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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白月光替身是钢铁侠

    三月末那几天,雨下得天像是漏了一样。


    诊所外的街灯已经亮起,阮会语没带伞,她也懒得跑,就这么慢腾腾走在雨中,雨丝细密,打在脸上凉飕飕的。包带勒着肩膀,里面的东西不多,只比平时多了一个小玻璃瓶,被她用医用胶带缠了两圈,塞在包的夹层里。


    公交站台上有一个身穿荧光工装的中年男人,拎着工具包,看见她过来往旁边挪了半步,把挡雨的地方让出了一点,她站在站台边缘,雨水顺着兜帽往下淌。


    药是慢慢攒的。


    第一次是去年冬天,诊所里一只老狗安乐死,她抽药的时候留了心,针管里多抽了几毫升,推到最后指尖一顿,那一小截液体就留在针筒里了,她把针筒揣进口袋,登记簿上写的是正常剂量。


    那大概是阮会语这辈子第一次偷东西,但她并没有表现出异样,就好像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后来她把剩下的那一点药收集到小玻璃瓶中,拧紧盖子带回家,放在抽屉最里面。


    后来就顺手了。


    第二回是两个月后,附近的农场里有一匹马股骨骨折,因为年纪实在太大,主人便选择了安乐死,这也是阮会语去做的。她不贪心,每次留下的都只有一点,一点一点,登记簿上的数字记录得漂漂亮亮。


    到现在,抽屉里的小瓶子里攒的药,除去可能失效或者药效降低的剂量,剩下的已经够用了。


    车来了,刚才那个中年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的,阮会语走上车。


    今天楼道比平时吵闹一些,对面的英国人租期到了,正在往楼下搬东西,阮会语上去搭了把手,到家的时候王建丽已经做好了饭。


    三人像往常一样坐在餐桌前,阮会语突然开口:“我明天要出趟差。”


    阮平安愣了一下,问:“去哪里?”


    “瑞士,去培训。”


    王建丽:“要去多久啊?”


    “三四天。”


    “哦。”王建丽点了点头,朝她碗里夹了块肉,“那里应该比这儿冷吧,带点厚衣服,那边是不是还在下雪?”


    阮会语:“没事,我知道。”


    “那你要注意安全,是一个人去还是有同事?”


    “一个人。”


    王建丽露出了担心的表情,尽管知道阮会语早就是个大人了,但她还是觉得不放心,“你记得每天跟我们视频,要是遇到什么事儿了就打电话回来,知道吗?吃好点,别老省钱。”


    “嗯。”


    阮会语吃完饭就开始收拾行李,她没什么要带的,所有的东西只用一个登山包就装完了。收拾好后她坐在床边,从手机里翻出机票订单,又确认了一遍。这么多年她和林婉婉一直没有断掉联系,昨天刚告诉她孙德茂明天飞瑞士,阮会语就立刻定了机票——


    爱丁堡——苏黎世,3月25日,09:23。


    她又在脑子里把步骤过了一遍,像过教科书上的流程图一样,没有犹豫,没有恐惧,甚至没有愤怒,就像是要去做一件应该做的事,像治猫,像医马,像给一只老狗推安乐死。


    第二天闹钟响的时候天还没亮透,阮会语按掉闹钟,大脑清醒地坐起来,摸黑穿好衣服,把要带的东西最后检查了一遍之后她背上书包走出房间。


    客厅里亮着一盏小灯,王建丽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一杯牛奶和一个盘子,盘子里盛着刚做好的三明治。


    “阮妹子,吃了再走吧。”


    阮会语脚步顿了顿,走到餐桌前,“好。”


    她吃得很快,临走的时候王建丽站在玄关处,围裙系得歪歪扭扭,脸上还有刚睡醒的浮肿,她说:“早点回来。”


    “知道了。”阮会语推开门走了出去,楼道里很安静,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梯间里一下又一下地响。天是灰蓝色的,有几颗星星还挂在天上,但已经快要看不见了,走到路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


    有辆灰色轿车停在马路对面,车窗是黑的看不见里面,她盯着那辆车看了几秒,然后继续往前走。


    出租车在机场高速上开得很快,阮会语坐在后座,将背包放在膝盖上,窗外的天灰蒙蒙的,公路两侧是光秃秃的田野,偶尔出现一排树。司机是个南亚裔的中年男人,收音机里放着她听不懂的电台,声音开得很小。


