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刁难

作品:《裴御医太难撩

    林清玥心头咯噔一声响。


    太子早就不打算保他了,他却还在幻想太子会竭力保他。


    林景行没注意到林清玥眼里的晦暗,摸了摸她的头说:“清玥,你别担心,我很快就会出去。如今我是大昭最有前途的年轻将军和御林军统率,太子殿下定不会随意抛弃我这颗棋子。”


    “况且,”他压低声音说,“我手里有太子殿下的把柄,他不会见死不救。”


    “阿兄......”林清玥望向万分笃定的林景行,喉间哽住。


    离开刑部大牢前,林清玥将手中银两递给了狱卒等人,吩咐他们必须善待林景行。


    回到湘竹苑,她心头久久不安。


    她忍不住想,火灾兴许是朱砚派人做的,那昨夜的刺客绝不是朱砚派来的,反而是可能是朱祺怕林景行泄露机密,索性痛下杀手。


    朱祺这个人心思缜密,疑心重,手段毒辣。林景行不过是他手头上最无足轻重的一颗棋子。


    林清玥忽然觉得把希望寄托在裴星沉身上,过于愚蠢。


    裴星沉到底不过是一介御医,他手中无权无势,牵扯到两个皇子之间的斗争,他又能如何?


    林清玥辗转一夜,梦里都是林景行沐浴在血泊里的画面。


    若刺客真是朱祺的人,那按照他的行事风格,刺杀一次不成,可能还会来第二次,第三次。


    不行,她等不及了,她必须立刻进宫,去见芳贵妃。


    芳荣殿。


    “娘娘,腹中龙胎安稳无虞,您尽可宽心。”


    裴星沉话音刚落,躺在贵妃榻上的周芳婉立刻轻轻呼出一口气,笑道:“那就好,前几日本宫殿中走水,本宫受了不小的惊吓,万幸有裴御医尽心调理,这腹中孩儿才算稳稳保住了。”


    她笑着摆了摆手说,“来人,赐赏银。”


    金灿灿的一盒子黄金被侍从奉上,裴星沉身后的阿秋晃了下眼,吞了吞口水,心道:这芳贵妃出手可真是大方。师傅每隔一日过来诊病,芳贵妃都会赏赐一箱子黄金,他们那个偏殿快要装不下了。


    “臣多谢娘娘。”


    周芳婉懒懒靠在贵妃榻上,微微含笑望着面前的人。他一袭沧浪青锦袍,身形如竹,面色如玉,观之悦目,听之则......


    想到这几夜她连连汗湿着醒来,心头微热,抿了一口清茶才道:“裴御医,听闻你略通紫微斗数,不如给我孩儿算一算卦象。”


    裴星沉微微颔首,闭目捏指,忽地睁开眼,脸色微微一沉,神色凝重道:“娘娘,您腹中龙胎约莫年末方能临盆。今年是大昭二十四年,依星象排布测算,这岁末降生的命格,实为……不祥之兆。”


    “什么?!”周芳婉闻言,蓦地坐起身,神色紧张起来,“具体是怎么说?”


    裴星沉顿了顿,压低了声线:“龙胎尚不足二月,便已遭逢寝殿失火之惊,依臣推演,后续恐还将遇厄灾。圣上素来笃信命理,此事若被有心人知晓,拿龙胎的命格大做文章,怕是会累及娘娘,于您不利。”


    周芳婉身侧的嬷嬷已经屏退了殿中其他人,此时只有周芳婉和裴星沉二人。周芳婉起身,走到他面前,急切道:“裴御医,你可得帮帮本宫。”


    她凭借着自己的手段,得了圣宠,还怀有龙嗣,连父母都对她卑躬屈膝,不敢再低看她一眼。


    万不能因为这龙嗣的命格,而功亏一篑。


    一阵刺鼻的玫瑰香气袭来,裴星沉忍住打喷嚏的冲动,微微后退道:“若想破除命格,必须由娘娘积德行善。这积攒的功德,会帮助龙胎化解厄运和灾象。”


    “如何积攒功德?”


    裴星沉话锋一转道:“前几日宫中走水,圣上大发雷霆,将御林军统率抓捕在牢。实则这场火灾,本就与龙胎的命数劫数有所关联。”


    “若要积攒功德,需先请圣上赦免统率,再命他前往民间广施粥粮,将这份善层层传递,善念汇成德,方能为娘娘腹中的龙胎转圜气运。”


    周芳婉闻言,沉吟片刻道:“裴御医所言有理......”


    正说着,宫外传来声音:“启禀娘娘,靖安王府世子妃求见。”


    周芳婉微微挑眉,躺回到贵妃榻上,笑道:“去请人进来。”


    裴星沉眉峰暗压,心道:不是让她等消息的吗,何故来添乱?


    “臣妾参见贵妃娘娘。”林清玥一进入大殿,便看见角落里立着的身影,是裴星沉。


    “免礼,世子妃今日怎的想到来见本宫了?”周芳婉的语调明显带着一丝居高临下,但林清玥装作没有察觉。


    她看了一眼依旧立在一侧的裴星沉,衣袖中的手指暗暗掐入掌心。她心里有些焦急,只盼着他早些离开。


    可是,他没有动,周芳婉也没有让人走得意思,或许是诊病还没有结束?


