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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白月光替身是钢铁侠

    在阮会语眼里,孙德茂的行程是死的——


    周六上午去私立医院做“全面健康维护”,包含体检、抗衰针、干细胞等,晚上在酒店餐厅吃饭,周日中午就退房回国,她甚至还确认了他的房间号和用餐习惯。


    三点半她从旅馆里走出来,没有背包,只在外套内侧口袋里揣了小玻璃瓶,注射器别在裤腰后面被卫衣盖着。她走得很慢,看不出急躁,像一个在晚饭后散步的游客。


    经过PalaisLioren酒店的时候,阮会语没有选择停下脚步,只是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门口,结果下一秒她做出了计划之外的动作。


    ——她停下了脚步。


    出于某种她说不上来的直觉,身体先于大脑做出反应。


    她站在酒店门口的人行道上,抬起头往上看。


    酒店的外墙是浅灰色的,窗户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大部分窗户都亮着灯,暖黄色的光从里面透出来。她的目光从一楼往上移,在第五层的时候停住了。


    那扇窗前有一个人。


    男人站在暗处,城市的灯火勾勒出他的轮廓,像一个剪影。她看不清他的脸,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知道他在看她。


    阮会语眯了眯眼。


    陆重昭。


    他怎么在这里?


    两人都没有动,隔着五层楼的高度,隔着冷空气和逐渐暗淡的天光,他们静静地看着对方所在的方向。


    其实这不算久别重逢,因为半年前他们见过面。


    那是去年秋天,王子街,阮会语去给阮平安买甜点,在甜品店外的一场偶遇。


    认出对方那一刻,阮会语内心涌上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就像你在街上遇到了一个很久以前认识、但早就已经不联系的人,你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久不见。”陆重昭率先开口,语气很平,像在跟一个不太熟的同事打招呼。他变得更加成熟,下颌线比以前锋利,但不再是年轻气盛的锋利,而是一种经历过什么之后沉淀下来的锐利。


    阮会语点了点头,“好久不见。”


    然后是沉默,街上人来人往。


    “有空吗?”他指了指一旁的咖啡厅,“喝杯咖啡。”


    她摇了摇头,拒绝得很干脆:“不了。”


    他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两人就此别过。


    后来阮会语又见过陆重昭两次。一次是在超市,她在买牛奶,两个人隔着几排货架,谁都没有走过去打招呼;一次在诊所门口,她下班出来,看见他正准备上停在路边的车,她就当没看见一样低头走过。


    再然后就没见过了,阮会语觉得他应该回国了。


    逃避不是阮会语的作风,但说实话她有点害怕对上陆重昭,一是自知理亏,因为她擅自把他给自己的东西都卖了换钱,二则是因为那个箱子。


    不过好在陆重昭似乎并没有在意,或者说这么久过去他应该已经不追究这件事了,从而让她那个略显幼稚、年轻人式的报复能够悄无声息地消失不见。


    阮会语率先错开了视线,她低下头把围巾往上拉了拉继续往前走。走了大概十步,等感受不到投射在身后的目光后,她在路灯旁停下了步子,扶着灯柱站了两秒,等那股说不清是心虚还是什么的东西过去,然后拐进酒店后面的巷子。


    六点十五分,她从员工通道进入后厨,在备餐间找到了要用来给孙德茂做苏黎世小牛肉的原料,将率先备好的粉末揉进肉里。


    她算过时间,吃下后二十分钟药物起效,孙德茂会开始感到头晕、恶心,然后被助理和保镖送回房间。她需要在此之前潜入房内,等助理和保镖退出去之后从藏身的地方出来。那时候他已经没有力气喊叫了,意识却还是清醒的,她可以和他慢慢聊。


    事情进展得很顺利,她站在员工通道静静看着,确认孙德茂吃下肉后,她躲着监控进了安全通道,一路向上爬。


    走廊里没有人。


    1412的门关着,门缝底下透出一点光。她从口袋里摸出那张房卡,是之前雇的人从服务生推车上顺的,她把房卡贴在感应器上,嘀的一声,门锁弹开。她推门进去,反手把门带上。