    到机场的时候不到八点,几个值机柜台前排着稀稀拉拉的队伍,大部分是商务旅客,拖着行李箱神色匆忙,她找到瑞士航空的柜台办了登机牌,去候机厅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坐飞机的场景,一晃眼的功夫七年就过去了,时间过得还真是快。


    等了一个多小时,广播开始通知登机。阮会语旁边坐着的是一个中年人,听口音像是法国人,他穿着得体的套装,手里拿着一本杂志,看见阮会语之后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两秒,大概是不认可眼前这个年轻女人的打扮,但他最终什么都没说,戴上耳机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飞机开始下降,落地的时候震了一下,她跟着人流走出机舱,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和爱丁堡不一样,苏黎世的空气是冷的,干冷。


    阮会语订的旅馆在老城区,离孙德茂住的酒店不远,走路大概三十分钟。她买了去市区的票,站台上人不多,大部分是拖着行李箱的旅客,她跟着指示牌走出车站,外面是苏黎世的街道,更远处是教堂的尖顶。她打开手机,导航到酒店地址,大概二十分钟后,她找到了那家旅馆,在老城区的一条小巷里,门面不大,夹在一家面包店和一家手表店中间。


    阮会语推门进去,前台是个年轻女人,用德语跟她打招呼,她摇了摇头,对方立刻换成英语。


    “Checkin.”


    “Ofcourse.Yourname?”


    “Ruan.”


    前台在电脑上敲了几下,递给她一把钥匙。


    “Room304,secondfloor.Breakfastisfr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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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会语点头,接过钥匙上楼,楼梯很窄,墙上挂着几幅黑白照片,大概是苏黎世的老风景。三楼走廊尽头是304,她开门进去,房间很小,对面的墙壁上爬满了藤蔓,叶子已经掉光了,只剩光秃秃的枝条。她上前把窗户关上,收拾了一下然后出门。


    巷子口往右转,走两条街就到了班霍夫大街,这里是苏黎世最贵的街道,两旁是奢侈品店和银行,地面干净得几乎能照出人影。她沿着街往北走,经过一家又一家橱窗,走了大概十分钟左手边出现一栋浅色的建筑,门口停着几辆黑色的轿车,有门童站在台阶上,穿深色制服戴着白手套。


    ——PalaisLioren。


    她没有停下来,继续往前走,用余光扫过那栋建筑,然后在前面一个路口拐弯,绕到酒店后面。后面是一条窄街,有几家餐厅的后门,堆着垃圾桶和空箱子,现在是下午三点多,餐厅还没有开始备餐,里面并没有声音。


    阮会语走到巷子对面,低头假装看手机,其实在把周围的环境记下来——巷子两头连着主街,一头是班霍夫大街,另一头通到一个小广场,如果从餐厅后门出来往广场方向走,拐两个弯就能回到她住的旅馆那条巷子。


    她在脑子里画了一张地图,把每一个转角、每一盏灯、每一扇门都标出来,然后收起手机转身往回走。


    这时门童拉开了门,身后跟着三个人。


    阮会语看了一眼,随即瞳孔紧缩,愣在了原地。


    走在最前面的是孙德茂,男人比七年前老了不少,但还是西装挺括,皮鞋锃亮,他正在打电话,手机贴在耳边,脸上没什么表情。身后跟着的是一个年轻男人,手里拎着一个公文袋,大概是助理。再后面是一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目光一直在扫周围,是保镖。


    阮会语的手指握紧了几分,她没有动,隔着一条街的距离静静地看着孙德茂走下台阶。他站在台阶下面,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等车的时候抬眼往街对面看了一眼。


    ——什么人都没看见。


    孙德茂皱了皱眉,弯腰坐进车里,车门关上,车汇入车流,不知道要朝哪里去。阮会语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转角,把手机收进口袋。


    酒店门口的门童还站在那里,台阶上已经空了,旋转门仍在慢慢转着。


    回到旅馆那条巷子时天色已暗,暖黄色的街灯照在石板路上,泛着潮湿的光。她上楼,房间里很安静。


    对面墙壁上的藤蔓光秃秃的,枝条在风里轻轻晃,远处的教堂又敲了钟,沉闷的响声一下一下传过来,震得窗户玻璃轻响。


    她把背包拉开检查了一遍,确认东西都在便又把拉链拉好,将背包放在枕头旁边。简单洗漱完后阮会语给王建丽和阮平安打了个简短的视频,然后在床上躺了下来。


    房间的天花板是浅绿色的,没有裂缝,干干净净,她盯着看了好久,竟然罕见地涌上几分困意,于是逐渐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