问唐望秋:“哥哥,那我可以叫你妈妈吗?你愿意做我妈妈吗?你只做我一个人的妈妈,可不可以?”
唐望秋脖颈泛起薄红,微微张唇,震惊席卷全身。他将震惊乃至错愕压在心底,伸出手在谢池星的脸颊两侧压了压。
“哥哥是男人,怎么当你妈妈?当不了喔,你不要再说这些话了。”
谢池星眼眸很亮,久久未动:“哥哥自己说的。不可以欺骗小孩。”
“???”
唐望秋懵懵地眨了眨眼睛,小声道:“我是说你把我当成你……”后面的话他不想再重复一遍,他觉得羞耻。
他不想和一个半大的孩子争论这个话题,过于诡异。
谢池星看出他的抗拒,自觉地转移了话题。他捧着那张缠满纱布的脸,眼眸炯炯有神。
“哥哥,今晚还陪我睡觉吗?昨天晚上我梦到你了。”
唐望秋一时间有些好奇,他从没想过还能去少年的梦中做客,顿感新奇:“是美梦还是噩梦?梦里我在做什么?”
谢池星故作为难地回忆:“这个我得好好想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