    罢了,解铃还须系铃人,只要能救兄长,她就得搏一搏。


    她看向画屏和云袖,示意她们二人将她搀扶下来。她缓缓伏下身去,腰身弯成折柳,额头重重磕在绣着金牡丹的毡毯上。


    “娘娘,妾身兄长虽为御林军统率,却因管束不力,致使火势蔓延至娘娘寝殿,此乃无可辩驳的失职之过。可他终究是初犯,还望娘娘娘在圣上面前为他美言几句,只要保住妾身兄长之命,无论让妾身做什么,妾身都万死不辞。”


    周芳婉早就猜到她此行的目的,见她匍匐在地,一副任她杀剐的模样,心里快意极了。


    她灰败地离开王府后,昱陵哥哥特意登门骂她构陷流产,还说她这样的女子一辈子不配受人尊敬和宠爱。


    可如今呢,她凭借自己的手段,爬到了如今的位置,谁都不敢不尊重她。


    她微微一笑道:“世子妃,本宫这几日头疼得厉害,听闻你琵琶弹得极妙,不如就为本宫抚上一曲,也好纾解烦忧。若是本宫心情好了,说不定会在圣上面前替你兄长美言几句。”


    “谢娘娘抬爱,臣妾这就为娘娘献丑一曲。”


    周芳婉并未让她起身,意思明显,就是让她跪着弹奏。


    林清玥今日敢来,自然是有所心理准备,唯一没有料到的是,裴星沉在。


    宫女递来琵琶,林清玥接过,微微垂首,深吸一口气。


    时隔四载,在他面前弹奏琵琶,何曾料到是此等难堪场景。


    指尖刚触碰到弦,只觉指尖刺痛难忍,如针划过。


    “世子妃怎么不弹了,是觉着本宫的琵琶不够好?”周芳婉静静地注视着她,眼里满是讥讽。


    想当初她让林清玥弹琵琶,林清玥还不乐意,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必须得好好收拾她一顿,好解当初的气。


    这时裴星沉起身,沉声道:“娘娘,恕臣直言,娘娘如今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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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胎,不宜见血。”


    “无碍,这不是有裴御医在吗?”周芳婉整个人靠在贵妃榻上,神情怡然松弛,“裴御医今日有耳福,快坐下,陪本宫一起听听世子妃的琵琶演奏。”


    裴星沉暗暗捏了捏拳,手背上青筋暴起。他依言落座,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林清玥的身上。


    今日她穿着一袭蓝白色绣兰裙,身姿窈窕,屈膝跪地抱着琵琶,指尖血落,一滴一滴如红梅生在蓝白色的裙摆之上。


    触目,惊心。


    鼻尖的那股子玫瑰香气淡了,取而代之是浓烈的血腥气。


    他薄唇轻轻抿紧,心里却暗暗发急,再这么弹下去,手指该废了。


    “裴御医,这是看出神了,还是听入神了?”周芳婉注意到裴星沉的神色,挑眉看向他。


    裴星沉缓缓露出几分哀色道:“娘娘说笑了,这曲子倒是让臣想到了家乡江陵。臣喜欢在医馆诊疗结束后,去附近的茶馆坐坐,喝茶听曲儿。这曲《春江花月》倒是常听的。”


    “哦?”周芳婉难得听到他提及家乡的事,以为他愿意同她亲近,那颗寂寞如荒草般的心,顿时雀跃起来。


    天知道,让她伺候一个比她父亲念及还大的老头,她心里多憋屈。


    她起身,往前凑近了些,笑得妩媚动人,“听闻江陵秦楼楚馆多,裴御医不会去解解乏吗?”


    “臣有未婚妻,自该洁身自好。”


    周芳婉低低笑起来,“裴御医,有没有人说过你这般,倒是更吸引人?”


    裴星沉摇头,再次不受控地望向殿中的林清玥,见她脸色惨白如雪,身子微微轻晃,一副风中落叶的模样,心里揪紧。


    他暗暗朝阿夏使了个眼色,阿夏微微颔首,悄悄走了出去。


    不一会儿,外面宫女大喊道:“不好了,走水了!”


    周芳婉捂着小腹,大惊失色道:“怎么回事,怎么又走水了?”


    “娘娘,快走,火势渐大,要往这边来了。”


    周芳婉忙跟着嬷嬷走了,芳荣殿顿时烟火肆起,裴星沉见状,趁乱上前,俯身将琵琶往地上一扔,抱着林清玥急急往殿外的小侧门出走。


    “阿秋,”裴星沉边大步往外宫外走,边吩咐,“你去把我药箱取过来。”


    “阿夏,脱下你的大氅,然后帮我盯牢了四周有无人来。”


    芳荣殿位于皇宫正中央,走到宫外还有一大段距离。他住在东宫也不便带她过去,只能用大氅将人兜住,快步往外走。


    这时阿夏开口道:“师傅,我轻功不错,不若将世子妃交给我,我带她去宫外。”


    裴星沉看了他一眼,虽然他不太乐意,但事出紧急,顾不得太多。


    他将人交与阿夏,叮嘱了几句,阿夏点头,抱起林清玥如燕腾空,一眨眼人就不见了。


    裴星沉抹了一把额上的细汗,心里紧绷的弦缓缓松下来。


    待阿秋找来药箱时,他眼里划过一丝阴鸷,冷声吩咐:“阿秋,去给芳贵妃的药里,加一味藏红花。”


    阿秋心头一惊,这可是谋害皇嗣,“师傅......”


    “完不成,提头来见!”


    裴星沉的声音森冷无任何转圜余地,阿秋明白师傅是真的动怒了。


    也是,在师傅的面前芳贵妃明晃晃地欺负他的心上人,可不是得好好教训一番。