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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白月光替身是钢铁侠

    阮会语睁眼,一时不知道自己在哪里。眼前是一片陌生的天花板,窗帘拉得很严实,只有边缘漏进来一线光,空气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她开始回忆,酒店,孙德茂,1412……记得房间里很暗,记得她往前走了一步,然后——之后的记忆是一片模糊。


    阮会语动了动手指,撑着床坐了起来,被子从身上滑落,外套被脱掉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尾的椅子上,她上手摸了摸,内侧口袋里的东西都没有了。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但不是因为害怕,她整个人被那种身体不听使唤的、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疲乏浸透。


    房间里很安静,窗外偶尔传来汽车鸣笛声,她无法判断自己昏睡了多久,也许是几个小时,也许是一整天。


    门开了。


    耳边响起很轻的脚步声,陆重昭走到窗边,伸手将窗帘拉开一角,让光涌进来。然后他转过身,面对阮会语:“你睡了十四个小时,现在是周日上午。”


    她的喉咙很干,一时之间说不出话。陆重昭看出来了,倒了一杯水递到她面前,说:“孙德茂已经走了,早上的航班。”


    走了。


    这两个字轻飘飘得就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连涟漪都没有泛起。


    女孩接过水喝了一口,将杯子放在床头。


    “在生气?”


    她盯着地毯上的一小块污渍没有说话,半晌后摇了摇头,掀开被子准备下床,却听见他的声音:


    “我可以让孙德茂把牢底坐穿。”


    阮会语的手指顿了一下,她抬起头,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什么罪?”


    “很多。其中就包括,”他顿了顿,“教唆自杀。”


    教唆自杀,教唆罗香美自杀。


    她目光如炬,直直看向陆重昭,“你为什么会有证据?”


    陆重昭直勾勾和她对视,回道:“隐藏得再好也会有破绽,只是时间问题。”


    阮会语当然知道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她思考片刻而后开口:“条件是什么?”


    陆重昭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小圆桌。


    “我母亲生前留了一个马场,在城郊,离市区大概一个小时的车程。马场不大,有二十几匹马,这两年管理出了问题,陆陆续续病死了好几匹,我想让你回去,把剩下的马照顾好。”


    阮会语愣了一下,她盯着他的脸,试图找出玩笑或试探的痕迹,可惜失败了。


    “你在开玩笑。”


    “我不开玩笑。”


    “我才工作不到一年。”


    “我知道。”


    “你找的那些兽医哪个不是从业十年以上的资深专家,你不找他们来找我?”


    陆重昭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折好的纸,展开放在她面前。阮会语低头看去,是她的成绩单,上面有每一学期的成绩,每一门课的分数,她盯着那张纸,手指微微收紧。


    陆重昭开口:“你的毕业设计是关于马匹呼吸道疾病的,拿到了那年学院的最佳论文,一个中国人在英国学兽医,能取得这样的成绩已经很了不起了。虽然你才转正,但我相信用不了几年你会在业内出名。”


    阮会语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很快弧度消失:“我相信自己的实力,但是我还是不觉得你的理由站得住脚。”


    他听完低头笑了两声,就知道这人没那么好忽悠。


    男人不紧不慢地将计划托出:“我是一个记仇的人,你当初怎么对我我记得一清二楚,不过我在英国人生地不熟,要报复你的话很麻烦。回国就方便了,想什么时候找你麻烦就什么时候找你麻烦。”


    阮会语试图从他的表情里找出破绽,找出他在说谎的证据,但他的表情太平静了。


    她低头盯着那杯已经凉透的水,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你还在犹豫什么?你已经没有退路了。


    还有另一个声音,它说:你不想回去吗?你不想亲眼看着孙德茂被判刑吗?


    “觉得不划算?”陆重昭的声音从对面传来,他站了起来,双手插在口袋里,姿态很松弛,坦荡地对上她上移的视线,“那再加一条,明天我让孙德茂断一条腿。”


    阮会语愣了一下:“什么?”