    房间里很暗,窗帘拉了一半,只有床头灯亮着,空气里有淡淡的古龙水味道。


    她皱了皱眉,站在玄关处没有动,第六感告诉她不太对劲,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阮会语屏息听了几秒,而后向前走了一步,她准备伸手去开茶几上的台灯,却没想到下一瞬,一只手从她身后伸过来,捂住了她的口鼻。力道很大,大到她整个人被往后带了一步,后背撞上一个坚硬的胸膛。


    紧接着,身后这人的另一只手扣住了她的手腕,找准位置,只用一点力她的手指就麻了,注射器从手里滑落,掉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阮会语立即做出反应,她屈肘往后撞,想要去顶对方的肋骨,但后者像是提前知道她要做什么,腰腹往后一收,她的肘尖擦过他的衣服,只带起一阵风。阮会语抬脚去踩脚背,男人侧身避开,同时捂在她嘴上的手收紧了一些,她几乎喘不上气。


    然后她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一种干净的、带着冷意的气息,陌生到她一时之间想不起来这气味的主人会是谁。


    “是我。”温热的气息擦着耳廓而过,阮会语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陆重昭。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捂在她嘴上的手松了一点,但没有彻底放开。阮会语没有回头,她在思考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而陆重昭也没有说话,两个人就这样站着,在黑暗中,在苏黎世一家酒店房间里。


    终于,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手从她嘴上放下来。阮会语听见他往后退了一步,然后是弯腰时衣服发出的摩擦声,他从地上捡起了那支注射器。陆重昭直起身,转身走进卫生间,想到他要做什么,阮会语紧跟上去,却被对方关上的门挡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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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生间里传出液体被推掉的声音,很轻很短,但对阮会语来说时间像是被拉长了一样,迟钝的思维动了两下,紧接着她抬起手,房间里响起急促的拍门声。


    过了大约半分钟,陆重昭重新打开卫生间的门,他靠在门框上,手里什么都没有。卫生间的灯光将他照亮,阮会语看清了他,比记忆里的样子更沉稳了,像一块被河水冲刷了很久的石头,棱角还在,但已经没有锋利的边。


    陆重昭看着眼前的人,那双深色的眼睛里有太多的东西,见阮会语目光呆滞地将视线移向身后垃圾桶里的注射器,他先开口打破宁静:“不是跟你说了,有更好的办法,让你等一等吗?”


    等什么?阮会语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她现在大脑一片空白,像一台被拔掉电源的机器,再怎么按开关也没有反应。


    她曾在脑海里幻想过无数遍亲手将药物注射进孙德茂皮肉时的场景,每每想到整个人就控制不住地颤抖,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内,这些快感都将不复存在。


    想到这里,阮会语的呼吸变得很快,胸口起伏得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横冲直撞找不到出口。她的手开始发抖,先是手指,然后整只手,然后沿着小臂往上蔓延,像有什么东西从她的骨头缝里往外钻,要把她从里面撕开。


    “阮会语?”陆重昭发觉不对劲叫了她一声。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像一台不断对焦的相机,画面从模糊变得清晰,又变得模糊,她的目光从垃圾桶移开,移到他脸上,移到别的地方,不知道在找什么东西。


    然后她动了,准确地说是冲。她要往门口冲,她要离开这个房间,她要找到孙德茂,就算没有药也没关系,她还有手,她可以把他掐死。


    无论如何,她的计划不能被打破!


    阮会语动作很快,她的腿已经迈出去了,但身体却没有移动——有人箍住了她,有人要阻拦她!


    想到这里,她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挣扎,整个人像一只被按住翅膀的鸟,奈何翅膀扑腾得再用力也撕不开那只手。


    “放开。”她沙哑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陆重昭没有松手。


    忽然,阮会语感受到身体里的力气被抽走了,不是慢慢地,是突然之间。


    她的身体迅速往下滑,整个人跪在地毯上大口喘气,像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但吸进去的不是空气,是更浓的水,紧接着四肢像灌了铅一样沉。


    与此同时,所有的愤怒、恐惧、不甘,像沙子一样从指缝间漏得干干净净。


    她的头垂了下去。


    变故只发生在一瞬间,房间里很快恢复了原有的宁静。


    陆重昭蹲下来,绕过她的肩膀把她稳稳托住,然后将她抱起。阮会语此刻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整个人靠在他怀里,呼吸变得绵长而缓慢,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一片阴影。


    她太轻了,像是随时会散掉的木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