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哥哥看看我
作品:《一只社畜》 是夜,两个人躺在病床上挨着睡下。
唐望秋身形消瘦,占据不了多大空间,也不会挤到谢池星,不由得在心里感叹:大城市里的病床比沧城宽敞多了,哪哪都透露着先进与完善。
“所以,你梦到了什么?”唐望秋莫名地睡不着觉,瞪着眼睛,难以集中注意力,百无聊赖地问。
谢池星往他体温的方向挪了挪,平静地回想,平静地出声:“有个坏人在欺负你,我逮住他揍了一顿,把他打跑了。”
“我是不是很厉害?”他侧目看向旁边。
唐望秋目光与他交汇,欣慰道:“厉害,不愧是我救下的人。”
“今天我遇见了一位前辈,他对我特别好,特别照顾我,还请我吃大餐,我要好好努力,感激他。”唐望秋嘻嘻笑了笑,憨厚可爱。
“男前辈还是女前辈?”谢池星警惕地问。
“男的呀,女前辈单独请我吃饭会被人误会的。”唐望秋理所当然地回答。
唐望秋打哈欠,将脖子缩进被子里:“好了好了,早点睡,明天上班。”
谢池星眼眸微暗:“哥哥晚安。”
唐望秋困意袭来,声音越来越小:“祝你一夜无梦。”
谢池星身体僵住:“嗯。”
月色笼罩大地,万物陷入沉睡。
如同赤着脚陷入泥潭,越是挣扎,越是反抗,陷得越深,无法呼吸。
唐望秋呼吸不畅,窒息的恐惧感令他手脚并用地抗争,空气中仿佛有蜜糖在包裹着粉色泡泡,甜腻回甘。
眼前漆黑一片,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脖子和腰部、膝盖全部都被勒得紧紧的,就像是从海盗船中捕捞上来的一只透明水母,暴晒数日侥幸未死,又被人大发慈悲地扔回了海底,沉溺于深海之中。
“唔……”
他难耐地小声呜咽,和那透明水母同频共振,求生的渴望促使他游得更快,更加卖力地呼吸从指缝里泄露的细微氧气。
“哈……”终于,他游出了水面,豁然睁开双眼,他茫然地盯着乌黑的房顶,缓了一会儿,又看向旁边酣睡的少年。
他伸出手擦干净流出的晶莹口水,暗自懊恼不已:怎么回事,好真实的感受,是梦吗?
忽地发觉,少年的一只胳膊不知何时搂住了他的腰,唐望秋轻手轻脚地勾着少年的手指挪开。
“哥哥,你怎么醒了?”少年眼皮微动,掀开眼睑不解地看向他。
唐望秋顿感窘迫起来,随口解释:“我、我刚刚太热了,热醒了。”
“是有点热。”黑暗中,谢池星盯着他红润甜腻、泛着水光的唇瓣,应和道。
“继续睡吧。”唐望秋想到明天要早起上班,重新闭上眼睛。
这一次,他睡得很沉,一直到天亮,在谢池星的叫醒下,他按时起床,照常整理好衣服,慌慌张张赶公交车去公司。
这样的日子一晃过去大半个月,他工作态度认真,得到领导的赏识,在实习公司得以提前转正。
工作很充实,大部分时间唐望秋下班还是会来医院陪伴少年说说话,极少回旅社换新衣服,甚至有些衣服和生活用品他都打包放在了医院。
说来也奇怪,少年病房的另一张床位一直没有人住进来。
医生拆完线后,少年可以坐着轮椅走动,有时候也可以勉强站起来一小会儿,唐望秋时常推着轮椅带他到后面的花园散散心。
花园里阳光正好,鸟语花香,风过林梢,欣欣向荣。
林间小路上,唐望秋推着他来到人工湖泊边,忽然,他问少年:“你的家人还是没有来看过你吗?”
少年神色微顿,落寞下来:“哥哥,我没有家人了,不会有人来看我的,我只有你了。”这话当然是骗人的,爷爷前不久确实来过,但是为了防止引起唐望秋的怀疑,便找了个借口将爷爷支开了。
唐望秋拍了拍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的嘴,柔声道:“还在上学吗?”
谢池星:“嗯。”
唐望秋叹了口气:“医疗费由社会上的慈善机构帮你付清了,等到伤口痊愈,就老老实实回去读书,学校安全,我也好安心。”
谢池星垂眸:“要是学校有人欺负我呢?他们看我没有大人管,骂我有娘生没娘养的小畜生呢?”
唐望秋心疼得紧,想到自己隐瞒双性人的身份胆战心惊的二十年,开解道:“你已经是高中生了,不要随意和旁人聊家里的事,万事以保护自身安全为主,哥哥相信你是一个有自保能力的孩子。”
谢池星若有所悟地聆听,喃喃:“哥哥,也举步维艰过吗?”