    “一条腿,左腿还是右腿你选。车祸,摔倒,被东西砸,随便什么原因,表示一下我的诚心。”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风一下又一下地拍打窗玻璃,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阮会语忽然想起那个下午,风也像今天这般大,孙德茂端着茶杯一脸轻松地承认是他干的,脸上全都是“你不足以构成威胁”的得意。


    她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好,我答应你。”


    她的确非常想亲眼看着孙德茂被判刑。


    陆重昭对她的选择并不意外,闻言轻轻点了两下头:“你们三个人回国的机票已经订好了,时间是后天下午三点,今天晚上回去跟她们说一声吧。”他走到门口拉开门,走廊里的灯光涌进来,将影子拉得很长。


    “收拾一下,我在楼下等你,送你去机场。”他说完就走了。


    阮会语坐在床边看着那扇半开的门,然后慢慢站起来走到窗边,眯着眼睛看着窗外。苏黎世的天空是灰蓝色的,远处的教堂尖顶在阳光下泛着铜绿色的光,利马特河闪着光,像一条流动的银带。


    这座城市很美,不过她以后大概不会再来了。


    她将叠好的外套从椅子上拿起来,然后走到卫生间洗了一把脸,冷水拍在脸上凉丝丝的,脑子清醒了一些。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然后拧上水龙头,擦干脸走出卫生间,拿起桌上的手机和护照离开。


    走廊里很安静,脚步声一下一下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不真实到像在做梦,但她知道这不是梦……就算是梦也没关系。


    阮会语坐电梯到一楼大厅,推开玻璃门走出去,看见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路边,她走过去。


    很快车门开了,陆重昭从驾驶座走出来,绕过车头拉开副驾驶的门,把手搭在车门上等她。待阮会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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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近,他随意问道:“你这个头发什么时候染的?”


    没想到他会提这个,阮会语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老实回答:“不记得了。”


    陆重昭皱眉,“那天你应该喝醉了。”


    阮会语以为他这是在暗讽自己的头发染得太丑,不像是意识清醒的人能干出来的事,于是没好气地说:“没有,开你的车吧。”


    他脸色难看了几分,但也没有再问,等她弯腰坐进车里后关上车门回到驾驶座,汽车驶向机场。


    这一路很安静,车窗外的风景一片接一片地往后退,灰蒙蒙的天压得很低。阮会语靠在座椅上静静看着,车内只有发动机的低沉嗡鸣和偶尔从对面车道驶过的车辆带起的风声。


    她什么都没在想,脑子里是空白的,像一面被擦干净的黑板,花了这么长时间在上面写的计划都被人擦得一干二净,一点痕迹没留下。


    阮会语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的生活,或许是无趣的重复——所以她想寻求刺激,刺激最好的来源是孙德茂。


    而在确认王建丽和阮平安能够养活自身之后,这一欲望达到了顶峰。


    她当然知道这个计划是冲动的、漏洞百出的,但她不在乎,因为这些年里她唯一能感受到自己还活着的时候,就是在谋划这件事时,就是在脑子里反复演练杀死孙德茂的步骤的每一个瞬间。那时她的心跳是跳动的,血液是热的,脑子是清醒,不像现在,什么都不想,成了一具行尸走肉,和死了没什么区别。


    所以当她听见陆重昭说“我可以让孙德茂把牢底坐穿”的时候,阮会语的第一反应不是解脱,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她忽然意识到,阮平安如今有了赚钱养活自己的能力,她对她来说不再是刚需,那要是连孙德茂这件事不需要她来做了,活着还有意义吗?


    但她没有把这些想法说出口,因为阮会语明白,比起客死他乡,身败名裂更能让孙德茂痛苦,而真相也比单纯的宣泄情绪更重要。


    “陆重昭。”


    “嗯。”


    “你什么时候开始查孙德茂的?”


    对方沉默了两秒:“你走之后。”


    阮会语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颤动了一下。


    她走之后。


    “为什么?”


    陆重昭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前方的路上,表情很平静:“想查就查了,然后恰巧发现我这样做很正确,所以干脆把证据都收集了。”


    对阮会语而言没有什么比让孙德茂获罪更有吸引力,所以这是最能把她勾回来的方式。


    司兼诚那句话没说错,其实阮会语是一个很好懂的人,只要认真去了解,你就会发现原来真的会有人把自己写在明面上。


    想到这里,陆重昭半年前被她挑逗羞辱以致久久萦绕心头的憋屈感终于消散了几分。


    虽然她记不得半年前的晚上发生了什么,又或者是她记得但不愿意承认,可最终这家伙要回来了,还是在他的手下工作。


    他至少获得了阶段性的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