唐望秋顿了顿,惊叹于少年超脱旁人的敏锐,他尬笑:“有过啦,不过,不重要。”
稍后,他端正了语气,语重心长地对少年说:“哥哥不喜欢没有主见,无法保护自己的小孩,你要先是你自己,其他的东西都是你人格的附庸,底色才是你人格的根基,不要轻易为了别人改变什么,为了别人去做自己抗拒的事情,我所希望的,是你发自内心的喜欢,而不是情势所迫。”
这是他“呕心沥血”二十年的感悟,或许还有着年轻人的不成熟。但他奉为人生格言,恪守不渝。
谢池星垂眸沉默,喉间轻嗯一声:“哥哥是个特别有个性的人,从某些方面来说,你和我真的很像。”
“哈哈哈,或许吧。”唐望秋觉得氛围太严肃,他笑了两声,推着轮椅往花园里的圆盘广场走去。
说来也奇怪,往常花园里行人稀少,今天却人来人往,还有很多眼熟的面孔,护士、医生、保洁阿姨等等。
他没多想,继续往里走去,他记得听同事说,花园里有个小亭子可以喂鱼,那个位置也是金鱼最密集最肥美的地方,他迫不及待要去见见“鸡翅包饭”小胖鱼了。
忽然,护士和医生们聚集起来,将唐望秋团团围住,轮椅停住,他紧张地攥紧了轮椅的把手,询问情况:“请问医院是举办什么活动吗?可不可以让我借过一下?”
其中一位和唐望秋说过几句话的护士偷偷笑了笑,回答:“理解成活动也不是不可以,你可是活动的主角。”
唐望秋一头雾水,疑惑道:“主角?你是在开玩笑吧。”
谢池星表情平静,眉头间却隐隐有些皱起。
“唐望秋!”人群中,走出来一位穿着白大褂的成熟男人,眉眼温和,他臂弯里抱着一束白蔷薇,叫着唐望秋的名字,坚定地朝着他走来。
唐望秋闻声望去,看清了来人的长相,是陈安,而且他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所在的广场中央,被人用红蜡烛围成了一个大大的爱心形状,烛火摇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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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池星眸色一瞬间暗了下去,拳头紧紧攥着。
唐望秋咽了咽口水,周围站着二三十位医护人员,他本来不社恐,也被逼成社恐了。
“陈医生,下午好啊。”唐望秋勉强地跟他打了声招呼。
谢池星似乎说了些什么,唐望秋太紧张导致他没有听清楚。
陈安已经来到他面前,“哗啦”一下利落地单膝下跪,将花束捧过头顶,情真意切道:“唐望秋,请跟我交往吧!”
空气短暂的凝固了几秒钟,之后,护士医生们纷纷起哄大喊:“在一起!”“在一起!”
声音此起彼伏。
唐望秋迟疑了几秒,指节蜷缩:“这……”
阵仗很大,看得出陈安准备的十分用心,花了不少心思将人聚集在花园。要说不感动是假的,更何况面前的陈安事业有成。
他甚至在想自己是个女人就好了,就不会这样为难了。如果他喜欢男人,或许就接受了陈安的示爱。
可是现实是,他不喜欢男人,也不喜欢陈安。
“唐望秋,你也没有对象,要不和我们陈主任交往试试,说不定会发现新大陆,我们陈主任都那么用心了,你忍心拒绝吗……”一个小护士笑着劝他。
谢池星脸色沉了下来:“谁稀罕了。”
唐望秋内心却渐渐有了些动摇。
陈安见有戏,声情并茂地告白:“唐望秋,从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深深被你吸引,如果你愿意,我想照顾你一辈子。”
“还有你的弟弟,我也会当成亲弟弟一样对待。”陈安看了谢池星一眼。
谢池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胸腔阵阵发闷,恨不得将陈安彻底赶出唐望秋的世界,他在嫉妒,嫉妒得牙酸,气愤得青筋暴起。
“哥哥,我不需要别人,我只要你。”他对唐望秋说。
唐望秋犹豫了几秒:“哥哥知道,虽然哥哥对男人不感兴趣,但是陈安看起来很认真,或许可以……”
陈安闻言,露出大喜之色:“是的,我是认真的,望秋,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谢池星咬紧牙关,忽然他俯身从口中吐出一团污血,染红了瓷砖,浇灭了燃烧的火烛。
他艰难地转头对着唐望秋露出委屈可怜的表情:“哥哥,我伤口好疼、心脏好痛……哥哥,哥哥,你看看我……”
唐望秋猛然回神,绕到他面前,地面的鲜血过于刺目,他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怎么吐血了?病情严重了?是哥哥大意了,没有照顾好你……医生!”
“医生快来啊!”他大声打破了花园里暧昧的氛围。
医生护士们立刻上前,各司其职,拿起听诊器为谢池星检查。
“哥哥,帮我擦擦血好不好?”谢池星苍白的手指动了动,牵住唐望秋垂落的手,可怜巴巴地说。
唐望秋见他这可怜样子,鼻头酸涩,眼泪忍不住掉下来:“好。”
明明说过要照顾他,却因为分心导致他病情恶化。
和那群刽子手有什么区别?
唐望秋内疚地想了很多,他不配被少年那么依赖,不配得到少年全心全意的信任。
“哥哥,别哭。”谢池星小心翼翼地伸出病态的手指抹掉唐望秋眼尾的泪珠。
“嗯。”唐望秋边哭边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